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铁骑踏雪、北疆战场
弘治帝望着儿子纵马扬枪的背影,仿佛已看见铁骑踏雪、燧火连天的北疆战场。
尤其在这片广袤草原上,大明骑兵向来跑不过蒙古轻骑——可如今,枪在马上,一追一射,胜负早就不靠腿力,而靠腕力与准头!
朱厚照勒马回身,脸颊冻得泛红,声音却滚烫:“父皇,这回轮到咱把蒙古人按在地上打了!”
“哈哈哈——”
父子俩笑声撞在屋梁上,震得檐角积雪簌簌落下。
青藤小院。
朱厚照背着手踱进来,怀里还稳稳抱着个乌木匣子。
柳氏案一了,苏尘在街坊间声望陡升,左邻右舍见了他,不光点头哈腰,连说话都放轻三分。
“尘弟,快瞧我带什么来了!”
苏尘抬眼一瞅,只觉那匣子沉甸甸的,疑惑道:“啥宝贝?”
朱厚照蹲下身,小心掀开盖子,屁股撅得老高:“尘弟,快过来看!”
苏尘凑近,眯眼细辨,忽地倒吸一口凉气:“哎哟——这真是工部鼓捣出来的?”
他万没料到,大明匠人竟能把燧发枪改得如此精悍:枪身加长加固,照门更利索,枪托适配马背,连火门防风都做了暗槽——分明是专为骑兵、水师量身定制!
一旦铺开装备,大明军力,真要脱胎换骨了!
大雪如席,铺满北疆。
九边重镇城门洞开。
自土木堡惨败后,这扇门,只在最冷的隆冬才敢敞开。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时候瓦剌、鞑靼的骑兵,根本不敢踏雪南下。
雪太深,马陷蹄、人冻僵,千里奔袭,纯属送命。
门一开,商队便顶着风雪出发。雪道难行,可活路就在这条道上。
人活着不易,但只要还有指望,再难的路,也有人肯踩着冰碴子往前挪。
大同镇。
第一批燧发枪已卸入军营。
这里,正组建大明第一支全装燧发枪的骑兵卫——千人一卫,人手一杆长柄燧发枪。
将士们日夜苦练:马上装药、颠簸瞄准、策马连射、换弹如风……每一招,都往实战里砸。
此时的大明军备尚未朽坏,北疆骑兵筋骨犹健。
军饷一足,粮秣一齐,这支队伍的战力,比成化年间硬生生高出一截不止。
报——!
一声嘶吼劈开大同府清晨的寂静。
“瓦剌犯边!瓦剌犯边!”
呼喊如惊雷,把整座军镇从睡梦中狠狠拽醒。
谁也没想到,这泼天大雪里,瓦剌人竟真敢叩关!
总兵杨一清披甲而出,眉峰紧锁:“来多少人?”
“回大人!约莫三千轻骑,全无辎重!”
杨一清反倒松了口气,唇角浮起一丝冷峭笑意:
漫天大雪,早把蒙古人引以为傲的机动力,冻成了笑话。
而大明已组建起燧发枪骑兵营。以往大明铁骑的驰骋之速,确难比肩蒙古轻骑;可眼下局面已然翻转——这场大雪,反倒成了大明的天赐臂助。
杨一清闻报立决,传令骑兵卫即刻开城迎敌。
瓦剌人远远望见城门洞开、明军铁骑如潮涌出,顿时骇然失色。谁也没料到,大明竟敢主动出城接战!在他们预想中,大同守军早该火速闭门、严防死守才是。
这支瓦剌兵马本非来犯之师。他们原是奉命巡边,途中遭遇风雪迷途,阴差阳错便撞到了大同城下。压根没打算攻城,只盼悄然脱身、息事宁人。
他们笃定:只要自家骑兵阵列一现,城头守军必会惊惶闭闸。谁承想,明军非但未缩,反挥刀策马直扑而来!既已兵刃相向,瓦剌人也只得咬牙列阵,准备硬撼。
四千人规模的遭遇战,瞬间点燃雪野。
明军骑兵踏雪疾驰,阵型齐整,手中燧发枪稳稳端举,瞄得准、扣得狠,连珠迸射。
砰!砰!砰!
枪焰撕裂飞雪,硝烟裹着惨嚎炸开。许多瓦剌骑士甚至没看清对手如何抬手,便一头栽进雪坑,脖颈冒血、四肢抽搐。
侥幸未倒者瞠目结舌,死死盯着明军手中那黑亮长管——这绝非旧式火铳!
它比火铳射得更远、打得更准,最叫人胆寒的是:装填快、击发利,眨眼便是三五响!
瓦剌人对大明火器熟稔至极。自永乐年间起,他们便苦心钻研破铳之法;如今早已练就一套应对火铳齐射的闪避与反冲战术。可眼前这新式燧发枪,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密得让人无处藏身。
砰!砰!砰!
枪声未歇,弹雨不绝。
“撤!”瓦剌将官嘶吼下令。可遍地积雪深达尺余,战马陷蹄打滑,根本提不起速。明军骑兵衔尾紧追,枪枪点名,宛如雪原上猎狐。
不到半个时辰,四千瓦剌精锐溃不成军,仅余几十骑狼狈遁入风雪深处。
大同大捷!
消息传开,满城军民奔走相告,人人拍手称快,连街坊老卒都攥着酒碗跳了起来。
杨一清亲眼目睹燧发枪之威,心头震撼难抑,当即火速拟写塘报飞送顺天,同时急催工部加拨燧发枪——实话说,他此前也半信半疑:火器再神,不经真刀真枪的锤炼,终究是纸上谈兵。吹得震天响,上了阵却哑火,又有何用?可今日一战,燧发枪实实在在劈开了敌阵、锁死了胜局,由不得他不心潮激荡。
……
顺天府。
年关将至,各衙门渐次松泛下来。
兵部衙署内,炭火微红,茶烟袅袅。
自刘大夏去职后,尚书一职一直空悬。弘治皇帝早有盘算:拟调大同总兵杨一清回京,执掌兵部。此事他反复掂量已久——杨一清资历深厚,在陕西督理过马政,又镇守过大同多年,调任兵部,朝野上下无人能挑出不是。
“报——大同急递塘报!”
一声急呼骤然刺破宁静。
兵部上下霎时绷紧脊背。凡涉九边军情,哪容半分懈怠?眼下正值岁末,若北疆突遭挫败,这个年怕是都要蒙上阴云。
“大同大捷!斩首逾三千!”
捷音落地,满堂哗然。
谁也没想到,大同不仅安然无恙,竟还打出如此漂亮一仗!
兵部火速呈报内阁。
内阁诸公亦为之震动。
众人惊愕,并非因胜败本身,而是不解:大同何以竟能一战扬威?
大明与瓦剌、鞑靼之间,果真存在战力鸿沟?
有。但并非战力之差,单论装备、兵员、粮秣,大明丝毫不弱于漠北诸部。
可弘治一朝,北疆鲜有酣畅淋漓的大胜。
根由简单:瓦剌、鞑靼骑兵来去如风,明军步骑协同难追,后勤更撑不住远征漠北——追不上,运不进,只能固守边墙,你来我往,互有胜负。
今番不同。
近四千人的歼敌数字,足以让朝廷上下热血沸腾。
内阁即刻召集六部重臣,齐赴乾清宫面圣。
此时弘治皇帝正斜倚暖阁,手捧《贞观政要》,神情闲适。
读书是他难得的喘息,不似批阅奏章那般劳神费力。
“皇上,内阁六部求见,言大同军情紧急!”
皇帝猛然坐直,心口一沉。
工部那批一千杆燧发枪,抵大同不过月余。他对火器威力素有信心,却不敢断言:短短三十日,边军能否练熟新枪、吃透新阵?况且,此刻正是凛冬大雪时节……
他脑中闪过无数可能——莫非大同失利?
“快请!速速宣他们进来!”
内忧,他尚能从容调度;外患,却足以搅乱整个国势。
须臾,内阁六部已齐聚养心殿前。
“臣等叩见皇上。”
群臣躬身抱拳。
弘治皇帝按捺不住,挥手道:“免礼!大同究竟如何?”
若那边真败了,他所有部署都将落空,杨一清更无法如期调回——大同,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刻他额角微汗,坐立难安。
首辅刘健略顿片刻,忽而展颜一笑:“恭喜陛下,大同……大捷!”
弘治皇帝听到这儿,眼珠子差点跳出来!
紫禁城。
弘治皇帝听完大同总兵呈上的详实战报,脸颊泛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好!”
他一掌拍在御案上,胸中郁结多年的闷气,仿佛全随着这一声吼震散了。
此役虽未斩将夺旗、犁庭扫穴,可硬生生吃掉瓦剌四千精骑——这已足够让大明将士挺直腰杆,把丢了几十年的底气,一寸寸捡回来。
自弘治登基以来,九边烽火不息,但明军始终缩在长城垛口后守势为主。不是不想打,是腿脚跟不上人家马蹄子——敌来如风,我动如牛。
如今燧发枪横空出世,意味着土木堡之耻后整整六十年,大明终于甩掉了龟壳,从被动挨打转向主动亮剑。
旧日那套倚墙而守、步步为营的老打法,可以掀过去了;今后,骑兵能奔袭千里,步卒敢深入漠北,朝廷不必再等敌寇叩关才调兵——我们自己就能杀出去!
这是改天换地的一刻。
养心殿里,满朝重臣心照不宣:有人攥紧袖角,有人喉头滚动,有人悄悄抬眼偷瞄龙椅上那个眉飞色舞的中年天子——皇帝为何如此亢奋,他们心里门儿清。
当然,内阁六部里也有懵着的。只觉一夜之间,边军像换了副筋骨,连打法都透着股陌生的狠劲。直到皇帝亲口道出“工部新造燧发枪”,众人这才恍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击节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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