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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皇帝赐名


今曰本该进宫待选,禁军尚未登门来接。她原想再逛一逛宫外街巷,看看市井烟火气,谁料撞见那样一幕。

“罢了,我不困了,这就启程吧。”

“是!”

一行人簇拥着,浩浩荡荡朝宫门而去。

邸舍内。

苏尘彻底清醒,脑仁直跳;朱厚照却半点不觉异样,伸个懒腰,朝他招招手:“来来来,接着睡啊!”

“睡你个大头鬼!”

苏尘脱口而出,压低声音道:“你还睡得着?刚被人当成夫君了!”

朱厚照像赶蚊子似的挥挥手,满不在乎:“怕什么?她又不认得咱俩,再说了——咱们清清白白,躺得端端正正!”

苏尘简直服了这人!

心大得没边,脸皮厚得能挡箭。

不多时,一名内宦蹑手蹑脚进来,躬身垂首:“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传话,请您即刻回宫。”

“有啥事?”朱厚照皱眉。

内宦低声道:“太子妃人选已入宫,娘娘让您过去瞧瞧。”

“嗐,母后定的,照办就是,我懒得操心。”

苏尘一把拽住他袖子:“你可别添乱!万一让皇后知道你偷溜出宫跟我瞎混,头一个罚的就是我!”

朱厚照笑着摇头:“放心,母后心软得很,才不会为这点小事动怒。”

“少扯这些!赶紧穿衣回宫!”

朱厚照撇撇嘴,一脸不情愿:“行吧行吧,连觉都不让人睡踏实。”

他随苏尘出了邸舍,负着手,慢悠悠踱向宫门。

路上,苏尘侧过脸,轻声说:“多陪陪你父皇,哪怕只是坐一坐。”

朱厚照随意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他嫌我烦,宁可找母后说话。”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苏尘轻轻叹出一口气。

弘治皇帝不让苏尘把病情告诉朱厚照,何尝不是一种沉默的疼爱?

他不愿儿子整日愁眉不展,更盼着他依旧能笑得没心没肺,活得自在飞扬。

苏尘默默吸了口气——有时候,真羡慕朱厚照和他父皇之间那股子热乎劲儿。

那是实打实的亲,不掺假,不绕弯,暖到骨头缝里。

苏尘折返回青藤小院。

与此同时,朱厚照也迈着阔步跨进了皇宫大门。

他刚想拐向东宫补觉,忽听一名内宦战战兢兢拦路:“太子爷,皇后娘娘吩咐了,您一回宫,就得直奔后宫。”

朱厚照翻了个白眼:“还让不让人喘口气?行吧行吧,走!”

……

夏婉儿入宫后,立刻由资深宫嬷嬷接手,一板一眼教习深宫仪则。

她本出身士绅之家,自幼受闺训熏陶,举手投足皆有章法,学得极快。

谁料不过片刻,坤宁宫便遣人来召。

她敛裙提步,不多时便立于殿前,俯身行礼,声音清越:“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她心里清楚,往后这重重宫墙,便是她安身立命之所,容不得半分疏漏。

张皇后淡淡应了一声:“抬起头来。”

夏婉儿抬眸,张皇后细细打量一番,眯眼一笑:“好,好,模样清秀,水灵得很。”

“你先候着,太子稍后就到。”

“遵旨。”

张皇后心底略略点头——这姑娘,还算合眼缘。

夏婉儿悄悄松了口气,心尖却悬着:不知太子是何等人物?

没多久,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懒洋洋的抱怨:“母后!我眼皮都睁不开,您急吼吼叫我来干啥?”唰!

她心头猛地一颤。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方才才听过!

下一瞬,朱厚照负手而入,衣摆微扬。

张皇后起身迎上前,含笑拍他肩头:“臭小子,娘给你挑的媳妇,总得过过眼吧?”

“成成成,听您的——哎?”

……

朱厚照嘴巴瞬间张圆,夏婉儿指尖一颤,差点失态!

是他?!

他竟是太子?!

天呐……太子竟有断袖之癖?

不可能吧?!

朱厚照急忙低喝:“闭嘴!”

“别出声!”

“纯属乌龙!”

张皇后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你们……认识?”

朱厚照立马摇头如拨浪鼓:“不认识!真没见过!压根不熟!”

夏婉儿福身垂首,声音稳得一丝波澜也无:“是奴婢方才失仪在先,太子殿下才出言提点。”

她尚未册封,名分未定,只得用这般谦卑自称。

朱厚照满意地颔首——这丫头,有点脑子。

夏婉儿胸口怦怦直跳,耳根发热。

只盼皇后不知那档子事;

又忍不住想:和他同榻而眠的那位公子……到底是谁?

张皇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掠过,终究未再多问,只一挥手:“你先退下吧。”

待夏婉儿离去,她才转向朱厚照,压低声音:“说,觉得如何?”

朱厚照点点头:“就她了,不错,挺好。”

“你啊你,别总这么迷迷糊糊的!眼瞅着就要成亲的人了,早不是毛头小子啦。”

“快些让你母后抱上皇孙,懂不懂?”

“你父皇日日挂在嘴边,盼着你安家立业呢。”

朱厚照斜睨张皇后一眼,嘟囔道:“您二位才多大年纪?急什么劲儿?三十岁就当祖父母,也太早了吧?”

外人见了张皇后,个个屏息敛声——那可是执掌六宫的正主。

可朱厚照偏不怕,说到底,那是他亲娘。

张皇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脑门:“还不是盼着你早日成家、稳住根基?”

“行行行,知道了!我这就回东宫补觉去!”

张皇后扬声叮嘱:“明儿我和你父皇挑个吉日,定了就派人通知你。”

话音未落,朱厚照已一溜烟蹿出门外。

他背着手踱到夏婉儿跟前,下巴微抬:“你,随我去东宫。”

“啊?”

“哦……是,遵命。”

朱厚照负手前行,夏婉儿垂首敛目,一步不落地跟在他身侧。

东宫内。

朱厚照清了清嗓子,问:“叫什么名字?”

“夏婉儿。”

他背着手,略一颔首:“那个……你别误会,那人是我堂弟,临时搭铺凑合住的。”

搭铺?

您可是太子!

缺那一张床么?

瞧见夏婉儿眼里一闪而过的狐疑,朱厚照忙摆手强调:“真没别的意思!”

夏婉儿立刻接话:“是是是,正是如此!”

“你——”

“哎哟,算了算了,爱怎么想随你便吧。”

“你先回去吧。”

“哦。”

她匆匆福了一礼,转身快步退下。

朱厚照一把捂住脸。

我的天!

谁能想到,连这都能当场出糗?!

.

江西。

南昌宁王府。

宁王召集麾下心腹密议。

在座者,除亲信幕僚外,更有江西各路高官显贵。

他早已将全省上下打点得密不透风,如今江西,铁桶一块。

“朝廷刚派了两个官员来江西,诸位觉得,这是唱哪出?”

宁王眉头微锁,心里也没底——弘治帝此举,实在蹊跷。

平白无故往江西塞人,莫非……已察觉端倪?

今日到场者,全是宁王亲手笼络、死死绑在船上的嫡系。

左布政使低声道:“王爷,怕是京里嗅出味儿了?”

“前番巡查御史查了一圈,啥都没揪出来;这回又换人来,图个什么?”

“李布政使素来勤勉,却突然调去贵州,明升暗贬,这不是打板子是什么?”

“说不通啊!”

众人纷纷点头,确有古怪。

宁王眉峰越拧越紧:“宫里传来的消息,皇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怕是熬不过今年。”

“他这时候往江西派耳目,意欲何为?本王行事向来谨慎,从无把柄落在外人手里……至少,没人能抓到实证。”这些年他在江西私铸兵甲、暗练精兵,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绝无外泄之虞。

宁王忽而一挥手:“想不通,就不费这个神。”

“眼下要紧的,是怎么应对这两人?”

左布政使摇头:“王爷,万不可轻举妄动。若将他们排挤走,岂不等于敲锣打鼓告诉朝廷——此地无银三百两?”

宁王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有理。”

“那就这样:面上全力配合,凡他们经手之事,一律开绿灯;唯独涉及军械、屯田、钱粮等要害,寸步不让。”

“布政司先稳住局面,其余衙门也都收着点——皇上放两只眼睛进来,恐怕是替太子提前摸底,为将来顺利接掌江西十三府铺路。”

众人齐声应诺。

..

次日清晨。

苏尘天刚亮就进了翰林院。

刚跨进院门,怀恩已从宫中迎面而来,直奔他跟前:“苏大人,圣上召见。”

苏尘略一点头:“好,这就过去。”

养心殿。

弘治帝正倚在榻上翻书,纸页微响,显然已读了许久。

天光才泛青,皇帝竟已起身多时——苏尘心头微震,肃然起敬。

他拱手叩拜:“臣苏尘,叩见陛下。”

弘治帝搁下书卷,转头吩咐怀恩:“早膳备好了么?端来。”

“苏卿陪朕用点。”

呃?

难不成叫臣来,就为同桌喝碗粥?

苏尘躬身应道:“遵旨。”

须臾,内侍捧来清粥小菜、几样素点。

苏尘舀起一勺米汤,小心啜了一口。

弘治帝用帕子拭了拭唇角,忽问:“你可有表字?”

苏尘摇头:“尚未取。”

“那朕替你拟一个。”

他怔住。

普天之下,得皇帝亲赐表字者,能有几人?这份恩宠,谁见了不眼热?

苏尘俯首:“臣感念不尽。”

弘治帝闭目片刻,低声吟道:“君子比德于玉,温润而泽……就叫‘廷玉’吧。”

苏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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