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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秤,有多沉


朱厚照眉头微蹙:不对劲。尘弟从不滥杀,既动了刀,必有万不得已的理由,怎会不递个实话来?

“你再细细翻一遍,别漏了。”

“奴才这就去!”

朱厚照正出神,指尖无意识叩着案角,心里翻腾着:苏尘为何要动手?杀便杀了,可总得擦净手上的血迹、扫清脚下的灰啊!

……

如今他连站都站不稳,朕拿什么替你撑腰?

朝里那帮老油子,动不动就撂挑子、甩袖子,这事若不能堵住天下人的嘴,朕这张脸往哪儿搁?

他越想眉头拧得越紧,指尖停在半空——这事得压下去,可压之前,总得先摸清徽州府到底掀了多大浪!不弄明白前因后果,哪来的底气为苏尘开脱?

没多久,刘瑾轻手轻脚地回来了。

他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主子,老奴去查了……信件堆得山高,不少早发到各衙门去了。”

“老奴没敢全翻,也没寻见南直隶那边的密函。”

怪了。

尘弟向来滴水不漏,怎会干这种莽撞事?莫非中间出了岔子?

朱厚照略一沉吟,语气陡然冷了几分:“你速去东厂找张永,问他徽州府到底出了什么事——一个时辰内,朕要听实话。否则,让他卷铺盖滚出东厂。”

刘瑾脊背一僵,忙不迭应声:“是……是!”

……

江西,李梦阳拆开苏尘的信,指尖一颤,当即提笔,火速给江南七子学会传去一封急函。

同一刻,南直隶,魏红樱也把一封密信送到了苏尘案头。

他坐在书房里静读,温润如玉的眉眼渐渐绷紧,额角青筋微跳,一股灼热的怒意从胸腔里慢慢升腾起来。

苏尘怎能不怒?朝堂上黑白颠倒,天子却迟迟未置一词——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亲手送进宫的折子,被人截了!能伸手拦下巡抚密奏的,满朝上下,唯司礼监刘瑾一人!

他眉峰骤然高耸,眼中寒光一闪:刘瑾,留不得了,得寻个由头,除掉。

眼下尚无万全之策。

至于朝中那些聒噪的风言风语,他倒不怵——不就是斩了一名知府?动手前,他早已布好局、算准退路。苏尘从来不是拎着刀就往前冲的愣头青。

这几日,李梦阳的信已递到浙江七子学会。学会里的士子们迅速动了起来,暗中织网、悄然布势。

关于苏尘斩杀徽州知府一事,正被一层层剥开真相,江南各地的议论也如春水漫堤,悄然涌起。

焦点就两个:苏尘为何杀他?张牧该不该死?

围绕这两问,江南士林掀起论战狂潮,条分缕析,字字如刃——

譬如,两淮河堤刚抢修完工,张牧竟擅自抽走沙袋!他是个不懂水患的糊涂官?还是明知故犯、蓄意放水?单凭这一条,人头落地都不冤!

再者,他与巡抚素无瓜葛,为何偏要踩着苏尘往上爬?背后是谁授意?那人图的是政绩,还是权柄?

百姓活命要紧,还是官场体面更重要?他削苏尘的功,究竟是为公,还是为私?

这些议论散出去后,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渐渐浮出水面。

而力挺都察院的一派士人也不甘示弱,咬定苏尘越权擅杀,未经三法司勘验,便是蔑视国法、践踏纲常!

七子学会立刻反唇相讥:你们绕开要害不谈,反倒急着把火烧到程序上,是心虚,还是故意搅浑水?

他们更亮出铁证:自永乐设巡抚以来,巡查吏治、临机决断,本就是巡抚的职分所在!

权限既在手,岂容豺狼盘踞治下而不除?

消息传到民间,百姓拍案叫好,纷纷称快。一时之间,舆情如潮,尽数涌向苏尘这边。

南直隶衙署内。

苏尘合上手中密报,指尖一捻,火苗舔舐纸角,灰烬飘落。他唇角微扬,浮起一丝淡笑。

李梦阳果然没让他失望。他亲手栽下的七子学会,此刻正稳稳托住局面,发力精准。

苏尘向来懂文人的分量——身在这套规矩里打滚,就得知道哪根弦拨响最响。

潜龙秘卫再利,也难在台面上舌战群儒;而这场舆论攻防,偏偏需要读书人执笔为剑。

七子学会,就是他藏在袖中的另一柄重刃!

张参政几乎是撞进书房的,满脸惊疑,盯着苏尘直喘粗气:“苏大人……您……您早就算到了?”

苏尘只轻轻一笑,并未作答。

张参政却忽然怔住,额头沁出细汗——他原以为苏尘只是知情,可这一笑,分明是在说:这事,就是他一手推的!

天爷!这位巡抚究竟握着多少暗线?竟能驱使江南士林如臂使指?

这份力量,但凡看清一眼,便令人脊背发凉、手脚发麻!

此前只道他手腕狠、脑子灵,如今才真正明白:苏尘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明处,而在你看不见的暗处——那才是叫人骨子里发憷的本事!

苏尘抬眼望向张参政,声音平静:“两淮水患已稳。世上哪有什么天灾,不过是有人装聋作哑罢了。”

“徽州府缺个知府,你拟个人选——要肯干、能干、干得成事的,报我。”

“明日我要赴苏州,随后转道浙江。就这些。”

张参政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声音都发了颤:“谢……谢苏大人!”

等他退出宅院,脚步发虚,心口怦怦直跳——苏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徽州知府的人选,竟由他张参政一手圈定!这是何等分量的人事权?且不说其中多少实利……

单凭他手握的这份实权,就足以让底下官吏脊背发凉、争相靠拢!

他怎能不心潮翻涌,怎能不从心底里感激苏尘的提携之恩?

苏尘在官场浸淫多年,早把这盘棋的走势摸得门儿清。南直隶这块地界,他迟早要扎下根来——张参政虽未必全然可靠,但好歹已在他眼皮底下铺开了一条人脉线。

这一趟南下,他自然不会空手而行,早已暗中物色了几位有眼力、有韧劲的后生,准备点拨栽培。

在这等朝堂生态里,若无枝可依、无人可托,纵有通天本领也寸步难行。苏尘对此,早已参透如掌纹。

至于他自己?接下来也打算顺道回一趟苏州府,去故土转一转。

富贵不归乡,好比锦衣夜行,徒留满身华彩无人识。

苏尘虽未挣下泼天富贵,可那方水土,是他跌倒爬起的地方,是父母含辛茹苦的岁月,是所有来路与初心的落脚点。

他终究还是想回去看看。

顺天府。紫宸殿。

次日清晨。

大朝会照例开启。

朱厚照本想装病搪塞,好为苏尘多拖几日时辰。可杨廷和亲自登殿面圣,借口还没出口,便被堵得严严实实。

他揉着太阳穴踏进殿门,心里仍没琢磨出个妥帖说辞。

果不其然,都察院又扑上来咬人了。

可今儿风向突变——内阁竟破天荒地站了出来。

昨日还袖手旁观、装聋作哑,今日却主动迎上前,连袖口都未及捋顺。

谢迁拱手肃立:“皇上!”

“臣昨夜连夜辑录了江南士子们对这事的议论。”

“此事已在江南沸反盈天,书斋茶肆、书院讲席,人人争辩不休,请皇上御览。”

朱厚照挑眉,轻咦一声,接过谢迁呈上的信札。

读罢士林激辩,他脱口而出:“这话……说得在理啊!”

转头便将札子递向都察院右都御史袁廷:“袁卿,你瞧瞧。”

袁廷扫完那些字字铿锵的笔锋,喉头一哽,半晌没吐出一个字来。

张参政早在苏尘启程前一日,便快马传令苏州知府;知府连夜召齐属吏,全城上下早已张灯结彩、枕戈待命,只等苏尘船头靠岸。

苏尘甩给他一块肥得流油的差事,张参政岂能不投桃报李?

再看朝堂之上——

当朱厚照将江南七子学会那叠掷地有声的论辩呈于御前,都察院当场失声。

杨廷和垂眸静立,一言不发。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苏尘究竟施了什么法术,竟能引得江南文脉同声相应?他身为文官魁首,也不敢公然与整个士林叫板,只能把那口气咽下去,压得极深。

风波就此偃旗息鼓。最终定调:苏尘诛杀一任知府,非但未受惩处,反成铁案如山。

此役过后,朝野上下才真正掂量出——苏尘手中那杆秤,究竟有多沉。

……

苏尘乘一叶商船,溯吴淞河而下,终至苏州。

甫一登岸,细雨如丝,青瓦白墙间浮动着温软绵长的吴侬语调,像一缕旧梦钻进耳朵,猝不及防勾起几分怅然。转眼离乡数载,再临故地,巷陌犹在,人事已非。

他先踱至祖宅旧址。

老屋早被典卖殆尽。当年父母为给他续命,掏空家底、散尽积蓄;明知药石罔效,仍一次次被游医骗得倾囊而出,却从未皱过一次眉。

他们爱他,爱得毫无保留,一生操劳只为他一人安稳;可到头来,连享福的辰光都没捞着。

苏尘站在断壁残垣前,久久伫立,雨丝沾湿了鬓角。

这时,一个少年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跑近,抬眼一愣:“苏尘?”

是苏平铁和苏平纲兄弟俩。

早年去过顺天府,在驿站支过小摊,还在苏尘跟前显摆过几回。

两人是苏尘远房表弟,血缘淡得几乎记不清辈分,平日也极少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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