第247章 电子城
第二百四十七章 电子城
楚行霄看了她一眼。“你做事越来越不像秘书了。”
“秘书的职责范围没有跳海这一项。既然跳都跳了，看个U盘算什么。”
楚行霄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三十二楼的视角能看到半个江海的天际线。傍晚的阳光把江面切成两块，一半亮一半暗。
“后天评标结果出来之前，所有人都会有动作。林修远、我二叔、还有那个第三个，—如果他存在的话。U盘今晚必须看。内容如果真是那笔十年前的交易记录，我得在后天之前决定怎么用。”
苏荷站起来。“我去电子城。你盯着公司这边。苏铭还在楼下车里，不能一直待着，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
“赵刚认识一个人，在城西有个不挂牌的招待所。把苏铭送过去，赵刚留下看人。”
苏荷往外走。拉开会议室门的时候，走廊尽头电梯旁边站着一个人。行政部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一沓快递，正往这边张望。看到苏荷出来，小姑娘快步走过来。
“苏秘，楚副总刚走的时候在前台打了个电话。我没偷听啊，但他声音挺大的，我听到了一句，他说那边准备好，后天收网。”
苏荷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
“周芸。”
“周芸，今天这句话，就你跟我知道。明白吗？”
周芸点头。
苏荷走进电梯。按下B1。
后天收网。
收谁的网？
电子城在江海老城区。
苏荷打车过去，二十分钟。下车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把人影拉得很长。
电子城一楼卖手机壳和数据线，二楼卖组装机和二手货。苏荷直接上二楼，找了个角落里的摊位。老板是个胖子，背心上印着“联想专卖”四个字，但摊位上摆的全是杂牌。
“有没有不联网的旧笔记本？越老越好。能开机就行。”
胖子从柜台底下翻出三台,，一台宏碁，一台戴尔。
苏荷挑了那台戴尔。2012年的款，厚得跟砖头一样，USB接口有三个，网卡槽里塞着灰。
“这台无线网卡还在吗？”
“早拆了。收来的时候就没有。”
“多少钱？”
“三百。”
“一百五。看完我就扔。”
胖子翻了个白眼。“两百。你好歹让我赚包烟钱。”
苏荷扫了码。胖子拿塑料袋套上，递过来。
出了电子城，苏荷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跟着，才重新打车。
没回公司。去了城西。
赵刚说的那个不挂牌的招待所在一条巷子深处，门口连招牌都没有，铁门上喷了个“旺达宾馆”的字样，油漆掉了一半。苏铭已经在里面了。赵刚守在走廊。
苏荷进房间的时候，苏铭正坐在床边发呆。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台电视，电视是老式的大屁股CRT，频道调不出几个。
“住得惯吗？”
苏铭扫了一眼四周。“比船上强。至少不晃。”
苏荷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有件事问你。方哲当年在楚氏负责哪些项目？”
苏铭想了想。“他管过三个海外项目的财务审计。两个在东南亚，一个在中东。中东那个最大，合同金额八个亿。方哲做完审计之后，楚建国把他调去了新加坡分公司。”
“调去新加坡是升职还是边缘化？”
“名义上升了半级。实际上新加坡分公司就是个壳，三个人的编制。方哲去了之后基本没有正经业务，每天就是整理旧档案。他在那边待了八个月，辞职了。”
“辞职之后呢？”
“之后他来找我。”苏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机油，“方哲说他在审计中东项目的时候发现了一笔钱。三千万。从楚氏账上走了一圈，经过鼎和实业，最终落进了一个离岸账户。这笔钱在账面上是支付给中东当地供应商的预付款，但那个供应商是空壳。方哲拿到了银行流水，追到了离岸账户的开户行，在列支敦士登。”
苏荷没说话。
“方哲不是傻子。他没有把这件事上报。他把所有证据拷在了U盘里，然后开始找买家。”
“他敲诈了谁？”
苏铭摇头。“他没跟我说名字。只说那个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闭嘴走人。但方哲拿了钱之后又反悔了，觉得一次性买断不划算，想要长期抽成。”
“贪心害死人。”
“方哲原话是这种事只要握在手里，每年都是年终奖。”
苏荷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嚼了两遍。方哲这种人她见过不少。精明但没分寸，能发现问题但处理不了问题。拿着炸弹当存折用，迟早把自己炸了。
“方哲死的时候，U盘在你手上。他是临死前给你的，还是之前就给了？”
“之前。方哲怕自己出事，提前给了我一份备份。原件他自己留着。他死之后，原件应该被人拿走了。我手上这份是唯一的副本。”
苏铭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荷荷，方哲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死得不该。新加坡那边说是心脏病突发，我查过，方哲体检年年过关，从来没有心脏问题。”
苏荷拎起那台旧笔记本。“你的意思我明白。先把U盘看了再说。”
她出了房间。赵刚靠在走廊墙边，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
“楚总让我问你，许志鹏走了之后有没有别的动静？”
赵刚喝了口水。“我问了前台小周。许志鹏和楚建国一起走的，坐的同一辆车。车牌我记了，是楚建国名下的那辆黑色奥迪。”
“方向？”
“往东。CBD那边。”
苏荷点头。没再多问。打车回公司。
到公司的时候快八点了。三十二楼空了大半，加班的只剩几个项目组。苏荷从茶水间拿了两罐咖啡，去了楚行霄的办公室。
楚行霄在看文件。桌上摊了一堆东西，城南项目的技术方案、报价单、评标细则，还有那份许志鹏拿来的协议。
苏荷把旧笔记本放在桌上。拔掉电脑的电源，用电池供电。把无线网卡的位置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蓝牙模块也拆了。这台电脑唯一能接收外部信号的就是三个USB口。
她从挎包里掏出密封袋。拆开封口。锡纸一层一层剥掉。防水胶带上那个三角折痕确实在。她沿着折痕撕开胶带，小心翼翼。
U盘露出来了。黑色，金士顿，8G。很普通的型号，满大街都是。
苏荷看了楚行霄一眼。
楚行霄放下手里的文件。
U盘插进去。旧笔记本的指示灯闪了两下。风扇转速拉高，年久失修的散热片发出刺耳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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