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6章 依然迷雾重重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我仅仅只是整条链条上任务的传达者，只负责经手拆分任务，至于顶层的决策，我根本没有资格参与。” 亨利浑身止不住地哆嗦，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两名外勤低头扫过一旁的测谎仪显示屏，屏幕上心率、皮肤电各项曲线起伏平缓，没有出现撒谎时典型的剧烈跳变。
两人彼此交换一道眼神，确认亨利这一句供述并非刻意编造。
高个外勤往前踏出一步，身体俯下，逼近被牢牢锁在审讯椅上的亨利，声音冷得像地下储藏室的寒气：“那杰克的联系方式，常住的住处？或者他的照片？”
亨利嘴唇来回翕动，眼神左右躲闪，喉咙里发出支支吾吾的吱唔声。
“联系方式…… 我通常用电子邮件联系。但是，我知道他平时就待在一所国际学校，我只知道那所学校的名字。照片…… 我，我没有拍过，从来没有。”
话音刚落，测谎仪屏幕上的曲线骤然剧烈向上冲高，心率数值陡然飙升，皮肤电指数也出现大幅度震荡。
细微的生理反应，已经把他内心的谎言彻底出卖。
高个外勤一眼就捕捉到仪器上异常波动，眼神骤然变得锋利：“亨利先生，你又在说谎。”
“我没有！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
亨利拼命摇头，脖颈的肌肉绷得很紧，嘴上还在硬撑抵赖。
“你的心跳，已经出卖了你。”
高个外勤抬手指向一旁不停跳动数据的测谎屏幕，一字一顿。
“没有，我真的没有！”
亨利依旧负隅顽抗，牙关死死咬紧，妄想靠着嘴硬蒙混过关。
高个外勤懒得再跟他做口舌纠缠，冲身旁矮个外勤递了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上前，再次攥住亨利的肩膀与后脑勺，直接把人半提起来，狠狠将他的头颅再次按进那桶刺骨的冰水里。
“咕嘟咕嘟 ——”
大量气泡不停从水面翻滚涌出。
冰冷的地下水无情地灌入鼻腔与口腔，窒息感瞬间裹挟住亨利。
他四肢疯狂挣扎，被束带固定的金属椅子被撞得咚咚作响，每一次扭动，手腕脚踝都被束带勒得生疼。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整整两分钟。
桶内的气泡渐渐变得稀疏，亨利的挣扎力道一点点衰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刹那，两人才猛地拽住他的后领，把他的脑袋从水桶里面猛拔出来。
“咳！咳咳！！”
亨利喷出一大口混杂冰渣子的冷水，弯着身子剧烈地呕吐咳嗽，整个人近乎脱力，浑身湿透的衣服往下不停滴水。
刚刚那濒死窒息的恐怖体验，再度重重碾过他的精神防线，残存的那点侥幸彻底土崩瓦解。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腔剧烈起伏，眼泪、鼻涕混着脸上的冰水糊作一团，再也扛不住这无尽的折磨。
“有…… 有！” 亨利嘶哑地嘶吼出来，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审讯椅上：“我拍到过他的画面！”
两名外勤暂时收手，将水桶挪到一边，目光紧紧锁定他。
高个外勤沉声逼问：“在哪里？存在什么设备里面？”
亨利喘着粗气，断断续续交代：“杰克有次来到我的石油贸易公司办公室，当面核对资金流转的账目。他自以为行事隐秘，但是我办公室有监控，他走后，我悄悄在后台，将监控中他的样貌给存了起来。现在，就保存在我公司办公室的一块固态硬盘里面。”
审讯记录员飞快书写，将这一段关键口供完整记录，测谎仪重新扫描，这一回各项生理曲线回归平稳，证实亨利此番没有撒谎。
……
而在此刻的龙城。
指挥大厅内，大屏幕同步播放着莫斯科安全屋传回来的实况录像。
白柳站在大屏前方，目光牢牢盯着屏幕里浑身湿透、惊魂未定的亨利，指尖轻轻敲击着控制台台面。
身旁的许娇娇、苏荷、罗玉香、徐芹快速整理新出现的人名线索，将 “杰克”“林肯” 两个新代号补充进人物关系图谱之中。
白柳站在大屏前方，目光牢牢锁定屏幕里浑身湿透、惊魂未定的亨利，指尖轻轻敲击着控制台台面。
就在许娇娇将 “林肯” 二字系统，屏幕侧边弹出的资料库匹配弹窗，猛地跳了出来一项资料。
看到检索结果触发的系统警报，在场所有人的动作全都顿住了。
许娇娇的手指停在键盘之上，苏荷、罗玉香、徐芹几人纷纷前倾身子，目光死死盯住弹出的档案条目。
林朔与闻凯也快步凑到屏幕侧边，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神色。
白柳瞳孔骤然一缩，快步走到副显示屏跟前，目光紧紧落在这份调出来的加密档案上，神色瞬间凝重到极点。
她原本以为 “林肯” 仅仅只是亨利口中一个虚无缥缈的代号，没想到我方的绝密情报库里，早就留存了这个人的完整备案。
白柳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许娇娇，声音低沉：“娇娇，把这份档案内容，给大家介绍一遍。”
许娇娇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严肃，一字一顿开口汇报。
“此人对外使用代号林肯，真实姓名叫林肯.罗斯，其身份隶属 CIA，是情报系统内部的中层高管。长期负责海外资源博弈相关的秘密行动，大量使用外围代理人、商业壳公司开展工作，极少亲自抛头露面。我们情报部门很早便已经盯上他，一直持续搜集他的活动轨迹。”
许娇娇顿了顿，指尖点着屏幕上档案附带的碎片化情报摘要，继续往下说：
“此人六年前就进入莫斯科活动，对外打造的公开人设同样是贸易商人。他还披上民间经贸社团的外衣，出任美俄商贸促进会会长。借着这层光鲜的社会身份，他频繁出席各类商业峰会、行业酒会，周旋于俄方政商圈层，公开场合到处鼓吹双边经贸合作，以此做完美掩护。”
“不少俄方政企人士，都只把他当成热衷于两国贸易往来大商人，根本不会去怀疑他的真实底细。靠着促进会会长这一身份，他可以名正言顺接触大量能源、油气领域的关键人物，堂而皇之地搜集经济、社会情报，还能借机物色、发展代理人，亨利就是被他筛选出来的关键棋子之一。”
许娇娇的话音落下，指挥大厅内一片默然。
苏荷皱起眉头，低声感慨：“好高明的伪装。光鲜的商人社团头衔，恰好为他的地下情报活动，打了最好的保护伞。”
白柳盯着屏幕上档案资料，眉宇压得很低，指尖重重叩击控制台：“这么一来，暗杀河阳高官的整条逻辑，就通顺了。林肯站在幕后，利用促进会的公开身份作掩护，在俄布局布网，一手搭建起‘暴风’这张代理人网络。杰克充当中间传声筒，亨利负责方案操作，再往下才是阿列克谢、柳德米拉这一批执行任务的外围人员。”
白柳咬牙道：“由此看来，这一次针对河阳路北方的刺杀行动，并不是亡命之徒临时起意的报复，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策划，由境外暗中黑手统筹调度，专业情报人员在幕后主导的跨国暗杀行动。”
这番话落下，指挥大厅的气氛愈发沉得压人。
白柳这话回荡在密闭的指挥大厅，其实每个人心底，都掀起巨大的波澜。
过往很长一段时间，工作组内部其实还存在另外一种推测。
云岭枪击案爆发之后，线索错综复杂，案件扑朔迷离。
不少人曾经暗自猜想，会不会是路北方在国内推进改革、调整人事，触动了龙城某些利益群体的蛋糕，是国内的势力在背后暗中作祟，借凶徒之手制造事端，以此构陷、打压路北方？
可眼下一条条线索层层剥开，从阿列克谢，到亨利，再一路溯源到代号林肯的 CIA 中层高管，所有证据链条全部指向大洋彼岸。
白柳心底也是一阵恍然，眉宇间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
“现在所有线索，清清楚楚摆在我们面前。想要置路北方于死地的，不是国内的政敌，而是国际层面的对手，是国外的权贵与特工体系人员。我估计，其根源，就是几内亚湾事件，以及非洲打击晨雾组织带来的报复！毕竟，这两起行动，路北方断了大批人的利益，还造成美方一批军方、情报人员遭受处分，埋下了这颗仇恨的种子。”
苏荷皱起眉头，接过话头：“这么看，还真是一环套一环，全部是境外情报势力搭建起来的地下链条。”
罗玉香补充道：“所有的国内执行者，都只是最底层的棋子。阿豹、邹强一干人，拿钱卖命，自始至终，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替 CIA 相关人员做事。”
闻凯面色忧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可难题也摆在眼前。林肯身为 CIA 的在职中层高管，人身处米国本土，他们会为本国情报人员提供庇护。我们现在手上，全部都是来自代理人的口供。阿列克谢已经被处理，亨利的供述属于间接证言，缺少可以提交国际层面的直接物证。想要把林肯绳之以法，难度极大。”
“还有，这个CIA，也只是执行机构？那么，到底是谁？下达了暗杀路省长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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