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王爷养父(21)
齐王府东跨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时过境迁下已经长得密密匝匝,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般的光斑,有个三岁的小男孩正蹲在树底下,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折腾一只蚂蚱。
说是三岁,其实距离他满三周岁还差小半个月,但科尔沁草原上算虚岁的老人们已经管他叫“三岁的小巴图鲁”了。
他的汉名叫齐墨,这个名字很少被用到。
更多的是他的本名蒙克图。
但是多数时间里,包括齐玄辰本人,都管他叫另一个更贴切的名字:小皮猴子。
因为这个小东西在学会走路之后的一年多里已经充分展示了他那具看似圆滚滚的身体里蕴藏的破坏力:他能将整个东跨院所有能挪动的物件,搬离原位再按自己的审美重新排列成一条歪歪扭扭的“藏宝路线”。
能在奶娘转身热奶的三十息之内手脚并用地爬上紫檀木太师椅的扶手再从扶手上翻进齐玄辰的书案用沾着羊奶的手指在蒙文公文上留下一排清晰的小手印。
因此换来齐玄辰无可奈何的一句评价:“你阿布这辈子批的公文里,就你这份最有味道。”
此刻这位小皮猴子蹲在老槐树下,小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专注。
他继承了朝克的高大骨架和牧仁的精致五官,三岁的年纪已经能看出日后必定是个浓眉大眼的俊朗胚子。
两道眉毛又黑又直,从眉心往鬓角方向斜斜地挑上去,眉尾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天生的英气,浓密得像是被谁用蘸饱了墨的毛笔在额下横着画了两道。
眼睛依旧是那双遗传自外婆巴达玛的黄金瞳,黝黑透亮,里面那圈曾经让齐玄辰忧心忡忡的金色脉络如今安安稳稳地藏在瞳仁深处,只在阳光直射时会偶尔闪一下像是黑丝绒上嵌了一圈极细的金丝,忽闪忽闪地眨巴着,睫毛又长又翘,每次眨眼睛都像蝴蝶在花心里扇了一下翅膀。
鼻梁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挺直的轮廓,鼻尖圆圆的微微上翘;嘴唇饱满而轮廓分明,下唇比上唇稍微厚一点点,不笑的时候嘴角自然微微向上扬起,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想捏一把的天真无辜,而一旦笑起来便露出两排整整齐齐的小白牙。
他的身量在同龄的蒙古孩子里算得上拔尖,但体型依旧保持着从婴儿时期延续下来的圆润趋势。
在特殊滋养下,他的骨骼粗壮肌肉结实外头还裹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软肉形成的敦实身材,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刚断奶的小牛犊,肩背已经开始显露出蒙古人特有的宽阔骨架雏形,两条腿不算长却粗壮有力。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蒙古小袍子,袍角绣着蓝绿色的云头纹,领口露出脖子上那块从未离身的恒温佩和系玉佩的红丝绳。
三年过去,丝绳换了好几根,暖玉还是原来的那一块,只是被他摸得比从前更加温润油亮,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他的两只小手正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根细细的草茎,用草茎尖端轻轻拨弄着地面上那只被他俘虏了半个时辰还没找到机会逃跑的蚂蚱,嘴里念念有词说着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咒语。
这只蚂蚱大概是他见过的脾气最好的一只,被拨了那么久都没蹦走,也可能是已经放弃了蹦走的希望。
他的手指比婴儿时期长了不少,右手食指上沾着一小片绿色的草汁和一小块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泥巴,左手虎口处贴着一块巴图尔昨晚给他贴上的小膏药。
昨天他试图徒手捉一只刺猬,结果可想而知。
外界的风声在这三年里从未停歇过。
整个漠南蒙古都知道齐王府有个被齐王爷捧在手心里的世子,齐玄辰对这个过继来的儿子的宠爱已经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堂而皇之带在身边出席各种场合从不避讳,不论是科尔沁各旗的王公聚会还是和京城派来的钦差大臣会谈,那个穿着小蒙古袍子的男孩不是在齐玄辰膝盖上坐着掰手指头玩就是在齐玄辰身后的虎皮褥子上趴着翻看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蒙文图册。
有一次几个科尔沁的台吉来王府议事说到兴头上嗓门有些大,一直在旁边安静玩布偶的黑瞎子被突如其来的高音量吓了一跳,愣了一瞬之后嘴巴撇了撇还没哭出声。
齐玄辰便中止了会议站起身来将他从地上捞到怀里拍了拍后背,对那几个台吉说:“今日就议到这里,诸公请回”,然后抱着孩子转身进了内堂,留下一屋子蒙古贵族面面相觑。
这件事后来被传了出去,越传越离谱,到最后变成了“齐王爷为了小世子一声没哭出来的哼哼把五个台吉轰出了王府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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