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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0章 娘要嫁人我也没办法


其实,路北方在许得生那案子发生后,于东京谈判桌上,刚见吴基文那会,他挺惊讶,挺对他有好感的。

毕竟,在一众洋鬼子中,吴基文作为东方面孔,而且资料还显示,他的祖父,也就是爷爷辈,就是华夏人,路北方便觉得,当下,这黄皮肤出现在对方的谈判队伍中,他心存的念想,就是此人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还能帮华夏说句话。

毕竟,这次谈判,既有金钱的交锋,贸易的战争,也有军事的掣肘,挺多问题的。若是在敌人内部,有个人帮着说话,那可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但是,路北方显然要失望了。

在谈判中,此人不仅未有帮华夏这边说过半句话。

而且,甚至比吉姆·霍金斯那帮洋鬼子还要过分,还要厉害。

在谈判中,他对华夏提出的相关问题,那是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路北方是急性子,爆脾气,在经历几番唇枪舌战后,路北方对吴基文的印象,就一点点坏了,反感了,痛恨了。

他处处替域外势力站台,罔顾我方核心利益,不断抛出蛮横无理的诉求,甚至是步步紧逼,置我方利益于不顾,这种种做派,彻底点燃了路北方胸中积压的怒火。

在一次讨论问题中,路北方胸腔怒火翻涌,再也按捺不住,陡然厉声开口,一声粗口直接砸了过去:“吴基文,你真是走狗了你?!”

当时,路北方红着眼说这话,虽然音量不高,而且那帮洋鬼子还听不懂。

可是,吴基文听得懂啊。

当这话从路北方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淬了寒铁的重锤,狠狠砸在谈判桌之上。

吴基文浑身猛地一震,脸上那套维持了整场的斯文体面瞬间碎裂。

他原本还挂着几分虚伪的从容笑意,转瞬之间脸色刷地大变,从惨白涨成通红,耳根脖颈尽数绷得赤红。

当即,他身子猛地从座椅上抬起来,手掌隔着宽大的谈判桌高高扬了起来,指尖都气得不停颤抖,双目圆睁,呼吸急促得胸口剧烈起伏,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呵斥:

“你,你?!路北方,你怎么可以骂人!这是谈判会场!不是菜市场”

看着对方恼羞成怒、色厉内荏的模样,路北方分毫没有退让,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吴基文,气场轰然压过去,字字铿锵,厉声回怼:

“我就是要骂人!我骂的就是你,走狗!”

这话再度落地,掷地有声。

吴基文被这两句斥骂堵得哑口无言,扬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处,屈辱、愤懑、恼羞,万般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面皮一阵阵抽搐。

他当时咬着牙,挥着拳头,就要过来揍路北方。

但是,被工作人员分别架开了。

只是,他心里的那股恨意,就深深地扎下了根。

……

现在,吴基文那张面孔,不受控制地在路北方脑海当中反复浮现。

过去,路北方只当那是谈判立场对立带来的情绪敌意,吴基文在谈判结束后,会忘却的,会遗忘于脑后。

但是,他万万没有料到,此人的心胸,竟然狭隘阴狠到这般地步,仅仅因为一场谈判桌上观点交锋受辱,就不惜跨境调动亡命杀手,要取自己的性命!!

这真是日了狗了!

此番听着白柳几乎确定就是吴基文组织暗杀自己这话,路北方咬紧牙关,胸膛剧烈起伏,忍不住挥起拳头,重重拍在办公桌桌面上。

路北方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压抑的怒火,对着电话说道:“这么说来,还真可能是他!我说那次和他争吵过后,后来碰面,他不再跟我说话,而且,每次见他,他就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面满是凶光!原来是早就动了杀心!只是,我真想不到啊,他会这般大动干戈,竟然派出特工,搞跨境暗杀行动!”

听筒里,白柳的声音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懑:

“像吴基文这样的人,只要有机会,他也活不长!有机会了,我叫人做掉他!”

白柳说得果决,充满气愤。

但是,路北方认为,这不过是白柳在帮着他出口怨气,搁狠话。

虽然在此刻,路北方也想酝酿行动,选择时机,报复他,杀了他。

但是,此时此刻,路北方却万分清楚,吴基文身份很特殊。他披着华裔专家的外衣,牵扯的却是多方涉外关系,一举一动都容易牵动涉外舆论,处置起来牵一发动全身,而且现在他几乎暴露了,肯定有防备。若是让白柳团队此时涉险,风险极大。

路北方理性地认为,绝不能凭着一腔怒火快意恩仇,从而给自己人酿成惨祸。也因此,路北方压了压心底翻腾的怒火,呼吸慢慢平复,语气回归一名省级主官的审慎克制道:

“白柳,你们也别冲动!吴基文虽然可恶,但他身份摆在那里,他情况特殊,怎么开展后续处置,你们专案组一要按照既定的办案规程,尽快掌握到全部线索;二来,对吴基文怎么样?这事儿,你切忽自行作主,还交给相关部门研判。”

“我知道!”白柳应着。

“还有!”路北方的声调沉了几分,一字一句郑重叮嘱:“还有,你所有手下,务必注意自身安全。此人已经铤而走险过一次,现在明知你们已经查到了他的身上,他肯定会有所警惕的,你们在外执行侦办任务,千万不能麻痹大意,不要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这证据搜集,要严谨扎实,每一环都要万心小心,绝不能留下破绽。”

“我明白。”  听筒那头的白柳郑重应下:“我们不会冒风险的!”

“好。那我就放心了!”路北方吩咐了这事,准备挂电话。

但是,白柳那边,在应着这事后,格外真切道:

“我这边倒没事,都做好安保防护!外面的潜伏人员,也暂时没有大问题。反倒是你,我更放心不下。”

白柳的语气沉下来,没有了方才汇报案情时的理性冷静,多了几分私人的牵挂:“吴基文这次暗杀图谋落空,不等于事情就此了结。以我们掌握到的他的行事风格,此人睚眦必报,这一次计划破产,恼羞成怒之下极有可能卷土重来,会想尽一切办法寻找新的机会下手。你搞政务工作,接触的人很是复杂,而且公开活动又多,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凡事多留一个心眼。”

白柳和路北方私下以兄妹相称,这份关切,是干妹妹发自肺腑的惦念。

路北方心中一暖,心里有不少话想回应她。

他想叮嘱白柳在外执行任务千万保重身体,也想跟她聊聊吴基文这个人阴鸷狠戾的行事特质,还有眼下河阳内部盘根错节的复杂局面。

可抬眼,驿丹云还安静地坐在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两人就在近旁,虽然听不到听筒另一端的说话内容,但毕竟有外人在场,很多私人情绪、兄妹间的私语根本不适合当众吐露。

路北方只能把到了嘴边的心里话硬生生咽回去,压低嗓音,维持公务沟通的口吻。

“他还敢对我怎么样?!他若是再敢放人马过来,我就让他有去无回!”

路北方应着后再道:“我这边,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那好,后续有新线索,我第一时间联系你,今天,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好。”

路北方挂断电话后,办公室重归安静。

……

方才通话过程中,路北方神色几番起伏,驿丹云全都看在眼里。

不过,驿丹云对此却完全不上心。

待到路北方端着茶杯喝水时,她起身,从沙发旁走上前来,神色凝重,压低声音开口汇报:“路省长,我过来,还有一件要紧事向您汇报,就是中组部的考察组,下午就要抵达河阳了。”

路北方闻言神色没有太大波澜,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到了就到了。”

但是,他接着再问:“带队的是谁?”

“带队的是傅建辉。”  驿丹云补了一句。

一听见这个名字,路北方脑海当中,倒是细细搜索此人的模样。

一番思索,路北方脑中,终于浮现一个小身板年轻人的身影。此前,路北方熟悉的如李达熠这样的领导,现在全退下去了,这坐镇江山的,全是年轻人。

当然,这傅建辉,路北方也见过。他四十岁左右,比路北方还要年轻,那时候他跟着李达熠来过河阳,来时一身深色正装,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几乎不带多余表情,不过,这小子眼神锐利,不似有些常年在机关打转的老好人那般圆滑客气。

见路北方陷入思索。

驿丹云轻轻叩了叩办公桌的边缘,缓缓开口:“这个人,听说不太好说话。”

路北方道:“管他的,无所谓!反正他来了就是履行正常组织工作,我们摆正姿态,全力配合就是,实事求是,有一说一即可。”

驿丹云却似乎有点反对路北方这说法。

他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多了一层顾虑,继续往下说道:“但有个情况,不得不提前跟您说下。之前,我陪同钟德林一行开展纪检工作的时候,就有人匿名对您推荐黎胜春、常生军等三名同志出任厅级岗位这事,写了材料告到了钟德林那边。当时钟德林的答复是,这干部尚处在考察推荐阶段,路北方作为班子成员,正常推荐人选属于工作范畴……他算是把相关举报诉求暂时搁置压了下去。”

说到这里,驿丹云停顿片刻,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现在傅建辉带队下来,之前那一批告状的人,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十有八九会把同样的举报材料,再次递到考察组手里,指控您培植私人势力,搞小圈子用人。这一回,傅建辉可未必会像钟德林那样予以委婉搁置,而且可能就这事,会当成事来办。”

听完这番话,路北方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阖,脑子里快速过一遍黎胜春、常生军几个人的履历实绩。几个人全都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扛过急难险重任务,处理过信访维稳、产业攻坚,实绩摆在明面上。

自己的推荐,完全出于干事用人的考量,没有半分私人私情。

可官场之中,最忌讳的就是  “任人唯亲”  这顶帽子,一旦被考察组盯上,就算最后核查还自己清白,过程之中也免不了一番折腾。

路北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冷静沉稳。

良久,路北方睁眼道:“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他的声音不高,却十分笃定:“黎胜春、常生军他们几个人,每一个人的推荐,都不是我一拍脑袋随口定下来的。这都立足于岗位需求,看重的是他们敢扛事、能干事,所有的情况,组织部的台账、会议记录全都留痕可查。”

“别人要举报,那是人家的权利,我堵不住别人的嘴,也拦不住举报信件。傅建辉既然是来执行组织考察,那他就要受理各类反映问题的材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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