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扬帆
载着一车采购的“战利品”,苏妤心情愉悦地驾驶着车子回家。车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后视镜里,丈夫抱着儿子安静地坐在后座,这景象让她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等红灯时,她忽然“噗嗤”笑出声来:“老公,看着你抱着宝宝坐在后面,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强大啊!哈哈,像在给你们当专属司机兼保镖。”
杨正新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带笑的眉眼,唇角微扬:“是啊,苏司机今天辛苦了。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调侃,“连超市购物都刷你自己的卡,嗯?这是唱的哪一出?”
苏妤只是抿嘴一笑,并不回答。绿灯亮起,她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回大院,停在家门口。她利落地下车,绕到后座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脸蛋:“帆帆,醒醒,到家啦。拿着你自己的玩具,给。”说着把装玩具枪的袋子递给他。
她自己则转身,颇为费力地从后座抱出那个巨大的泰迪熊,几乎被熊挡住了视线,摇摇晃晃地往屋里走。吴婶和门口的警卫见状,连忙笑着上前,帮忙提走后备箱和后座剩余的大包小包。杨正新手里提着装着两人新衣物的纸袋,跟在一手抱熊、一手牵儿子的妻子身后上楼。
一进客厅,苏妤就把大熊往沙发上一扔,自己像阵小旋风似的冲进洗手间飞快洗了手。再出来时,她直奔沙发,一把抱起那只几乎跟她等高的泰迪熊,竟抱着它在客厅中央蹦跳了几下,嘴里发出小小的欢呼:“耶!我的啦!”
杨正新放下东西,和已经彻底清醒的儿子杨帆并肩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个高兴得忘乎所以的女人。只见她欢呼完毕,抱着熊一起扑倒在宽大的沙发上,还把脸埋在柔软的熊肚子上满足地蹭了蹭,甚至抱着它在沙发上滚了半圈。
杨帆终于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大声叫道:“妈妈!”
苏妤从熊肚子后头露出一只眼睛,瞥了儿子一眼,又缩回去,继续搂着熊不撒手。
杨正新笑着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妻子露在外面的肩膀:“小妤,熊就放在客厅陪你,好不好?不过咱们说好了,不准带进卧室,更不能带上床哦。”
女人依旧把脸埋在绒毛里,对在场两位男士的“规劝”充耳不闻。
杨帆见状,迈着小步子走上前,伸出小手,不客气地轻轻拽了拽母亲散落在肩头的长发。
苏妤这才抬起头,瞪向儿子:“干嘛?”
杨帆表情平静,指了指那个泰迪熊:“我觉得它放在这里有点占地方。放我房间吧,你……可以进来玩。”说完,不等母亲反应,他努力张开手臂,一把抱住那个几乎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熊,有些吃力地、跌跌撞撞地“滚”向自己的儿童房,还不忘用脚后跟把门给带上了。
苏妤愣愣地看着瞬间空荡荡的沙发,又想到商场里那个被无数人摸过的样品,而自己这个是最后一个全新货……她整个人一软,瘫倒在沙发上,发出无声的哀叹。半晌,她抬起头,伸手抱住一直站在身旁的丈夫的腰,把脸埋在他身上,委屈巴巴地拖长声音:“老——公——!!”
杨正新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柔声哄道:“难得儿子这么喜欢一个毛绒玩具,是不是?放客厅也确实有点占地方。宝贝,你抱我就行了,啊?偶尔想去玩,就去帆帆房间玩会儿。”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明镜似的:以这小女人的习惯,八成会想抱着熊睡觉。儿子恐怕正是看出了这点,怕妈妈以后不抱自己了,才先下手为强。想到这里,他非但不恼,反而有些欣慰——这孩子,心思缜密,像自己。
苏妤抱着他的腰摇了摇,表达不满,然后扶着他站起来,拉着他悄悄走到儿子房间门口。她极轻地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
只见那只巨大的泰迪熊被端正地靠着墙“坐”在地上,而她的儿子杨帆,正惬意地靠在熊柔软的怀里,小手里握着一把今天新买的玩具手枪,眯着一只眼,有模有样地对着空气瞄准。
看到这“不伦不类”又充满童趣的一幕,苏妤再也忍不住,趴在丈夫背上闷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哈哈……老公,你们靶场就是这么教射击的吗?他就去过一次吧?哈哈……这姿势……”
杨正新也差点笑出声,他走进去,蹲下身,正准备纠正一下儿子的握枪姿势。却见儿子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身后,并且把熊抱得更紧了些。
他回头,看见妻子不知何时也溜了进来,正站在熊的另一边,虎视眈眈。
苏妤忍住笑,趴到蹲着的丈夫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对着儿子柔声说:“宝宝,这个‘熊宝’归你啦!但是——”她拖长了语调,“一开始是你自己说不要的,对不对?所以妈妈才让你再选别的,对不对?妈妈很大方,答应的事情一定算数。”
见儿子点了点头,苏妤满意地笑了:“很好!不过呢,我还是把它送给你了,谁让我比你大呢!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它可比那些枪贵多啦。枪属于‘例外补偿’,是我答应你的,你同意了。可这个‘熊宝’……啊,我们一家人,不要算得太清啦,就当……预支了你下个月的玩具配额吧。所以,这个月剩下的时间,还有下个月,你都没有新玩具可以买了哦,同意吗?”
杨正新默默地听着妻子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谈论着“玩具配额”这种“家庭大事”,虽然她此刻趴在他背上的姿势实在没什么威严可言。但他看到儿子仔细想了想,再次点了点头。
苏妤笑容绽开:“说定啦!好吧,和你的‘熊宝’好好玩吧。你呀,真是个矛盾综合体,喜欢毛绒玩具又喜欢枪……”她笑着看向丈夫,“看来确实是我们俩的娃。我喜欢毛绒的,枪是你的爱好。咱们娃这是完美融合啊!走啦!”杨正新感到背上一轻,女人已经轻快地起身出门了。
晚饭后,杨帆在父亲面前摆弄着他的新玩具枪,一副小军事迷的模样。苏妤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刚往儿童房方向挪了挪,身后就传来儿子清亮又带着点小嚣张的声音:“妈妈,你是想进去玩‘熊宝’吗?收费!门票!”
苏妤脚步一顿,笑着转身,走到沙发边这对父子身旁。儿子扶着父亲的膝盖,直直地看着她。苏妤索性在丈夫脚边的地毯上坐下,伸手把儿子拉近些:“宝宝,你真是个小钱迷呀!妈妈刚才不是说了,我们之间不用算得这么清嘛。不然,这个‘熊娃’可是花了我一大笔钱哦。你知道有多贵吗?”她故意叹了口气,“唉,算了,你连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都不会呢。”她仰头看向丈夫,眨眨眼:“老公,怎么办?我们突击教学一个月,应该能把加减法搞懂吧?”
杨正新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一把将儿子抱到自己腿上坐好,而腿边的女人也立刻转过身,双臂交叠趴在他另一条腿上,仰着脸。一时间,四只亮晶晶的眼睛都专注地望着他。杨正新忽然有种错觉,仿佛自己面对的是一双年纪相差不大的儿女。
他定了定神,温和地开口:“帆帆,今天买东西,都是妈妈付的钱,对吧?”儿子想了想,点头。
“妈妈上班没多久,她不像爸爸每天都要出去工作,对吧?”儿子继续点头。
“那妈妈赚的钱,肯定没有爸爸赚的多,对不对?她今天给你买了玩具,都归你了,是不是?新衣服是你自己不要的,对不对?她还给爸爸买了衣服,还买了一车好吃的,都是妈妈付的钱,对吧?”杨正新循循善诱,“那让妈妈去玩一会儿‘熊宝’,可以吗?”
杨帆再次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妤立刻欢呼一声,抱着丈夫的腿借力,一下子跳上沙发,扶着丈夫的肩膀,居然在沙发上高兴地蹦了几下。杨正新一边稳住她,一边笑着对儿子说:“你看,其实妈妈很好哄的,是吧?她这么高兴,‘熊宝’不还是你的?”
杨帆看着在沙发上蹦跳的母亲,忽然伸出小胳膊搂住父亲的脖子,小声说:“爸爸,我突然觉得,妈妈比玩具还好玩。”
一听这话,苏妤立刻停下,俯身趴在沙发靠背上,把脑袋凑到儿子面前,挑眉问:“哦?我这么好‘玩’?那你买得起吗?”
杨正新闻言大笑,伸手拍了拍妻子。苏妤这才消停下来,坐回丈夫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变得又软又甜:“老公,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说了算。”说完,她殷勤地转到丈夫身后,装模作样地给他捏起肩膀来。可惜没捏几下,她就缩回手,把儿子抱过来,让他站在柔软的沙发靠枕上:“宝宝,爸爸照顾我们很辛苦吧?还要努力工作,对不对?所以我们才有玩具玩,有饭吃,是不是?来,你替妈妈给爸爸按摩一下,使劲按啊!妈妈也得去准备明天上课的资料了,今天花了那么多钱,我得努力赚回来呀。你辛苦一下,帮爸爸好好按摩!对,就这样,用点力……继续!”
她安排完毕,自己迅速撤退到沙发另一头,拿起一本小说,优哉游哉地翻看起来,仿佛刚才那个撒娇耍赖的人不是她。
杨正新扭头看看身旁瞬间进入“贤妻良母”(自封的)模式的妻子,好笑地拍拍她的腿。女人头也不抬,只是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保持安静,享受服务”。杨正新摇头失笑,目光在认真“工作”的儿子和认真看书的妻子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回妻子身上。他恶作剧般伸手抓住了她一只没穿袜子的小脚,轻轻捏了捏。
苏妤脚心一痒,“噗”地笑出声,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嗔怪地瞪了满脸笑容的丈夫一眼,抽回脚,用书轻轻打了他一下,然后继续沉浸在她的文字世界里。
大约过了十分钟,杨正新估计儿子的小胳膊也累了,便笑着把他抱下来,搂在怀里:“帆帆,可以了,累了吧?”
还没等儿子回答,苏妤在一旁捏着嗓子,奶声奶气地学舌:“不——累——”
杨正新笑着摇头:“小妤,行啦!你这么折腾下去,不怕影响他长个子?”
苏妤撇撇嘴,看向神色依旧平静的儿子,凑过去亲了亲他鼓鼓的脸蛋:“宝宝,你真帅!认真的男孩子最帅了。”见儿子被她逗得咧嘴笑了,苏妤又爱不释手地摸了摸他光滑的小脸:“皮肤也好好哦,这都是妈妈的功劳!你自己摸摸,哪里都是滑滑的吧?黑点不算什么,关键是肤质好,你的就不错。妈妈可是从小精心呵护你的皮肤,以后你可以自豪地对那些臭美的女孩子说:‘得了吧,你有我皮肤好吗?我都看不上你们这样的!’到时候可别忘了感谢妈妈啊。”
杨正新听着她越来越离谱的“教诲”,轻轻拍了拍她:“小妤,万一儿子以后想去部队呢?就算不进野战军,训练也是要吃苦的。你难道要他带着一堆瓶瓶罐罐去?”
苏妤叹了口气,看向儿子:“宝宝,那……你自己选择吧。”
杨帆却笑眯眯地说:“妈妈,到时候我从你那一堆护肤品里随便拿一个用就行。你会给我的吧?”
苏妤眼珠一转,笑道:“行呀!不过那都是女人用的,你应该跟爸爸要。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闭嘴,这是司令员送我的!’哈哈!”
杨正新简直不敢想象那画面:“为了一个擦脸的,帆帆,你不会这么‘出卖’爸爸吧?”
杨帆咯咯笑起来:“不会的,爸爸。我会说,这是我爱美的妈妈非要我带着的,她嫌我晒黑了不好看。”
杨正新这才笑着连连点头。苏妤却“恼”了,使劲拍着丈夫的背,冲儿子“宣战”:“小屁孩!你不稀罕?那我现在就把你揍成两半!过来!”
杨帆收到父亲眼中带笑的暗示,父子俩默契十足。小家伙灵活地溜下沙发,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苏妤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嚣张”撤离,而自己则被丈夫牢牢抱在怀里。
见儿子安全“撤退”,杨正新一把将妻子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苏妤在他怀里挣扎:“放我下来!我还没收拾那小鬼呢!”
杨正新笑得胸膛震动:“宝贝,别气了。儿子开玩笑呢,啊?你刚才拿我当‘道具’,我也没生气啊,自己孩子嘛。”
苏妤瞪他:“你偏心!老公,你也太容易被收买了吧?就为了那十分钟的按摩?那还是我教他的呢!”
杨正新打趣道:“那也叫教?我看是推卸责任。儿子才三岁半,不是十三岁。”
怀里的女人不屑地哼了一声:“他有三岁孩子的幼稚吗?要不是长得像你,我真以为在医院抱错了!我的孩子,应该无敌可爱,不是这么腹黑!你说,是不是你偷偷换过了?”
杨正新脚步顿住,低头定定地看着怀里口无遮拦的女人,眼神深邃。下一秒,他猛地低头,吻住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激烈地纠缠着她的唇舌,夺走她的呼吸。苏妤从最初的享受,渐渐变得呼吸困难,她开始推拒身上的男人,却撼动不了分毫。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缺氧时,他终于松开了她。苏妤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颊绯红。男人却再次俯身,转过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用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小妤,有些事情,不要拿来开玩笑。帆帆是我们的宝贝,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但是——”他顿了顿,望进她的眼底,“我最爱的,始终是你。孩子我当然也爱,帆帆聪明、懂事,很多地方像我。但唯独对你,我说不出什么具体的理由,只知道我爱你。如果非要选一个,我会毫不犹豫地选你。因为,你就是那个人,独一无二。”
苏妤心头一颤,所有嬉闹的情绪瞬间沉淀下来。她伸手环住丈夫的脖子,把脸贴在他颈窝,小声说:“老公,对不起。”
杨正新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柔:“不用道歉。记得吗?我说过,我们的孩子,才是我最爱的孩子。但只有你,我对你的感情,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会有任何条件。”
苏妤抬起头,主动吻了吻他的唇:“嗯。老公,但也正是因为是你,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是最放松、最真实的。你也不希望我每句话都小心翼翼吧?”她看到丈夫脸上浮现笑意,继续小声“申诉”:“而且你也不能否认,宝宝聪明得有点‘多心眼’了吧?我都怕不小心被他‘算计’了。虽然我知道他爱我,在外面也会维护我,就像在靶场那次。但你不会,任何时候,你都不会算计我。所以,你比宝宝更爱我,你是这世上唯一永远不会算计我的人。现在连爸妈……可能都靠不住了,最多,我和宝宝在你心里并列吧?但你一直没变,老公。其实……我很小气的。”
杨正新微笑着,手指轻抚她的脸颊:“我知道。但我不在乎。因为你,也是唯一一个会毫不犹豫挡在我面前的人,宝贝。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只知道,那一刻你没有丝毫犹豫。这就够了。你的一切,好的,‘坏’的,都让我着迷。”
苏妤听了,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哼道:“那你要好好珍惜啊,我可是很难养的!现在好歹我能自己赚钱了,也算‘出息’了。”
杨正新失笑:“宝贝,你太谦虚了。不过,‘难养’这点我深有体会。我会继续努力,争取提供更优渥的‘饲养条件’。要是哪儿不满意,你一定立刻告诉我,我马上改进。”
女人听了,又好气又好笑,紧紧贴在他身上,张嘴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杨正新!你什么意思!真当养狐狸啊?养熟了是不是还要剥了皮,给你们父子俩一人做条狐狸围脖?!”
杨正新故作认真地打量她,目光在她曲线处微妙地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好不容易抓到的‘狐狸精’,怎么舍得?疼还来不及。”
苏妤脸一红,把头往他怀里一缩,不再吭声,假装要睡觉。
杨正新看着怀中瞬间“装死”的小女人,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他伸手关了灯,在黑暗中拥紧了她。
翌日清晨。
杨正新早已醒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怀中女人的睡颜。她似乎被生物钟或光线打扰,睫毛颤了颤,小手无意识地抬起揉了揉眼睛,却没睁开,只是瘪了瘪嘴,把脑袋更深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将他搂得更紧,摆明了要继续睡。
他暗自摇头失笑。儿子婴儿时期,醒来都很少这么懵懂迷糊。他这个宝贝,倒是一如既往地……孩子气。
“小妤,”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唤道,“该起了,今天上午不是有课吗?”
怀里的女人抱紧他,含糊嘟囔:“不去了……你儿子把我的钱都花完了,我没有赚钱的动力了……我的熊熊……!”
杨正新轻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那后续开销,刷我的卡不就行了?没带卡?告诉我一声,我去安排。”
女人从被窝里露出半张气鼓鼓的脸:“我怎么知道他回家就抢走了?太过分了!我都没有这么大的熊……还是限量版,一流的货色,花了我‘吐血’的价钱!小屁孩!”
杨正新心里暗暗给儿子点了个赞,欣赏他的当机立断。否则,这小女人近期恐怕真会把老公儿子都晾一边,整天抱着那个大熊不撒手。
“昨天到底花了你几个月工资?”他温声问,带着点好奇。
苏妤伸出几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可怜巴巴地说:“好几个月呢!死孩子,我都后悔只扣了他两个月配额,应该扣半年!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不识相’!”
杨正新吻了吻她气鼓鼓的脸颊:“好啦,放过他吧。昨天他在玩具店,一本正经让服务员算清楚价钱的样子,连我都觉得……有点招架不住。当然,不能让孩子随意花钱是对的。但显然,他很听你的‘规矩’。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确实有些好奇。
苏妤闻言,脸上那点可怜相立刻收了起来,换上一点小得意,嗤笑道:“抢过来呗!在他还没形成牢固的金钱观之前,先把‘规矩’立住!”
杨正新大笑。女人不爽地拍了拍只顾笑的男人:“老公!”
“嗯?”
“你知道昨天为什么非要刷我的卡吗?猜猜看?”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杨正新看着她神秘兮兮的表情,认真想了一会儿,摇摇头:“给点提示?”
苏妤不屑地撇撇嘴:“那我还不如晚上给你呈交一份《关于昨日消费行为动机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呢!请领导过目!”
杨正新被她逗乐了:“你是特例,宝贝。口头汇报就行。”
苏妤坐起身,抓起他一只大手摇了摇:“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就是想得太复杂!猜错了又没惩罚,不过是没有奖励嘛,还犹豫再三!以后跟我混吧,我的座右铭是:有好处一定要拿,吃亏的事儿绝对不干。”
杨正新从善如流地点头:“那让我学习学习。说说看?”
苏妤盘腿坐好,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些,清了清嗓子:“还记得你在学校第一次见到我那回吗?应该看到我考篮球了吧?”
男人笑着点头,眼神柔和,显然想起了那时的情景。
“我是那年唯一一个申请考篮球代替跑步的。就因为早锻炼时,被体育老师抓到我正跟室友抱怨:‘这该死的跑步真是太愚蠢了,像篮球之类的就聪明多了。’结果被他当场逮住。他就说:‘行啊,你觉得篮球聪明?那你这学期体育就考篮球,过不了,跑步成绩就得进年级前十。’多残酷啊!但好歹是个机会,反正任何运动我都不喜欢。跑步?一个星期,怎么可能突飞猛进?但技巧性的运动,掌握了诀窍就不会太差,虽然女生打篮球的确实少,是吧?我就赌了,每天练半小时,练了一个星期。结果呢?我赢了!不用再每天早起跑步,可以舒舒服服睡懒觉,爽吧?”
杨正新笑着问:“你以前有基础吧?不然一个星期,投篮命中率也上不去。你就那么确信能过?”
“没试过怎么知道一定不过?不过,无非就是回去跑步嘛,又没别的损失。至少我赌赢了,对吧?”她眼睛亮晶晶的,“举例完毕!既然你放弃了竞猜,那我就揭晓答案啦!哈哈!”她自己先乐了起来,笑够了才说:“其实很简单。你看啊,自从认识你,特别是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偶尔会有种错觉,感觉自己从‘疑似二奶’过渡到了‘成功狐狸精’。”见丈夫似乎要开口辩解,她瞪了他一眼,继续道,“感觉还不错!反正我也爱美,这至少证明我还年轻貌美吧,老——公!”她拖长了调子,自己又笑起来,“所以我上班以后,工资卡里的钱,一分都没动过哦!嘿嘿!”
杨正新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刚想说什么,苏妤却立刻扑上来,用小手捂住他的嘴,语速飞快地说:“虽然我自我感觉像‘狐狸精’,但您绝对不是‘小白脸’,这是一定的、一定的!但是人家就是想试试那种感觉嘛……如果昨天没有儿子在场,应该会更好玩!哈哈!”
说完,她飞快地松开手,跳下床,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进了更衣室,“砰”地关上了门。
杨正新独自躺在床上,回味着昨天的一幕幕——她抢着付款时的小得意,在超市推着购物车时眼里的满足,还有那句“我感觉自己很强大”……原来背后是这么个孩子气又带着点浪漫小心思的理由。他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心里软成一片。
苏妤换好衣服,做贼似的溜进儿子房间。看到床上那个巨大的熊影几乎遮住了里侧的孩子,她轻轻伸手,想把熊挪开看看儿子。刚把熊抱起来一点——
“妈妈,”被窝里传来儿子清醒又带着点奶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你要玩‘熊宝’,得先申请。我批准了才行。”
苏妤动作一僵,恨恨地把熊往地上一放(当然是轻轻放的):“我是来叫你起床的,小子!赶紧换衣服,吃饭,然后滚去幼儿园!还申请?我写申请,你识字了吗你?”
杨帆从被窝里钻出来,小脸上一片平静:“妈妈,既然‘熊宝’是我的了,你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写申请,我批准,你才能玩。”
苏妤气得恨不得把他拎起来抖两下:“我看你也不用上幼儿园了!直接跟你爸去办公室吧!你俩作伴,一起批文件去算了,小领导!!”
她气呼呼地走出儿童房,转身就进了主卧“告状”。看到已经衣着整齐、正准备系领带的丈夫,她走过去上下打量一番,然后一脸“沉痛”地说:“老公,你不用担心后继无人了。宝宝肯定是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现在就可以带他一起去办公了。我压力好大,他已经开始把我当下属‘训练’了。作为杨帆同志的‘同事’,麻烦你今晚回家前,给我准备一打空白的‘玩具使用申请报告表’吧,不然我连熊毛都摸不着了。还不知道他批不批呢!我很不安。”
说完,她也不等丈夫反应,径自转身下楼去了,背影都透着“我很郁闷”。
杨正新忍俊不禁,系好领带,心情愉快地走进儿子房间。小家伙已经自己穿好了最后一件小毛衣,正在扣纽扣。
“帆帆,怎么回事?又惹妈妈生气了?”杨正新蹲下身,帮他把扣子扣好。
杨帆抬起头,露出一个狡黠又可爱的笑容:“爸爸,没什么。就是想让妈妈……乖一点。这个‘熊宝’,真好用。”他小声补充道。
杨正新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一把将他抱起:“人小鬼大。走吧,下楼吃饭。”
餐桌上,监督儿子漱完口,苏妤双手撑在餐桌上,弯下腰,笑眯眯地问儿子:“杨帆同学,你真决定继续上幼儿园?不考虑跟你爸爸去‘旁听’?还有,真要妈妈写‘申请’?”
杨帆放下小毛巾,认真地点头。
苏妤直起身,扭头对正在穿外套的丈夫双手合十,做祈求状:“老——公——!拜托了!管管你儿子!”
杨正新接过吴婶递来的公文包,走过来,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又对妻子笑道:“帆帆,走吧,我送你上学。”
苏妤听出他话里的调侃,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牵起了儿子伸过来的小手。看着儿子不慌不忙、颇有气度地跟在时而故意走快、时而慢下来等他的母亲身后,杨正新站在门口,脸上露出了满足而欣慰的笑容。
(https://www.wshuw.net/3522/3522421/40766819.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