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谢谢,顾先生
遇安眼睁睁看着顾淮阳倒在了自己的怀里,她不敢动,只能无助地一次次叫唤他。一旁的苏文青也是一阵惊慌失措,陪她等救护车的来临。
来的不仅仅是救护车,还有警车。可是撺掇遇安来的黑衣人,后来和黑衣人打起来的男人,以及最后捅了顾淮阳一刀的男人,一个都不在。
警局的人要带林心语和遇安回警局问话,遇安盯着担架上的人,问他们:“我能不能迟一点去?”
遇安想亲眼看到顾淮阳平安了,她再去。一个警察跟着遇安去了医院。
亲眼看到顾淮阳进入手术室的那一刻,遇安的心就一直弦着,她靠在墙边,眼睛紧紧盯着门,苏文青在她耳畔一直不停地说了什么,她心不在焉,甚至有些惶恐,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遇安从未这么害怕过。她最爱的人,她的爸爸,她的奶奶,甚至顾淮阳,一个一个离她而去。也许林心语说的对,她就是一个活该被抛弃,被诅咒的孩子。
遇安突然觉得她和顾淮阳在一起是不是一个错误了。
时间正在慢慢流逝,她的心也越发焦灼起来。她紧咬着指甲壳,眼光如炬地盯着手术门。门突然开了,里头跑出一个护士,问:“有没有O型血?患者大出血,医院O型血不足。”
“我是。”林心语看了眼遇安,跟着护士进去献血。
“遇安,没事的。”苏文青看着身体轻颤的遇安,忍不住劝慰她。
遇安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看了眼自己手上干涸的血,无助地问:“他会没事的吧?”
“不会有事的。”苏文青又道了一遍,手轻轻拍在遇安的肩上,以示安慰。
“他流了好、好多血,我、我手上都、都是血。我爸爸也流了好、好多血。”遇安似痛苦地回忆着,眼眸一点点暗下去,就连身体也在不停地抖动。
“他是因为我,他们都是因为我而出事的。”遇安突然用她那湿漉漉的眼澄澈地望着苏文青:“我妈妈说的对,我就是一个不详的孩子,她当初就不该生下我。”
苏文青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苏文青想,要是顾淮阳真有是什么事,遇安大概也活不了了。不仅仅是爱,更是自责。
那也是苏文青认识遇安之后知道的。原来遇安是被抛弃的,被林心语厌恶,最终抛弃。林心语从来不会多看两眼遇安,甚至……林心语讨厌她的女儿。
在遇安六岁的时候,因为手里的棒棒糖掉出了窗外,遇安跑下车去捡。一辆大货车驶来,宋爸爸为了救遇安被撞死了。林心语因为这件事离开了宋家,离开前,看着遇安狠狠道:“你就是一个不详的孩子,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你?你要害多少人?”
父亲刚死,母亲便怨骂甚至抛弃她。遇安大脑塞满了那些回忆,最爱的人好像真的在靠近自己后一个个发生了不幸。
顾淮阳,你不能有事。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一颗心慢慢沉寂下来,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手术成功了,只是病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厥。
遇安总算放下心来,和林心语去了警局。警局的人是问完了林心语再单独问的遇安。
警察问她,绑架者的目的是什么。
遇安思索了一下,道:“画轴。”
“什么画轴?”
遇安摇头,她从来不知道那莫名其妙的画轴。
另一个一直低头记录的警察后知后觉想起什么,朝一旁的警察咋呼一声:“是不是博物馆消失的画轴?”
警察似乎也想起来,这段时间消失的画轴来。
“为什么他们肯定画轴在你这?”
遇安摇头,又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般道:“赵家人。我听到那人提到赵若非。”
“赵若非?”警察微微诧异。
赵若非,是暮城有名的商业巨头。可是他背后的势力不详,只知道他和黑帮有关系,就连警察也拿他没办法。不过,最近的赵若非,的确有些神出鬼没。大概是低调惯了的人,突然在人的眼球里出现好几次,已经是怪异了。
“你和赵家是什么关系?”
警察的问话,令遇安陷入短暂的沉思,终于启齿:“我有可能是赵家人。”
终于,遇安在警察不停的询问中,结束了口供。
她出警察局时,林心语也在门口。现在的她和林心语的关心很微妙。林心语看起来似乎不讨厌她了,可是她们之间似乎也没有和睦地相处过,遇安清楚地记得,林心语有多恨她。而林心语对她的恨,直到如今,她大概也了然了。
“那个,我先走了。”遇安实在不知道和她说什么,打算离开。
“遇安。”林心语喊住了她,这还是第一次,她的母亲这般轻声细语叫唤她的名字,她微微诧异,偏头看着林心语。
“遇安,谢谢,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林心语是在和她道谢今天的事吧。
遇安勾出一抹似嘲讽的笑,望着她解释:“虽然你不喜欢我,可是你始终是我妈妈。不管你怎么对我,我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遇安轻描淡写的话,似针轻扎在她胸口,她又道:“遇安,对不起。”
遇安倒是没有想过她会说这句话的,有些错愕,顿时又道:“其实你说的是对的。”
林心语不解她话里的意思,又听得遇安自嘲般说:“我真的是个祸害,到哪里也只会给人添麻烦。爸爸,奶奶,顾淮阳,我最爱的人,一个个因为我遭遇不幸,甚至死去。你恨我是对的,我不怨你。”
突然起来的话,林心语如鲠在喉,无法张口,这些带着恨意的话,是她很久以前对遇安说的,那个时候她抛下了遇安。
“其实我该谢谢你的。至少让我拥有了原本不属于我的家人。”
“你都知道了?”
“什么?”
“你、你不是宋家人。”
遇安很平静地望着她说:“嗯,我知道。我爸爸其实姓赵对吧。”
林心语难以消化这个消息,原本她没有打算再告诉她真相的,可是她却突然什么都知道了,这般令林心语手足无措。
遇安抬眼望了望天,对她说:“以后,偶尔……我们能见见面吗?”
林心语似乎从没有想过她会如此,错愕之际,受宠若惊地点头,看着遇安一点点消失在她视线里。
遇安去了医院,因为当时情况紧急,顾淮阳被送进了比较近的目禾医院,当他脱离了危险,便送去了明景。
是苏文青告诉遇安的,当遇安过去时,顾淮阳还没醒过来。遇安去的时候,顾宁和徐弈博都在。
遇安不放心地问了顾宁:“爸妈他们知道吗?”
顾宁摇头,拍着胸脯保证:“我不是答应你了,况且他们去RB旅行去了,也不会接电话。”
顾宁说完,见着遇安还是一副愁眉苦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安慰她:“遇安,我哥不是都没事了吗?”
“嗯。”
“他那么讨厌的人,阎罗不会收他的。”
遇安知道顾宁在安慰她,只是她真的笑不出来,强颜欢笑的后果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我走了。”
顾宁和徐弈博都走了,只剩下她,和还未醒来的顾淮阳。
遇安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低头紧紧盯着顾淮阳。泛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顾淮阳的脸上,晕开一层层金色的光圈来。白皙的皮肤,五官笔挺,眉眼如画,冷硬的线条因为灯光多了一份柔和来。这样精致好看的脸,遇安还未看够。
“顾淮阳,你以后不能再出事了,即使是因为我,你也不能以身犯险。”
遇安涟着深情的眼眸就这么直勾勾望着他,面前的男人依旧在沉睡。她把手覆在他的脸颊轻轻摩挲,似不舍,似自责,她低声道:“顾淮阳,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内疚的。”
“内疚的话,就不要总是做让我担心的事。”
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正是出自面前昏迷的男人,可是他此刻眼眸清明,哪里有昏厥的迹象。遇安先是吓得一跳,对上他那深邃明亮的眼眸后,顿时一喜,趴在他身上,“你终于醒了。”
回答遇安的是顾淮阳哎呦一声,遇安惊慌失措,才要爬起来叫医生,顾淮阳已经眼疾手快拉过她:“扶我起来。”
“你才醒,还是躺着比较好。”遇安虽然如此说,还是拿了一个枕头垫在他头后。
“顾太太现在都知道管人了。”
顾淮阳突如其来的取笑,遇安面上一红,义正言辞道:“我怎么不能管你了?你现在是病人,我是医生。”
“是,顾太太。”
“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起身,好好休养。”
“是,顾太太。”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躺在医院里。”遇安心疼地望着他,自责不已:“对不起,顾淮阳。”
遇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那么没用,想起手里的鲜血,他靠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她的大脑就好像卡住了,心也沉寂下去,她一辈子也没那么害怕过。她想着,眼泪也在眼眶打转。
一只略显粗糙浑厚的大手覆在她眼角,给她轻拭眼泪,柔声细语:“顾先生要是不能保护好顾太太,岂不是太没用了?”
他浅浅低笑,似开玩笑般低声道出的话,遇安一阵狐疑。
顾淮阳从醒来后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不再那么冷着脸,而是用温润如玉来取代,遇安疑惑:“顾淮阳,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遇安细细想了半天,想出一个词:“怪异。”
“我怪异?”顾淮阳对遇安的评价哭笑不得。
顾淮阳似笑非笑地直勾勾盯着遇安,遇安瞬间就红了脸,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来。
遇安一直低着头,两手紧紧攒在一起,带着些紧张。她的紧张头还没过去,手就被顾淮阳拉了过去,被紧紧握着他的掌心。
遇安猝不及防,不止脸,就连耳尖也滚烫了,她就这么诧异望着顾淮阳,撞上他那幽凉的眼眸,仿佛要沉溺在他的柔情里。就在遇安恍恍惚惚之间,她突然感受到虎口的刺痛,他竟然在捏她?
遇安愤愤地甩开他的手,只听得他咳了咳,面色不算好看,她担忧地问:“你怎么了?碰到伤口了?”
顾淮阳顺势拉住她的手,认真而专注:“顾太太,以后不要让我担心了。”
“……”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要先告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淮阳轻易一句话,就让宋遇安心里掀起一层涟漪。她对他的要求从来都很低,只要他能看到她,只要他能在乎她。那些过往的年少轻狂,她的穷追不舍……他们经历了很多,才能走到现在这一步,遇安觉得她的人生已经圆满了,有他的日子,她便觉得圆满。
遇安早就感动地模糊了眼眶,趴在他怀里,闷闷说:“顾先生,谢谢。”
听得闷哼一声,遇安怔得立马要起身,顾淮阳紧紧抱住她,不让她乱动,他道:“这点痛我还是能忍受的。”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风平浪静过去了。遇安每天都按时给顾淮阳送饭,不忙的时候,顾淮阳还会让她留下聊聊天,解闷。遇安还以为顾淮阳不怕闷的,反正最近的顾淮阳给遇安很不一样的感觉。就连徐弈博都嘲讽顾淮阳时不时不小心伤到脑子了。
林心语来过两次,对遇安不似原本的仇恨,多了份愧疚。遇安和林心语之间,就好似有道无形的墙,即使林心语对她不似过往怨愤,即使遇安对林心语不是恨,两个人却无法太过亲密。大概是从来就没有好好做过母女,两个人总是有些窘迫。当遇安问到关于赵家的事,她的亲生父亲时,林心语避而不答,只是告诉她:“遇安,你就是宋遇安。不要去试图查明,你只要记得他叫赵若霖就可以了。”
遇安对亲生父亲是空白的,她当然忘不了对自己无限关怀的宋致,她一辈子都是宋家人。只是人未免对自己的身世好奇,想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可是林心语没能告诉她,只是沉默良久,无限感慨,含糊不清的话,道着遇安不太明白的情愫:“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遇到你爸爸,最幸运的也是遇到他。遇安,这么多年,对不起。”
遇安听着林心语略带遗憾忧伤的话,不知如何劝慰她。林心语淡淡一笑,便走了。
这几天,遇安发生了些小意外。路边差点被车撞,坐在医院小径上,差点被花瓶砸。遇安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她心不在焉引起的。
直到三天后,遇安遇到几个人,不对,她是在医院门口被绑走的,他们是来找她的。
为首黑色西装的男人朝她恭恭敬敬颔首:“大小姐。”
遇安不明所以,为首的男人解释:“大小姐,您是赵家的大小姐。”
遇安顿时便明白了,她抗拒这个身份:“对不起,我不是。”
遇安想走,被两个板正脸的男人拦住,那个为首的男人又道:“您是赵家的大小姐,三爷已经不见了,现在只有您了。”
三爷,便是赵若非,赵家的家主,两天前不见了。
“你们三爷不见了,与我有什么关系?”遇安振振有词,不满地盯着那个为首的男人。
“小姐,您是赵家人,您以为您能置身事外吗?”
遇安原本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又听到那男人铿锵有力的话如魔音一直萦绕在她脑海:“赵家世世代代享受着庇佑,同样,赵家人也摆脱不了诅咒。”
“赵家人生生世世都是守灵者,不能有情感的纠葛。他不会有爱人,不会有朋友,也不能有心。即使大小姐不愿意回赵家,也摆脱不了赵家的诅咒。”
遇安头脑里一直回荡着这个看似恶作剧的诅咒,她当然不能信。可是心里没来由地慌张,一直心不在焉,就连李珂叫她,她也置若罔闻。
“遇安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良久,遇安望着李珂,突然问:“小珂,你信不信诅咒?”
“诅咒?什么诅咒?”
“就是如果不按照他的就会发生不幸。”遇安发现自己解释不清楚,反而是李珂拍了拍自己的腿,道:“是那种守陵者不可改变自己的命运,不然就会出现意外或是死亡?”
“对对对。”遇安庆幸她听懂了自己的话,又听得李珂没心没肺道:“我相信啊。”
“你信?”遇安此刻的眉头都拧成了一团,李珂还在眉飞色舞:“我觉得我就是楚教主,即使我拼命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却身不由己。”
遇安顿时明白自己和李珂压根不在一个频率上,她压根就不该问李珂的。两个人一个叹气,一个兴致勃勃,就在这个时间,几个警察走进来了,告诉遇安:林心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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