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你可以有恃无恐
遇安半夜回来,推开门,里头灯是开着的,遇安皱眉,又听到里头一阵脚步声,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慢慢走过去,再看清走出来的人时吓了一大跳,直接坐在了地上,本来还有些微醉的人彻底清醒过来。
“吓死我了。”
“我不在,你玩的挺开心的。”
语气里透着不悦。遇安讪讪笑了笑,被他从地上拽起来:“和小柯几个聚了一下。”
“……”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嫌我回来早了?”
遇安摇头:“我一个人在家都无聊死了。不是看你应该还有两天才能回来嘛。”
“嗯,提前了。”依旧简明扼要的话。
唉。
“所以这就是你喝酒的原因?”
突然冒出来的话,遇安有些怔住了,又道:“那个……我去洗澡。”
她才想跑,却被他抓住,抱在怀里,头顶突然冒出他有些轻柔的声音:“我好想你。”
遇安愣了半天,突然好笑说:“其实喝酒的是你吧。”
顾先生放开她,略带不满,大步走向前。遇安跟上他急忙道歉:“我开玩笑的。”
顾淮阳不理她,遇安又拽住不知为何别扭的人,就在顾淮阳怔住的时候,遇安钻进了他怀里,用力抱住他:“顾先生,我很想你。”
她轻轻的几个字,却让他的心泛起了涟漪,搂着她的手也紧了紧,银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在她看不到的眸光,泛起点点温柔。
又听到埋在胸前的女人碎碎念:“唉,我怎么能这么喜欢你呢?让我在国外这么多年,都看不上别人。”
遇安还在念叨不停,下一秒却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又感受到自己被横抱起来。喘息之余,她说:“我还没洗澡。”唇上越来越用力,她意识渐渐迷离。
睁开眼时,已经是接近中午,还是被顾先生弄醒的,顾淮阳把她拉起来,催促道:“赶紧起床,带你去一个地方。”
结果顾淮阳带遇安来到了L大。
“你不是说我毕业的时候要给我献上一首毕业歌?”
顾淮阳把遇安带到云梦广场时说。
“我唱过了。”
“我没听到。”
“难道怪我?”遇安看着他有些无赖的样子,瞪着他。
“嗯。”
他这副一本正经却是耍赖的话,遇安又气又好笑,又听到他说:“那天晚上,我等了你很久。”
即使在一起这么久了,她还是轻易会被他感动。不过简单几个字,遇安的眼眶便红了,很久以前,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喜欢顾淮阳,喜欢到不可自拔。很久以后,她渐渐懂得,顾淮阳对她的爱,他不擅长表达,可是她却真真感受到了,他的细心,他的训斥,过去她从他眼里读不懂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慢慢明白了。
遇安吸了吸鼻子,道:“其实,顾淮阳,你很久以前就喜欢我了吧。这么多年,你不会一直在等我吧?”
见他又孤傲地不说话,只得感慨,遇安知道顾淮阳是傲娇高冷又易羞体质,不再逗他,只能投降:“我逗你呢。”
顾淮阳站在她面前,眼光柔和而深情,半天才道:“嗯,遇安,我一直在等你。”
听着他冷不丁的告白,遇安心头跳得好快,心尖被感动塞得满满的,突然就红了眼,瘪了瘪嘴:“不就是骗我给你唱歌嘛。”
遇安被他拉着,地上垫了他的外套,她坐在衣服上,清了清嗓子,轻柔宛转的歌声响在耳畔,可是一旁的顾先生却越听脸越沉。
遇安唱完,又看到他一副阴沉的脸,疑惑问:“你怎么了?”
遇安的低语换来顾淮阳冷冷的一句:“你以后别唱这首歌了。”
“明明是你让我唱的。”
遇安闷闷道来表达不满,果然顾淮阳的心,是海底针,琢磨不透。她前一刻还感动万分,这一刻就被他莫名的怒气惹的郁闷不已。
遇安还在默默腹诽,突然就被顾淮阳一把拉进了怀里,遇安一头雾水,头顶传来他低沉浑厚的低喃:“你得到了,你可以有恃无恐。”
顾先生最近总是能轻易撩拨她的心弦。
遇安弯了弯眼角,把手搁在他腰际,轻声道:“嗯。”
她唱的是红玫瑰。她曾经喜欢里面的一句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如今,就如顾先生和她说的那般,她得到了,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了,而她十八岁的愿望也完成了。
遇安想到此,突然问:“顾淮阳,当时我过十八岁生日时,我送你酒的时候还记得吗?”
“嗯,什么?”顾淮阳淡淡地问。
遇安已经从他怀抱里挣脱,望着他认真问:“我那时候不是和你说,我希望你第二年把你打包送给我?”
顾淮阳默不作声,遇安又好奇问:“如果当时我没有走,你会不会……把你送给我?”
顾淮阳果断说:“不会。”
遇安听了他的话,便生气地跳了起来,愤愤瞪着他。顾淮阳看着她那副要咬人的暴躁模样,低笑一声,起身立于她面前,手搭在她肩头,一字一字说的认真:“因为急不可耐的人是你,那之前你应该会想尽办法把自己送给我。”
遇安一听,面上便红了,的确,她才是那个急不可耐的人,她可真是自己挖坑埋自己,遇安立马要走,便被顾淮阳握住手,遇安轻柔说:“干嘛?”
“陪我再坐会。”
“好。”
两个人又坐在了广场,广播里放着道别的低沉歌曲,几个学生偶尔经过又离开,也许是见这样的大冷天,难得有小情侣在露天的广场吹风,就有一两道目光时不时落在遇安这对夫妻身上。
遇安抬眼望着天空,阳光并不热烈,还有阵阵微风拂脸,她却不觉得冷,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适合出来游玩,遇安突然发现,因为有身边的这个人,什么日子,她都觉得是刚刚好的日子。
遇安一直觉得她和顾淮阳终于修得正果,他们会细水长流地走下去。
在周五的下午,没有排班的宋遇安回家了,她回的是奶奶那。奶奶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一个人很孤单的。这一年,不管遇安怎么劝说,宋奶奶也不肯搬过去,依旧一个人经营小馆。宋遇安每周都会回去看看她。宋奶奶还是喜欢喝点小酒,每每遇安来,都会陪她喝一些。
她到家门口,听得了一阵争执。是她的小叔和奶奶吵架。
“奶奶?”
遇安狐疑地推门进去,她小叔站在她面前,说着令她莫名其妙的话:“遇安长这么大了,我妈妈拉扯你不容易,你是不是该给我点钱?”
宋值痞痞一笑,上下打量着遇安:“这么多年,你应该也赚了很多钱吧?”
遇安对这个小叔印象不太好,他好赌好酒,早年就不在家里了,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
“宋值!”
宋奶奶气愤地一把把宋值往外推,遇安杵着一旁,疑惑不解。又听得那被赶出门也不气愤的宋值抓住宋奶奶的手腕,直盯着遇安:“不然,找赵若非要点也可以。”
又是赵若非。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宋奶奶堵不住他的嘴,只能吼他,宋值见着诧异不已的宋遇安,了然一笑,望着气愤不已的宋奶奶,道:“妈,你不会没和遇安说,我哥不是她爸爸吧。”
遇安听得这个,眸光往地下沉,大脑如浆糊般。
宋奶奶还在矢口否认,宋值却是铁了心要说出口:“我都知道。林心语怀了别人的孩子,让我哥背黑锅。你那么关心一个外人干什么?我才是唯一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
“宋值!”
一阵怒喊,接着就是耳光的响声,宋奶奶气愤地一巴掌甩在宋值脸上,宋值诧异震惊,宋奶奶却是呼吸困难地摔倒在地。
后知后觉,难以接受他们对话的宋遇安,弯下身子,扶着奶奶,惊慌失措:“奶奶。”
宋奶奶原本就是苟且活着,多一天是一天。遇安经常想,奶奶说不定能好起来,可是她还是走了,被宋值活生生气死了。
遇安趴在病床边上,四周乱哄哄的,她什么也听不见。那一刹那,她觉得世间上所以的幸运离她远去。
最爱她的人死了。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宋奶奶却不是她的奶奶。她坐在墙角,也没有听清宋值朝她说的什么。她强咬着牙关,眼眶的泪水一直在打转,被她狠狠挤回去,红了眼眶。
顾淮阳跑过来时,见着遇安呆呆坐在地上,还有一个男人朝她指指点点。他不耐地把男人往边上一推,一把把遇安拉进怀里。
像是一直在寻求一个港湾,终于那个港湾来了,遇安强忍的坚强也瞬间决堤。她抱着顾淮阳,哭的肆无忌惮:“我奶奶,她去世了。”
顾淮阳一言不发,轻轻拂上遇安的头顶,眸光落在床上。遇安的哭声在他心底扎根,生生的疼,可是他貌似什么也做不到,只能一下下轻轻安抚遇安。
顾淮阳一手操办了奶奶的葬礼,遇安这几天一个字也不说,即使苏文青,也不能使她开口。她就呆呆坐着,发呆。
当宋奶奶下葬之后,遇安坐在那里不肯走,要不是顾淮阳拖走她,大概遇安能坐到天亮。第一次,顾淮阳与遇安之间的相处,顾淮阳成了话多的人,遇安对他的话要么没反应,要么只是淡淡看他一眼作为反应,无论他怎么做,她始终不肯开口。
顾淮阳要去暮城参加一个研讨会,可是他担心最近一直封闭着自己的遇安,本想着带遇安去,这还是半个月来,遇安第一次和他说话:“不用担心我。”
顾淮阳似受宠若惊般,望着她,遇安竟然恢复了正常,冰冷的手拉着他:“我会在家,等你回来。”
顾淮阳迎上那湿漉漉的眼眸,不禁叹息,把她抱在怀里,轻声低喃:“你让我怎么放心?”
遇安回抱着他,大概是太久没说话,她的声音如干涸的井水,带着一丝沙哑:“顾淮阳,对不起,我不会让你担心了。”
那天,遇安的话依旧不多,可是对顾淮阳来说,已经是好的开端。他深信,遇安在好转。他在遇安信誓旦旦的保证下,半信半疑和温知故去了暮城,去前,还是交代了遇安一番,又和苏文青徐弈博说了一番,让他们来陪她。他不过去两天,却好似要去大半辈子一般。
遇安独自一人去了墓地,跪在奶奶面前,如雕塑般一动不动。金色的阳光斜洒下来,打在墓碑上,爬上她的脸,一深一浅。她眼底满是哀凉,低低说:“又快春节了。”
可是奶奶不在了。
大片阴影笼罩下来,遇安抬眼望去,原本姣好的天突然就阴沉下来。
遇安收到一条短信,实际上,最近她一直收到短信。林心语也好,宋值也好,突然就莫名其妙找她,吵得她头疼。
遇安没有去看短信,而是望着墓碑轻声问:“我真的不是你的孙女吗?”
遇安难以接受这个消息,即使过了这么久,她也无法相信。
电话突然响了,清脆的铃声在这静谧的墓园里异常突兀。那头似乎和遇安杠了起来,遇安终于接起了电话:“喂。”
那头是林心语惊恐的声音:“遇安,不要过来。”
那头的手机被人抢走了。一阵砰砰响,当那头的声音再一次在遇安耳畔响起,换成了一个男人:“宋遇安,给你20分钟,来江狸仓库。”
“你把我妈妈怎么了?”
“她……在我这。过时不候。”
遇安还想问什么,那头却是没了任何消息。
原本一直在墓地外守着遇安的苏文青,只来的及见遇安慌慌张张离去。她说什么,遇安也没理她。
遇安慌慌张张去了仓库,只见一个把一身裹得严实的男人。
“我妈妈呢?”遇安四处张望,却没有见到林心语。
男人打了个响指,遇安听得一阵机器的低低声,便见到从顶楼缓缓落下的林心语,她手被绑着,挂在半空。
“遇安,赶紧走。”林心语掉在半空,低头担忧。
遇安淡漠地望着这个男人,说:“我来了,放人。”
那人却是上下打量着遇安,答非所问:“你是赵家人。”
“什么赵家人?放人。”遇安不耐心地催促他。
他好笑一番道:“你们赵家人果然没有耐心。”
两两对视,男人邪魅一笑,朝遇安道:“绳子不就在你旁边?”
遇安偏头便看到系在柱子上的尼龙绳,可是她才把绳索打开,林心语缓缓放下时,林心语下头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尖锐的刀盘。
她眼疾手快抓住绳子,男人快步过来一脚踢开遇安,抢过绳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遇安摸了摸闷痛的胸口,爬起来。
“我要画轴。”
遇安不明所以,一头雾水:“什么画轴?”
“呵。”男人一阵冷笑。
遇安眼看着男人手里放下的绳索,大惊:“我真的不知道。”
无论遇安怎么解释,男人油盐不进,遇安郁闷至极,眼看着男人慢慢放下的绳索,她心里一惊。
一个从天而降的人扑倒那个男人,两个人打斗起来。
遇安死死抓住绳子,在地上前行了很远,直到林心语与刀刃不过毫米之差。
遇安的手已经麻木了,却不肯放弃,林心语心疼不已,望着她道:“对不起,遇安,你放手。”
“你瞎说什么?你抛弃我这么久,一句对不起就没了?”遇安愤愤不已,手上还在用力,可是力气又好似在她指尖慢慢消散。
就在遇安绝望之际,耳畔响起低缓熟悉的声音:“放手。”
遇安惊的看到他,难以置信。顾淮阳就这么站在她面前,见面前的女人呆滞着,他拨开她手里的绳索。遇安后知后觉料到他的动作,手一紧,直直摇头:“不可以,我妈……”
遇安再望过去时,林心语脚底哪还有刀刃?去哪了?
遇安听从顾淮阳的话,慢慢放下绳索,她过去给林心语松了绳索,问她:“怎么样?”
林心语摇了摇头,愧疚似的望着遇安。遇安突然感受到一股冲力,她被抱在怀里,眼睛一片漆黑,她推了推顾淮阳,顾淮阳紧紧抱着她一动不动。
“顾淮阳。”
遇安又推了推他,手拂在他的腰上,突然摸到一股粘稠的湿热来。
遇安心底一沉,惊恐说:“顾淮阳。”
她终于推开了他,他直了直身子,有些发白的脸望着她,遇安这才看到手里的嫣红,以及滴落在地上的血滴。
她颤着身子,小心翼翼又担忧地问他:“顾淮阳,你伤哪里了?”
顾淮阳朝她勾了勾唇角,淡淡说:“你总是无法让我放心。”
遇安听得他轻如羽毛的话,心底如沉落了一颗巨石,在他那风轻云淡的话里,失措地哭起来。
他用指腹擦了擦她脸颊的泪,淡淡一笑:“你哭起来,好难看。”
遇安却是越发阻止不了自己的泪水,就这般看着一向丢给她笔挺背影的男人,倒在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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