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7章 情报分析
线索，已经一步步追溯到CIA中层高管林肯的身上，可依旧有一道巨大的谜题，横亘在龙城情报工作组指挥大厅所有人的心头。
究竟是美方哪一派势力，是哪一名高层或者军方领导，在幕后拍板，批准了这一场跨越重洋、针对华夏省级高官路北方的跨国暗杀行动？
毕竟，CIA说到底，只是一套庞大的情报组织，一件工具。
工具本身不会生出主观的仇恨，如果没有来自上层的授意、人脉的撬动或者巨额利益的驱动，它绝不会轻易专门针对一名华夏省级官员策划如此高风险的暗杀行动!
指挥厅冷白光灯平铺在拼接大屏上，服务器机柜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填满整个密闭空间。
白柳团队大局员或站着，或坐着，或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紧锁死。但是，个个眉宇间写满重重困惑。
他向前踏出小半步，打破了现场凝滞的沉默。
闻凯指尖轻点屏幕人物关系图谱上林肯的头像，语气带着严谨的研判口吻
“现在可以确认，这个叫林肯的人，就是具体操盘的执行人。他依托‘暴风’境外情报组织搭建起一整套完整的代理人链条，亨利和杰克则充当莫斯科节点的资金和任务的中转枢纽，再一层层向下拆解任务、拨付经费。但是，林肯仅仅只是CIA体系内部的一名中层高管。”
“他根本不具备权限，私自策划、批准这种极易引爆重大外交危机的跨境暗杀行动。还有很关键的一点，他常年扎根鹅开展工作，对于我们国内的人事格局、社会环境了解十分有限。这种跨地域、跨体系的复杂行动，背后必然站着级别远高于他的人，给他下达明确指令，调配资源打通各个环节。”
“我认为小凯的分析站得住脚。”苏荷甩了把秀发，往前靠近大屏几分，纤细的指尖点向图谱里面几内亚湾事件的标注，推论道：“最大的引爆点，很有可能就是几内亚湾事件。那场博弈之后，对方有一整批军方、情报体系人员接连遭受严厉处分，很多人毕生经营的仕途就此彻底断送，怀恨在心完全合乎情理。”
许娇娇握着黑色水性笔，笔尖悬停在笔记本纸页之上，微微蹙起眉头，提出自己的疑问：“可是遭到处分的人员名单，拉出来很长一串，据我们情报反馈，足足有五十人之多。这么多人，究竟是谁，敢铤而走险，动用情报网络资源，不惜把两国关系推到悬崖边缘，跑到我们国土上来实施刺杀行动？就凭我们手上现有的这些间接口供，完全没有办法锁定到具体某一个人。”
苏荷抿了抿嘴唇，轻轻摇了摇头，和闻凯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皆是一筹莫展的神色。
“这一点，就是我们最头疼之事，没有办法锁定具体对象，就没有办法推断事情的诱因是什么？这人的目地是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幕后拍板之人，身份绝不普通。”
罗玉香双臂交叉抱于胸前，靠在操作台边，神情审慎地补充道：“我倒是认为，咱们不能把全部目光都死死钉在几内亚湾事件上。根据资料库归档的线索，路省长此前在对外经贸博弈之中，多次得罪敌国本土的巨型财团。这些财团能量惊人，背后甚至有参议院议员作为靠山。他们完全有机会绕开官方正规审批流程，依靠私人积累的人脉与雄厚资金，去收买、撬动情报外围力量实施报复。”
“没错，这种可能性，确实客观存在，没有办法轻易排除任何一种。”
……
几人围在大屏之下，你一言我一语，把各种可能性轮番推演。屏幕之上，一条条人物、事件的线索交错纵横。
可每一条线索延伸到大洋彼岸之后，就会陷入重重迷雾，找不到确凿的落脚点。
白柳站在大屏正前方，没有插话打断众人的讨论。
她一身简约深色工作装，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神情沉静。指尖反复轻轻摩挲着下颌，深邃的眼眸，思绪翻涌。
所有人的推论逻辑，都能够自洽，可终究全部是坐在指挥大厅之内的纸上推演。华夏省部级高官为数不少，境外势力不会平白无故耗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越境实施暗杀。
所有仇恨的源头，必然根植于路北方过往实打实的一次次对外硬碰硬的较量，根植于一桩桩真实发生过的事件。
想要把嫌疑人的范围真正压缩下来，光靠情报人员坐在屋内猜谜远远不够，绕不开事件的亲历者本人。
白柳缓缓抬起手，轻轻摆了摆，打断了现场的讨论道：
“好了好了，大家手上还有别的任务，先分头忙去吧。”她目光扫过在场几人，语气平稳：“一组继续给驻莫斯科的杨敬亭下达指令，紧盯杰克与林肯二人。他们在俄罗斯境内拥有合法的公开身份，受当地法律保护，我们绝对不能贸然实施抓捕。但是，要布下多层暗线，完成全方位的暗中监控，他们的出行、会面、通讯往来，全部要纳入监测范围。”
顿了顿，白柳目光望向窗外厚重的遮光挡板，低声说道：“路北方这边，我来沟通。大家先去忙。”
几名助理与外勤研判人员纷纷应声，各自回到操作台岗位之上。
白柳心里清楚，手下众人的推测方向并没有偏离，逻辑链条也经得起推敲。
可路北方这么多年处理过的涉外博弈错综复杂，牵扯人物盘根错节，疑点重重。
闭门推演，永远代替不了当事人的亲身回忆。
只有倾听路北方本人梳理过往交锋，才能够真正甄别、评判出最具备作案动机的人与组织，才有机会顺着蛛丝马迹揪出藏在幕后的指使者。
离开热闹的主指挥大厅，白柳走进隔壁独立的办公室。
这房间也不大，墙面全部做过电磁屏蔽处理，只有一张办公桌，几台设备，冷白色的灯光，柔和地铺在桌面。
白柳坐下后，把通讯信道，开启了防窃听、防截获的防护模块，确认信道不存在泄露风险之后，才拨通了河阳省方向的加密专线。
短短数秒，信道完成握手建立，屏幕侧边弹出通话弹窗。
……
千里之外，河阳省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窗外暮色沉沉，暮秋傍晚的霞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屋内。
此刻的路北方，正深陷省内人事调整带来的重重纠葛当中。原政法委书记左明生常年饱受胰腺顽疾折磨，早就已经难以承担繁重的常委工作，此前甚至向上申请远赴海外接受手术治疗，病情依旧不见起色，如今终于松口，正式提出提前引退。
一个重量级的常委席位，就此空悬出来。
雪上加霜的是，云岭枪击恶性案件爆发之后，云岭市市长阿音，省农业厅长沈万友、还有林亚文不幸牺牲，一下子空出好几个含金量极高的正厅级岗位。
省公安厅这边，厅长付精益调离岗位之后，上级下派周亦雄接手主持全盘工作。
但是，此前付精益主政厅局期间，提拔安置了一大批副厅级干部与文职人员，班子内部盘根错节，必然要迎来一轮大规模的梳理调整。
换作以往，作为省长的路北方，绝对不会深度介入人事博弈，大多只是在常委会表决之时适度表态，点到即止，不会过度卷入派系纷争，免得惹一身是非。
可是此前，在付精益的问题上路北方吃过大亏，深刻体会过班子内部掣肘带来的被动，以及若人事安排不当，给省里工作带来的阻力，特别经历过云岭那场生死劫难之后，他更加清楚，一省的干部队伍，直接关系地方治理，也关系自身安全。
这一回，这些空出来的关键岗位，他必须亲自观察、亲自过问，依据自己的评判甄别干部，绝不会再袖手旁观，放任局面随意发展。
路北方的这种态度，让省委副书记阮永军、季丰年嗅到了浓浓的危机。尤其是阮永军，此前范国海被路北方设计调离河阳，这件事，一直让他心存芥蒂，心底憋着一股怨气。
以他对路北方的了解，眼前大批岗位空缺，路北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阮永军心里打着算盘，一心想要借着这次人事更迭，把自己信得过的人手安插到关键位置。而这份心思，路北方洞若观火。双方暗中角力，办公室之外，暗流已经悄然涌动。
办公桌之上，摊开着省委组织部刚刚报送上来的空缺岗位初选人员名单。路北方身子坐在办公椅上，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落在纸上一行行简历之上，眉头微蹙，正在细细斟酌每一个备选干部的履历、过往政绩与派系背景。
就在这个时候，桌上那台专供加密通讯的专用电话骤然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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