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人形鉴定机器，震惊长安博物馆
一行人离开资料室，穿过几道安保门禁，来到了位于博物馆地下，恒温恒湿且安保森严的特藏库房。
库房内空间极大，一排排高大的密集架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防虫药草和旧物的气息。
在库房一角，专门划出了一片区域，摆放着十几个塑料收纳箱，里面正是那批需要鉴定的旧物。
“东西都在这儿了，大多是残件，品相不好，很多连出处都模糊。”
李国栋介绍道，示意工作人员打开箱子。
陈言走到第一个箱子前，目光扫过。
里面杂七杂八，有缺盖的陶罐、锈蚀的金属件、残破的木器、字迹模糊的石刻碎块等等，灰头土脸，确实不起眼。
他没有丝毫嫌弃，随手拿起最近的一块巴掌大的暗黄色石片。
石片呈不规则形，一面较为光滑另一面粗糙，边缘有断裂痕。
光滑的一面，似乎有极浅的刻痕。
旁边贴着的临时标签写着：“征集，长安北郊，疑似唐代石刻残片。”
陈言指尖拂过石面，一丝微弱的凉意渗入，并不强烈但层次清晰。
他凝目细看，透视能力之下，石质内部结构、风化痕迹、刻痕的微观形态尽收眼底。
“开元二十三年……”
他低声念出几个模糊的字迹，结合刻痕的笔法、石料的质地，以及那股凉意传递的时代信息，脑海中飞速匹配相关的历史事件与人物。
片刻他放下石片，语气平静却笃定。
“不是普通石刻。是唐代检校类官员随身携带的一种身份或信物残件，石质是富平墨玉，但品级不高。
刻字风格是开元后期宫中小吏的笔法，内容应与当时某位宗室王爷府中的物资调拨记录有关。
价值不大，但可作为唐代低级官吏用物制度的小标本。”
说完，他不看旁边人惊讶的目光，已拿起下一件。
一件黑乎乎沾满泥土只有半个巴掌大的椭圆形金属片，边缘不规则中间有个小孔。
标签：“公安移交，盗墓案查没，出土地点不明，疑似带扣或饰件。”
陈言掂了掂，触手冰凉，锈蚀严重，但金属底子尚可。
透视之下，锈层下的金属成分、铸造痕迹、磨损方式清晰呈现。
金属片背面，有一处极其模糊的阴刻痕迹。
“战国晚期，秦地风格。青铜，但含铅量偏高，是地方小作坊制品。
不是带扣，是车马器上‘节约’的残件，用于穿系皮条。
背面有极模糊的‘栎阳’二字刻款，可能是地名或工匠名。
栎阳是秦早期都城之一。有断代价值，但经济价值低。”
他语速平稳判断干脆，几乎在拿起物品的几十秒内，便给出结论。
接着，是一件残破的陶俑头部，只有核桃大小面容模糊彩绘剥落殆尽。
标签：“捐赠，传为关中出土，年代不详。”
陈言扫了一眼，甚至没用手碰。
“北魏晚期，关中地区明器作坊的产物。模制，陶土粗劣，烧制温度不高。
面部模糊并非完全因为磨损，而是当时模具精度差兼工匠敷衍所致。
典型平民小墓的陪葬品，量大无收藏价值。”
又一件是半截朽坏的木尺，上有刻度但已模糊。
标签：“旧藏，来源不清，疑为历代量具。”
陈言视线掠过，通过透视眼确定纤维老化程度，快速断代。
“大致北宋中后期，民间工匠所用营造尺残段。木质为寻常杉木，刻度为手工刻画，不精。
长度单位与《营造法式》记载有细微出入，反映了当时地方度量衡的差异，研究价值大于实物价值。”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有时拿起端详，有时指尖轻触，有时只是目光扫过，便接连不断地给出鉴定意见。
“唐代长沙窑青釉碗底，残，釉面剥落，但胎质典型，足底切削方式为晚唐特征。”
“辽代契丹风格的铜牌饰残件，图案是简化鹿纹，工艺粗犷，是普通契丹贵族或中下级军官用品。”
“元代枢府釉瓷片，卵白釉，釉下隐约有‘枢府’二字暗刻，但瓷片太小，且是低等级品。”
“明代中晚期，晋南地区民窑黑釉剔花罐残片，剔花手法潦草，为民用粗器。”
“清代早期，陕西本地绣品残片，绸缎质地一般，绣工为典型‘秦绣’风格，但图案残缺，难辨全貌。”
……
每一件，无论多么残缺不起眼，在陈言眼中似乎都无所遁形。
他不仅断代精准，更能指出其具体品类、可能的产地、工艺特点、使用背景，甚至关联到当时的历史、制度、地理、人文信息。
那庞大的知识储备，仿佛一部行走的文物百科全书，与“透视眼”对物质内部信息的洞察，两者结合形成了碾压般的鉴定能力。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的速度。
平均不到一分钟一件，有些甚至只是拿起来看一眼，结论便已出口。
而且语气笃定，毫无犹疑，带着一种洞察本质的从容。
吴文山、李国栋，还有另外两位陪同的副馆长以及库房管理员，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震撼，再到最后的麻木，只用了短短半个多小时。
看着陈言以一种近乎“扫荡”的速度，将十几个箱子里的数百件残破旧物一一过手、鉴定、归类，他们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已经不是专家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非人哉！
他们馆里的研究员，鉴定一件东西，往往要查资料、开会讨论、甚至借助科学检测，几天几周都可能悬而未决。
而在陈言这里，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李国栋脸上的最后一丝疏离和矜持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般的敬佩。
他紧紧跟着陈言，手里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陈言说出的每一个字，如同最虔诚的学生。
吴文山则是满脸红光，兴奋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陈言这随手帮忙，等于帮他们把这批堆积已久、难以处理的破烂彻底理清了！
哪些该留哪些该处理，哪些有潜在研究价值，一清二楚！
这省了他们多少时间和精力！
更重要的是，陈言在鉴定过程中随口提到的那些历史细节、工艺特征、关联信息，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足以让他们馆的研究水平提升一小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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