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回南方
“妈妈,电话响了!”
苏妤正蹲在海鲜池前挑挑拣拣,头也不回地把随身小包塞进儿子怀里——反正他坐在购物车里,正好当个临时置物架。
杨正新对秦晓平做了个手势,含笑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儿子清亮欢快的声音:
“爸爸!!爸爸!”
“嗯,帆帆。”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爸爸你忙不忙?”
“不忙,正和你秦叔叔聊天呢。”
“哦……那佳丽阿姨在吗?”
杨正新瞥了眼对面正襟危坐的爱将,眼底闪过笑意:“这个问题,你该直接问秦叔叔。你在做什么?”
“在找馒头!外婆家的粥不好喝,妈妈带我出来买。”小家伙顿了顿,压低声音告状,“可是妈妈没在找馒头,她在看虾和鱼,还说这里的‘是活的’,家里的‘是傻的’!”
杨正新忍不住低笑出声。秦晓平看着司令员瞬间舒展的眉眼,心下感慨。一晃八年,首长再婚已有这么久了,可感情非但未减,反倒愈见醇厚。那位当年娇俏灵动的小姑娘,如今看来,竟似被岁月格外优待,心性依旧。
挂了电话,杨正新对秦晓平笑道:“帆帆这孩子,很懂事。你了解我家情况,说句心里话,这个儿子,我十分满意。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我倒觉得凡事无绝对。雪儿……。帆帆从小就知道维护父母,我很欣慰。”
秦晓平安静听着。领导的家事,他知晓分寸,此刻只需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杨正新啜了口茶,神色愈发温和:“还有些时间。把梁冬叫来吧。”他眼底掠过一丝促狭,“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帮小妤传个话,我也不介意。”
梁冬进门,先利落地敬礼问好,随即笑嘻嘻凑近:“司令员,您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杨正新抬眼,不咸不淡道:“需要向你报告?”
“姐夫!”梁冬立刻换上亲热口吻,“我是想问,您家那位仙女夫人没一起来?还有我那可爱无敌的外甥呢?”
杨正新压住嘴角笑意,依旧板着脸:“正事没有。小妤让我转告你,她回娘家了,让你安心待着。原话带到。”
“她回去了?!”梁冬瞬间垮下肩,“这不是存心让我眼红嘛!”
杨正新不再搭理他。秦晓平适时接话,笑着打圆场:“杨夫人的意思,怕是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捎带的?比如家乡特产……”
“然后她就坐地起价!”梁冬哀嚎,“我都没回去过!我媳妇连我老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她倒好,回好几趟了!”
杨正新慢悠悠道:“那有什么办法。只要你媳妇有寒暑假,随时可以回去。”
“姐夫!”
“这话你该对小妤说。”杨正新一挑眉,“已超出本人职权范围。”
秦晓平强忍笑意,正色道:“梁冬,好好干。再进一步,我就批你长假!”
“那我媳妇呢?医院能给假吗?”
看着小舅子真被打击到的模样,杨正新心下暗笑,面上却正经:“事在人为。但今年肯定没戏。”他顿了顿,看向秦晓平,意有所指,“近期我会去那边一趟,很想秦师长同行。本来也想带你,可惜级别不够,有心无力。加油啊。”
秦晓平心头一动,对上首长眼中隐约的赞许,知道自己又将迎来新的机遇。
“姐夫!”梁冬忽然换上一副谄媚笑脸,“您把我当警卫带上呗!省我路费!”
杨正新被他这罕有的狗腿模样逗乐了,这神情倒有几分神似他姐姐。他干咳两声:“那还不如我出路费。调你来当警卫?回去怎么安排?况且——”他故意拖长音调,眼里漾开戏谑,“最终还得小妤出钱,我工资卡在她那儿。”
梁冬和秦晓平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他们共同的指挥官。梁冬不可置信:“姐夫,您不怕破产?我姐赚钱是有一手,可她疯买起来……”
“几件衣服,些瓶瓶罐罐,能花多少。”杨正新说得云淡风轻。
“那您还把工资卡上交?让她攒私房钱?她打小就会这招!零花钱分得门儿清,不该从零花里扣的,准找舅舅报账。我一直觉得,她该去学会计,保准能直博!”
秦晓平听得坐立不安。领导的家事私密,他实在不想听太多,生怕哪天引火烧身。梁冬是亲小舅子自然不怕,首长也稳如泰山,自己呢?难道要躲老婆身后?
杨正新却忽然拿出手机,对梁冬露出更愉悦的笑容:“小妤,海鲜挑完了?馒头买着了?”
梁冬眼巴巴盯着姐夫手里的手机,恨不得抢过来。他看向秦晓平,对方回以爱莫能助的微笑。
“刚转达完你的话。”杨正新对着电话说,抬眼看了看梁冬。
梁冬把心一横,多年姐弟情谊战胜了对领导的敬畏,他冲着电话大声嚷:
“姐!带我回家吧!就当送我结婚礼物了,我啥都不要!”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苏妤干脆利落的指令:“手机给梁冬。”
杨正新笑着递过去。
梁冬接过,深吸一口气,声音瞬间软了八度:“姐……我是你最疼的弟弟啊!你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丢这儿!”
秦晓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平素软硬不吃的部下,第一次露出这般模样。他偷眼觑向杨正新,见首长也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只见梁冬对着电话频频点头,很快挂断,面色平静地将手机还给杨正新:“姐夫,您走的时候,方便帮我捎点东西吗?”
“不是捎你?”
梁冬摇头。
“行。到时我让秦师长转交。”
“那我先走了。”梁冬起身,敬礼,走到门口又回头,语重心长,“首长,照顾我姐这么多年,辛苦了。”说完,闪身溜了。
杨正新挑眉,看向秦晓平:“他这什么意思?”
秦晓平略一思索,笑了:“我猜,是您夫人再次大获全胜。梁冬这小子是我爱将,就是有时候倔得很。真想知道,杨夫人是怎么治住他的?”
见杨正新但笑不语,秦晓平也不追问,心下却了然:只怕换了杨正新本人,面对苏妤,也是这般无可奈何吧。那个女孩的身影再次浮现脑海,他由衷叹道:“领导,苏小姐真的很特别。我还清楚记得,您当年住院,她冲到病房的样子——眼睛红红的。其实早在我告诉她消息时,听她强作镇定的声音,我就知道,她在乎您,比表面看起来深得多。外人或许只看到她年轻漂亮,但我明白,她和很多人想的不一样。佳丽也这么认为。”
杨正新抬手,用力拍了拍这位老部下的肩膀。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明确地对旁人表露心迹。
回到南方,苏妤仿佛一脚踏回了少女时代。儿子被父母“霸占”,自己正值暑假,无所事事,四处闲逛。丈夫下部队了,连每日问候都省了。单身,彻底的单身!
她翻出以前的衣裙,惊喜地发现居然还穿得下。白裙子、牛仔裙……要是身边没拖个小油瓶,说她二十岁都有人信。那些瓶瓶罐罐,没白买!
苏母看着阳台上身穿浅蓝牛仔裙、捧着漫画书咯咯傻笑的女儿,一阵恍惚。这打扮,这神态,活脱脱就是中学时的模样。
可旁边那个安静看书的小男孩……
“宝宝,今天跟妈妈出去吃饭?”苏妤丢开书,搂住儿子。
苏母立刻问:“和谁?晚上别出去了,万一正新打电话呢?他忙,你别整天乱跑,晚上老实点。”
“就几个老同学,都是女的!她们老不信我有这么大儿子,笑我吹牛,这次让她们开开眼。”
苏母好笑:“带去也没用,长得又不像你。人家肯定又说你是‘借的娃’。你哪有当妈的样子!”
杨帆小脸淡然。苏妤把他搂得更紧,声音娇得能滴蜜:“宝宝,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亲母子呀!妈妈千里迢迢把你带来,你总得出去给妈妈撑撑场面吧?”
“和妈妈一样的人?”
“都是漂亮姐姐哦!你叫姐姐,她们肯定开心。”
“叫阿姨!”苏母纠正,“就你乱教,才不像个妈。”
儿子不吭声了。苏妤开始晃他:“宝宝,宝宝!你怎么对妈妈这么冷淡?妈妈要哭啦,真哭啦!”
苏父呵呵笑着看戏。苏母一个白眼飞过去:“小妤!”
“妈,别打扰我和儿子沟通!”见儿子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苏妤立刻松手欢呼,“好耶!那我们挑衣服去!”
见儿子不动,她马上改口:“好好,这身也挺帅。妈妈去收拾一下,咱们就出发!”
苏父抱起外孙,笑问:“宝宝,跟妈妈出去不好玩吗?不想去?”
“还好。”杨帆顿了顿,小大人似的叹气,“不去的话,妈妈会一直吵。”
苏母看着这与女儿形成鲜明对比的外孙,忍笑问:“在家,妈妈也这么吵爸爸?”
杨帆摇头:“爸爸好说话。唉,要是爸爸在,我就不用去了。”
二老被这声老气横秋的叹息弄得一愣。直到苏妤打扮好出来,杨帆立刻滑下外公膝盖,跑向母亲。
聚会地点选在临湖的餐厅。除了苏妤,其他几位都已为人母,此刻见到杨帆,立刻围了上来,啧啧称赞,把孩儿他妈晾在一边。
“宝宝几岁啦?四岁吧?”
“叫杨帆对吗?真可爱!”
“来,跟这个小妹妹玩好不好?喜欢吗?”
苏妤不干了,一把将儿子捞回身边坐下。
杨帆默默倒了杯水,放到母亲面前。
那几个女人又开始了:
“小妤,你怎么教的呀?”
“给我当女婿吧!放心,我闺女将来肯定是大美人!多体贴的小绅士!”
“长得也帅!个子肯定矮不了,你老公不是当兵的嘛!”
看着这群围着儿子打转的“饿狼”,苏妤简直想尖叫。
“讨厌!喜欢自己生去!我儿子十八岁前都是我的!我的!”
众人哄笑。
“小妤,苏苏公主!那是你儿子,你的王子现在可不在这儿!”
“这真是你亲生的?租的吧?”
“租金多少!”
真是交友不慎!
“妈妈,我饿了。”杨帆适时开口。
不等苏妤反应,那几个女人已经招手叫来服务生。
“妈妈。”儿子又唤了一声,依赖的小眼神让苏妤瞬间找回场子,得意地微微扬下巴,开始点菜。
都是多年老友,说话毫无顾忌:“小妤,娃养得真不错!比你靠谱多了!”
杨帆埋头安静吃饭,浑然不理周遭调侃。
饭后,苏妤赶紧带着儿子撤退。到家时,小家伙已在车上睡着了。她只好叫父亲帮忙把人抱上楼。
面对母亲不赞同的目光,苏妤吐吐舌头,把儿子往床上一放,溜回自己房间。
杨正新刚走出接机口,身后的秦晓平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首长,您看那边——”
他顺着方向望去,脚步微顿,随即加快步伐向前走去。秦晓平默契地拦住后面几位同僚,笑着示意他们稍候。
几位高级军官惊讶地看到,杨司令径直走向一位戴黑色墨镜的年轻女子。紧接着,那女子像只轻盈的鸟,一头扑进他怀里。
“小秦,那位是……?”有人小声问。
秦晓平微笑:“杨夫人。诸位首长没见过?”
“几年前见过一次,可今天这样……”一位军官摸着下巴,吃吃地笑,“像个学生娃。司令员不是有儿子了吗?”
众人远远望着——女子虽摘了墨镜,脸却埋在司令员怀中,看不清相貌。多好的机会啊,又不能上前打扰。
“咦?杨夫人是南方人吧?”
“记得是娇娇小小的,上次见穿裙子,很文静。今天这打扮……差点没认出来。咱们司令员也是,像换了个人。当年就这样,只要夫人在旁边,他就特别……和蔼,不,是亲切。”
杨正新稳稳接住撞进怀里的人,明知身后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却迟迟不舍得松手。
“小妤,你怎么在机场?我没说今天到。”
苏妤搂着他脖子不放,声音闷在他胸前:“老公,想我没?”
男人含糊地应了几声,继续问:“问小李了?”
“问他不如直接问你!你不是说要先去部队嘛,接了也白接。”
“那这是……?”
苏妤很想亲他。在这熟悉又久违的怀抱里,她有点晕乎乎的。但四周的嘈杂无时不在提醒:这是公共场合。
“人家很乖,没跑远!是闺蜜出国扫货回来,我来接机,顺便取我的‘战利品’。”她老实交代。
杨正新明白了,低笑:“航班几点到?”
苏妤这才惊醒,急急抬头:“现在几点了?”
杨正新看了眼表,报出时间。苏妤立刻扭头望向出口,回头冲他粲然一笑:“老公,你也不是一个人对吧?那我们回头见!我朋友瞪我了,拜拜!”
她像只蝴蝶,翩然飞向不远处推着好几个巨大行李箱的闺蜜。杨正新笑着目送,这才转身归队。
面对司令员的回归,众人心照不宣地笑笑,随着接机的人流走向大门。
那边,杨夫人的待遇显然不同。即便她讨好地挽着闺蜜的手臂,对方也只是似笑非笑地睨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两人推着行李车走近时,这边的军官们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
“我提前到了呀,没迟到!还开了我爸的车,后备箱清空了!”
“苏苏公主,你真结婚了?我怎么看都像在谈地下情。要不是见过你儿子,我真不信你能生出那么淡定的娃!两天都不陪我去扫货!”
“我得看儿子呀!溜出去,我妈非揍我不可,说不定直接把我扫地出门!”
隐隐约约的对话飘来。目送两位女士身影消失,在场的高级军官们忍不住偷偷打量面色如常的杨司令,再看看彼此,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上车后,秦晓平笑着对杨正新,也像是对众人说:“夫人真是……越来越有活力了。首长,您一定很欣慰吧?越来越像位母亲了。”
杨正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心情复杂。他岂会看不出部下们在想什么?尤其今日的妻子,格外……显小。他清晰地感受到属下的讶异,以及自己心头那丝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无奈。
苏妤抱着满满几大袋东西进门,放下,又转身去拿。见儿子跟下楼,她塞了个轻的小袋子过去。小家伙很配合,抱着“噔噔噔”跑上楼。
再下来时,他似乎还想帮忙。苏妤拿出手机,笑眯眯道:“宝宝,给爸爸打个电话?妈妈刚才在机场碰到爸爸了哦,他办完事就过来。”
“真的?”
“不信你自己问。”
路上,杨正新看到妻子来电,毫不犹豫接起。
“爸爸!你在哪儿?”儿子欢快的声音传来。
“在工作呀,帆帆。”
“你碰到妈妈了?那你也在我们这里?”
杨正新含笑应了。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呀?”
“办完公事。”
“爸爸你快点!”
听着司令员温柔带笑的语气,车内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
“司令员,夫人到家了?公子这就来慰问啦!”
“模样随您,一模一样!”
秦晓平也笑:“帆帆肯定想您了,还没和您分开这么久吧?”
杨正新立刻纠正:“出生那年有过。小妤带他回南方,一个多月。当然,那会儿他还不记事。”
众人纷纷笑着附和。此刻的杨司令,只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娇妻幼子,权势在握,这段婚姻,他显然极为称心。
秦晓平注意到,老领导虽面色平静,却有些不同。瞧,他快速探入衣袋看了眼手机,又迅速放回。
杨正新也发觉爱将故作无事的神情,叹了口气:“小妤又贪玩了。这点上,我真没办法。在家还好,机场那身你也看到了。”
秦晓平轻笑。此刻的司令员,只是个为妻子头疼的普通丈夫。他谨慎道:“夫人只是率真,一直没变。我家那位……有了孩子就围孩子转。有时我也挺失落。但苏小姐不这样,她始终……和从前一样。”
杨正新笑了笑:“有时候觉得,帆帆比他妈懂事。”
“让您多操心了吧?不过您显然甘之如饴。”
见领导神色缓和,秦晓平放松了些:“首长,这次会多待几天?”
“看情况。目前看来,她自己玩得挺欢,也就帆帆每天惦记我。这儿子,真不错。”杨正新眼里露出真实的愉悦。
秦晓平笑着附和。秘书进来汇报时,杨正新神色一敛,恢复往常的沉稳。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会场。
看着女儿每天在眼前晃悠,苏母不时暗叹。外孙如此懂事,无疑是女婿言传身教的结果。自己教女无方,可这样的人,到底看上自家闺女哪点?
“妈,你老盯着我干嘛?我什么都没干!”苏妤窝在沙发里,啃着苹果抗议。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干,我才看!”苏母没好气。
杨帆抬头看看母亲,走过去拍拍她的头以示安慰,又坐回沙发看书。
苏母被逗乐了。这动作,准是跟女婿学的。
苏妤气鼓鼓回房,给丈夫打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老公,在干嘛?”
一旁的下属们见杨司令神色瞬间柔和,快步走到窗边,立刻交换眼神——准是夫人。
秦晓平被几位同僚围住。
“秦师长,年轻有为啊!见过杨夫人吧?”
看着这些平日不苟言笑的高级将领,此刻八卦得像街坊大妈,秦晓平忍笑,抬眼望向不远处眉眼带笑的大老板。
有人按捺不住:“小秦!稍微透露点呗?夫人说不定哪天陪司令员下部队,我们先了解了解,免得准备不周嘛!”
众人点头如捣蒜。秦晓平干笑。
“秦师长,你不会说不认识吧?那会儿你还在司令员身边呢!逃避可不是我军的作风!”
秦晓平又瞥了眼首长。杨正新正好走过来,他赶紧起身:“司令员,心情不错啊!是夫人的慰问,还是公子的问候?”
杨正新大笑。众人立刻跟上:
“我判断,肯定是夫人!”
“哈哈,没错!”
见杨司令并无不悦,大家心思更活络了:有机会见到杨夫人,一定得好好……
“秦叔叔,爸爸呢?”
秦晓平笑着抱起杨帆,孩子还不住朝外张望。
“帆帆,你爸爸还有工作,过几天就来。在外婆家好玩吗?”
苏妤闻声出来,热情招呼:“辛苦啦辛苦啦!”
“妈妈你要出门?”杨帆敏锐地问。
苏妤赔笑:“嗯呐,你跟外公外婆玩,你们不是处得挺好嘛。”说完朝秦晓平使眼色,对方会意,向二老告辞,先行出门。
儿子突然抱住她的腿:“妈妈你不要我了?自己去找爸爸?不要我了?”
看着小家伙瞬间泛红的眼眶和可怜兮兮的表情,苏妤心里暗笑:装得还挺像!
苏母果然心疼了,过来柔声哄:“宝宝乖,妈妈很快就回来,爸爸也一起来。外婆带你去游乐园、动物园,好不好?”
杨帆缓缓松开手,仰起小脸,平静地说:“我相信你,妈妈。你玩累了,就会回来的。”
苏妤一噎,二话不说,转身下楼。
坐进车里,驾驶位上是秦晓平。苏妤恍惚了一瞬,仿佛回到多年前。
“秦晓平,麻烦你了。”
“苏小姐客气。”
苏妤笑了:“你没怎么变。”
“您也一直是这样。”
“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他一直叫你‘小秦’,我却直呼你名字。你比我大吧?佳丽都比我大点,你肯定比我大。”
“没关系,我也一直叫您‘苏小姐’。”
“也是。你夫人怎么样?我突然觉得,还是你妈妈好,菜做得好,人也亲切,比佳丽随和多了!”
秦晓平干咳两声。
“这次就你自己来?”
“佳丽后天到,正好有假,她没来过南方。”
“孩子呢?带来可以放我家,帆帆会照顾——真的,他会换尿布、喂奶、带娃遛弯,很合格。”
“怎么敢麻烦帆帆!他以前就帮过佳丽,确实做得好。但我那是女儿,男女有别嘛。”
“都说爸爸疼女儿,真好。你好好养,养得白白嫩嫩的,咱们先预定啦。”
秦晓平笑着看了眼心情大好的杨夫人:“帆帆同意了?家里是您说了算,司令员那边自然没问题。但帆帆……”
“所以是‘暂定’嘛!我儿子确实难搞,比老公还麻烦!小屁孩!”
“要是帆帆比司令员还……我真不敢想他进了部队,下面的人该怎么办。”
“放心,那时你早不在下面了,你闺女也轮不到他管。也许他根本不来部队,跟我‘混’呢!”苏妤一脸得意。
秦晓平看着神采飞扬的杨夫人,心底默默同情起领导来。
车刚停稳,苏妤便急急问:“我老公呢?刚才电话没人接。”
秦晓平笑着提行李,引她进房间:“首长应该还在开会,之后就没重要安排了。您先休息。”
苏妤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等佳丽到了,一起吃晚饭吧。今天谢谢啦!”
她刚坐下,门忽然被推开。杨正新快步走近,在她反应过来前,已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吻随之落下。
苏妤安静地坐在他腿上,靠着阔别已久的肩膀,睁眼便是近在咫尺的、最熟悉的容颜。
“老公……”
杨正新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刚才的冲动,活像毛头小子。他低头看看怀里的人——丝质连衣裙薄如蝉翼,曲线毕露。自作自受。
“老——公!”苏妤不客气地捧住他的脸,又摸脖子,越贴越近。
杨正新掩饰性地笑笑,暗暗叫苦。
“老公!你想我吗?还是只想儿子?”
“我这不是只接了你?”他无奈。
“谁知道呢,也许嫌娃太小,带出来不方便呗!”
杨正新无语。这莫名其妙的小心眼又来了。
“老公!你怎么不说话?默认了?我好伤心!”她假哭,脸埋在他肩上。
明知是玩笑,杨正新还是得哄:“小妤乖,你最重要。是不是在帆帆那儿受气了?回头我教育他。这些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他跟外公外婆玩得可好了。今天也是,本来还装可怜要跟来,一看是秦晓平接我,猜到是找你,立马收工,眼睛都不眨。讨厌!别人家孩子都哭着找妈妈,怎么我家就是个‘小奇葩’!”
杨正新仰头大笑。苏妤气得想连他一起揍——肯定是遗传他的!
瞥见妻子眼中闪过的“坏主意”,杨正新警觉起来。
“老公——你的小秦说,上午会后就没重要安排了,对吧?那我们出去走走?”她晃他胳膊。
见丈夫不动,苏妤暗喜,声音更娇:“人家要出去玩嘛!儿子不可爱,我只能自己玩啦!”
杨正新干笑:“只是走走的话……你要不要换件衣服?这裙子好看,但外面风大,有点薄。”
“好呀,换就换!你等我!”苏妤爽快答应,跳下他膝盖。
看她这么听话,杨正新更不安了。
“走吧走吧!”换好衣服的苏妤来拉他。
杨正新看着眼前一身简单白T恤、蓝色牛仔裙、粉色帆布鞋,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实在迈不开腿——真要这样带出去?
苏妤双手抓住他一只大手,像拔河似的用力。杨正新哭笑不得——她不会真以为能拉动自己吧?瞧这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小妤,我们换一件……”
小丫头不理,专心“拔河”。
“杨正新!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要是有人问,我就说混进来的!”她叉腰威胁。
杨正新认命地站起来。苏妤立刻扑过去抱住:“好乖好乖!”
生平第一次,无所畏惧的杨司令,生出了想临阵脱逃的念头。
海滩上。
“司令员,那位是……夫人吧?机场那个?”一位军官眯眼远眺。
秦晓平顺着众人目光望去。不用细看也知道,首长身边还能有第二个如此活泼的身影?
众人齐刷刷看向秦晓平:“小秦,我们要不要上去打招呼?可司令员脸色好像……不太对?”
压抑的低笑响起:“那是纠结!老婆太可爱!跟我家那位中年妇女……不是,是两种画风!”
“二十出头?”
“怎么可能!杨公子都四岁了!”
杨正新当然注意到了那边的部下们。能怎么办?
“老公你看,好可爱的贝壳!能捡几个回去吗?”苏妤蹲在沙滩上,眼睛发亮。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欢喜,杨正新忽然释怀了。她高兴就好。
他点头。苏妤立刻抓起他的手,把贝壳放进他掌心,又蹦蹦跳跳去寻宝了。
秦晓平无声地笑了。杨夫人率真可爱不假,但眼前这些高级将领们目瞪口呆的表情,才是今日最大亮点,全拜夫人所赐。
杨正新缓步跟在妻子身后,看她无意识地靠近部下们,也不提醒。
苏妤专注地面,浑然不觉。杨正新向众人微微颔首。看到秦晓平脸上的笑意,他有点头疼。
“小妤。”他唤了一声。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杨夫人终于抬起头。面对一排笑容可掬、和蔼可亲的军官,她下意识往丈夫身边靠了靠。
这窝里横的丫头。杨正新暗笑,为她介绍:“我的同事们。”
苏妤微笑着点点头,拽着丈夫袖子想溜,又停下。
“秦晓平?”她轻声唤。
秦晓平微怔,立刻上前。
苏妤也迎上几步,示意他伸手。然后将一把湿漉漉、亮晶晶的小贝壳放在他掌心。
“送给你夫人的,我刚捡的。觉得……和她一样可爱。”说完,对众人再次浅笑,挽着丈夫离开了。
军官们立刻围拢。
听着身后爆发的哄堂大笑,杨正新低声问:“你给小秦什么了?”
苏妤抱着他胳膊东张西望,装傻。
“小妤。”他必须问清楚。
“老公你真烦!我又不是送给秦晓平,是让他转交佳丽。礼轻情意重嘛!”
“那笑声怎么回事?小秦可没笑。你送了什么?小心把佳丽惹毛了,记得躲回家。”
“有你在就行啦!我一直都是让你挡在前面的呀。”苏妤仰脸,笑得灿烂,“老公,你最帅了!帅呆了!”
晚餐时,众人才得以堂堂正正地欣赏杨夫人的风采。几位下午在海滩见过她的军官,此刻都有些恍惚——人还是那个人,气质却已截然不同。浅杏色丝质连衣裙妥帖地勾勒出纤细腰线,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她安静地立在杨正新身侧,微微含笑,优雅得体,与午后那个赤脚踩浪、蹦跳拾贝的女孩判若两人。
此地最高领导快步迎上,热情洋溢:“杨司令,欢迎欢迎!这位便是夫人吧?”苏妤站在丈夫半步之后,看他与众人一一握手寒暄,心里默默数着数——脸都要笑僵了。她悄悄打量四周,嗯,女宾不多,但自己肯定是最白最亮眼的那个。方才那位打招呼的,肩章上是两颗星吧?中将。反正没她家这位高。她暗自翘起唇角: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杨正新结束应酬,走向妻子时,一眼就看出她虽面带微笑,眼神却已飘远。这丫头,一贯如此。他岂会察觉不到周遭投来的、探究中带着惊艳的视线。
落座后,看到满桌琳琅的海鲜,苏妤眼睛瞬间亮了。好耶!席间高官们谈笑风生,话题从演习部署聊到地方建设,而最受瞩目的杨夫人,自坐下起便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面前的蟹螯虾贝,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
杨正新看着妻子满足的吃相,眼底漾开温柔:“这里的海鲜,是不是格外新鲜?”
苏妤抬头,冲他憨然一笑,腮帮子还微微鼓着,又低头继续奋斗。
另一侧的地方领导见状,笑着搭话:“杨夫人喜欢海鲜,那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儿就盛产这个。”
苏妤回以浅浅一笑,并未接话。杨正新自然地接过话头:“她是南方人,嘴刁。我是吃不出海鲜好坏,但她显然很满意。”
对方目光快速而仔细地再次掠过正低头拆蟹脚的杨夫人,随即迎上杨正新含笑却带着些许警示的眼神,恍然一笑,点头称是。
宴席将散时,对方再次与杨正新握手,亦将手伸向苏妤。苏妤只得伸手回握,微笑。
“杨夫人,久仰!我和老杨可是多年战友了,当然,他混得比我强多喽!”对方嗓门洪亮,带着北方汉子特有的爽朗。
苏妤笑容微僵——这肯定不是南方人。
杨正新干笑两声。
“我说呢,区区一场演习,哪用得着您亲自带队?我这小庙,哪供得起您这尊大佛。原来是……”他促狭地眨眨眼,压低声,“我想想啊,五年前?不,六年前!您那回‘微服私访’到这儿,就是为了身边这位吧?”
苏妤立即看向丈夫。旁人或许看不出,但贴得这样近的她,分明捕捉到他面上那一闪而过的细微凝滞。
她转向那位领导,绽开一个极友善的笑容,声音柔柔软软:“您不是南方人吧?有机会,我们请您吃地道的北方菜。今晚的海鲜,谢谢您啦。”
对方一怔,随即朗声大笑:“老杨!这话我可记下了!”
杨正新笑着点头:“自然。夫人开口相邀,我怎敢有意见。”
那人真正愣了一瞬,再次看向这位温软似水的女子,却见她目光已全然落在丈夫侧脸,专注而信赖。他心底莫名浮出两个字:伉俪。
回到住处,照例是苏妤先洗漱。杨正新倚在床头翻看报纸,耳边是浴室隐约的水声,心下是从未有过的宁和。
“老公,我好了,你去吧。”她裹着浴袍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杨正新放下报纸,接过她递来的吹风机。暖风嗡鸣中,她发间清新的花香丝丝缕缕萦绕开来。
“老公,等一下!”她忽然转身,双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靠进他怀里,仰起湿漉漉的小脸,“好了,这样吹。”
杨正新失笑,继续手上的动作。发丝渐干,怀里的人却一动不动,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关了吹风,轻拍她脸颊:“小妤?”
“嗯?”她迷糊应声,随即跳起来,“谢谢老公!”
怀中温软骤失,他顿觉口干,喉结微动:“小妤。”
苏妤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呼吸明显粗重了些,与平日从容模样大不相同。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轻轻:“老公?”
杨正新几步走到床边,动作依旧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急切,将她放倒在柔软被褥间。
“老公,你怎么了……”她话音未落,已被他沉重的身躯笼罩。
他没有回答,只俯身吻住她的唇。久违的柔软与甘甜让他沉迷,辗转深入。
“老公,脖子……不要留痕迹……”她含糊嘟囔。
他动作顿住,依言移开,温热唇瓣流连向下。苏妤心尖泛起蜜意——这个男人,永远记得她的要求。
她垂眸,看着伏在身前的丈夫,手指无意识地穿入他浓密的发间,轻柔抚过他的脸颊、脖颈。这触碰却像点燃了引线,杨正新呼吸骤然粗重,猛地抬头,目光灼灼锁住她:
“小妤,叫我的名字。以后……都叫我的名字。”
他声音压抑,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求。苏妤望着他极力克制的神情,忽然嫣然一笑,娇娇地、清晰地唤道:“正新。”
这一声宛如魔咒。杨正新脑中轰然一响,所有理智崩断。他再无顾忌,放任自己沉入唯有她的深渊。
杨正新重拾方才的话题,手指绕着她一缕长发:“小妤,以后就叫名字,好不好?我们约定过不叫‘老婆’,但没说你不能叫我名字。”
怀里的人没动静,睫毛紧闭,装睡。
他低笑,伸手轻轻捏住她小巧的鼻尖。苏妤立刻睁眼瞪他。
“宝贝,行吗?你不是也叫过?我很喜欢。”他声音低沉,带着事后的沙哑,格外惑人。
“行啊,交换。”她眼睛一转,“你叫我‘宝贝’,叫儿子‘宝宝’。怎么样?”
“外面也这么叫?”
“是——的!”她拖长音。
杨正新无奈:“外面……不太好吧?家里,我肯定叫。一定。”
“那我也是,家里叫你名字,外面叫老公!”她寸步不让。
杨正新默然。算了,特殊场合用用也罢,虽有些特别,但她喜欢就好。
“老公?”见他沉默,苏妤有些不安,手脚并用地缠上来,像只无尾熊。
他笑了,将她搂紧:“你喜欢这样,就这样吧。虽然你一口一个‘老公’,我回‘小妤’是有点怪,但习惯了也好。”
苏妤仰脸,静静看他。他低头吻她眉心:“两个称呼,我都喜欢。”
“其实……”她小声嘀咕,“我觉得叫名字太随意了。你看秦晓平,比你大吧?你能一口一个‘小秦’,我不好这么叫,连名带姓又别扭。你总叫我‘小妤’……感觉我比宝宝还小。不过也好,显年轻!”
杨正新笑着点头。
她趁机搂住他脖子,脸颊贴着他,声音又软又嗲:“老公,人家还小嘛!叫名字,显得我们好像结婚几十年了,多土呀!”
杨正新心中一动:“你希望自己看着更年轻,下午才那么穿?机场那次也是?”
见他神色若有所思,苏妤立刻凑上去,重重亲他一口:“那是我以前的衣服!身材好,十年前的都能穿。邻居朋友都说宝宝不像我,那我干脆当个可爱小姑娘,多好!”
见丈夫面色不动,她使出杀手锏,贴着他耳畔呵气如兰:“老公,你最好了。我只要你一个,真的。你是最好的,什么都好。只要你一直这么爱我,我也永远一样。”
杨正新终于笑出声,将她圈进怀里。这女人,一贯如此。永远有附加条件,永远在甜蜜里藏着小小爪牙,提醒他不可掉以轻心。
她就是他生命里,最独特、最甜蜜的那一个意外。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单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苏妤醒来,身侧空荡,只余枕头凹陷的痕迹。她静静望着那片空白,忽然瞥见枕下露出一角纸页。
抽出一看,是丈夫的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她恍然想起,这大概算是他写给自己的第一封“情书”?虽然内容不过是叮嘱早餐地点、会议时间。她抿唇一笑,仔细折好,收进随身小包的夹层。
刚出房门,一位年轻女兵便迎上来,敬礼:“您好!首长还在开会,我带您去用早餐。”
苏妤颔首跟上。年轻姑娘不时偷偷侧目,目光里满是好奇。苏妤忍不住笑问:“我脸上有东西?”
女兵脸一红,慌忙摆手:“对不起!我只是……只是觉得您特别年轻。
苏妤莞尔:我也不小啦,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您有孩子了?!”女兵睁大眼,诧异全写在脸上,却无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是呀,结婚好些年了。”苏妤笑着点头,没再多说。
步入餐厅,一眼便看见独自坐在窗边用餐的秦晓平。苏妤眼睛一亮,快步过去。
“咦,秦师长也这么晚?莫非是……等人?”她在他对面坐下,语调促狭。
秦晓平闻言,顿时有些汗颜。他由衷盼望妻子今日就能抵达——立刻,马上。
“上午有些事耽搁了。首长应该还在开会。”
苏妤点头,拿起菜单:“一起吧。对了,昨晚那只小螃蟹……还活着吗?”
见她眉眼弯弯,秦晓平苦笑:“您不提我还忘了。按您吩咐带回房间,放在卫生间水盆里——没放水。早上起来一看,踪影全无!里外都找了,真不见了。”
苏妤眨眨眼,一脸“我才不信”。
秦晓平无奈重申:“千真万确。可能从盆边爬出去了,也不知道躲哪个角落。”
苏妤不再追问,低头专心看菜单。一旁侍立的女兵悄悄打量桌边唯一的男士,抿唇不语。
餐后,秦晓平送苏妤回住处。行至半途,她忽然不走了,眼睛望向不远处的海滩,跃跃欲试。
“夫人,首长交代……”秦晓平话未说完,她已像只灵巧的海鸟,轻快地朝沙滩跑去。他只得跟上,守在几步之外。
杨正新寻来时,便见爱将一面留意着不远处蹲在潮水边拾捡什么的妻子,一面频频看表,神色无奈。
“辛苦你了。”他拍拍秦晓平的肩。
“还好。您夫人……是真喜欢海。”
“昨天她塞给你什么了?”杨正新忽然问。
秦晓平面露苦笑:“一只小螃蟹,指甲盖那么大。早上……越狱了。餐桌上我已郑重道过歉。”
“螃蟹?”杨正新奇道。
“极小的一只,比寻常贝壳还小。”秦晓平比划着。
杨正新低笑:“她淘气起来,是有些难办。跑了便跑了吧,本就是玩闹。”
“领导,”秦晓平犹豫一瞬,还是开口,“除了您,我大概是最熟悉夫人性情的人了。这些年,我们相处得一直不错。”他顿了顿,望向海边那抹纤影,“苏小姐很好。其实……我很怀念当年那些日子。虽时常被她弄得哭笑不得,看她输了棋就闷头跑去找您告状……”他笑起来,“如今自己做行政工作,手下也有女军官,可再没遇到过夫人这样的。当然,我家那位也不错,颇有杨夫人当年的风范。”
“老公!”清脆的呼唤打断交谈。
苏妤风一样卷回来,不由分说将几个纹路斑斓的大海螺塞进杨正新手里,转身又跑向浪花。
秦晓平笑道:“您看,夫人对您多好。这些,定是精心挑的。”
杨正新掂掂手中温润的螺壳:“你怎知是给我的?”
“这不正在您手里嘛!”
“秦晓平,谢啦!借你吉言。”苏妤不知何时又折返,白了丈夫一眼,对秦晓平展颜笑道,“海螺很漂亮吧?你可以挑一个——就一个!”
见秦晓平摇头,她狡黠一笑:“自己不要的哦?可别后悔。这片海岸漂亮贝壳不多,这些是我好不容易寻到的。外面买的更差——可能因为不是沙滩吧。你真不选一个送给佳丽?”
秦晓平细看那些海螺,色泽莹润,螺纹别致,确实难得。他看向首长。
杨正新眼中带笑:“挑一个吧。既然外面没有合适的。”
“那……我要这个。”秦晓平小心拿起一枚乳白色带紫纹的。
“行!”苏妤爽快点头,“我不会告诉佳丽是我找到的。功劳归你,马屁你去拍!”
杨正新忍俊不禁:“小妤,善良是好事,但后半句……可否给我们秦师长留些颜面?”
“好的,杨——司——令!”苏妤拖长音调,故意板起脸。
杨正新一怔,对上秦晓平憋笑的脸,望向已跑到前头、裙摆飞扬的妻子,摇头轻叹:“打从一开始,就没‘教育’好。”
秦晓平终于笑出声:“您始终是杨司令啊!”
前头的苏妤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伸手:“怎么这么慢!贝壳给我——诶,秦晓平手里那个留下。”说完,转身就走。
杨正新看着妻子轻快的背影,对秦晓平无奈一笑:“瞧,一贯如此,她说了算。”
“不过,”秦晓平温声道,“您终究抱得美人归。”
话出口,他才觉有些逾矩。但领导只是平静颔首:“她也就‘欺负’我了。走吧,不然待会儿又该念叨了。”
苏妤正全神贯注,将一枚贝壳对着阳光细看,透光的纹理在她指尖流转华彩。杨正新走到她身旁,随手捡起一枚斑驳螺壳把玩:“够不够?若想要更特别的,我可以让人再找找。”
“够啦,带回去给帆帆。不必太多。”她将挑好的贝壳小心放入布袋。
杨正新忽然想到什么:“都是给帆帆的?那给佳丽的那个……”
苏妤愉快点头:“老公,你真懂我!”
杨正新无奈,揽住她的肩,压低声音:“宝贝,小秦跟我多年,你……稍稍留情。”
苏妤立刻嘟起嘴,小声控诉:“偏心!过分!色鬼!流——”
最后两个字被他的吻堵了回去。这个吻短暂却极具威慑力,带着海风的微咸和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看来,你对我颇有微词?”他松开她,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苏妤脸上热度未退,见他这般神情,立刻换上甜甜的笑,踮脚凑近他耳畔,用气音飞快地说:“你是我最爱的男人,哪里都好。”
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和埋进他胸口的脑袋,杨正新终于满意地笑了。他俯身,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耳边留下灼热的低语:
“我也爱你。什么都爱。你的一切,我都满意极了,宝贝。”
怀中的人儿耳尖更红,几乎要滴出血来。杨正新朗声大笑,手臂却将她圈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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