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冲天二字，黄巢相关
陈言爽快地付了钱。
老汉帮忙把木雕抬出来，陈言单手接住，掂了掂确实沉手。
然后顾柏要了一条旧麻袋把木雕粗糙地裹了裹。
走出一段距离，拐进另一条喧闹些的巷子，阿芙罗拉才好奇地问：“陈，你怎么买这个？又重又不好看。那宝石成色也一般啊。”
她见识过陈言赌石时对顶级翡翠的敏锐，对这两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黄珠子被买下感到不解。
陈言调整了一下抱着木雕的姿势，低声道：“感觉那两颗眼珠子有点特别，不完全是蜜蜡。光线照上去的时候，纹理有点怪买回去仔细看看。”
阿芙罗拉眨了眨蓝眼睛，没再多问。
她对陈言在石头上的判断有种盲目的信任，虽然这次是两颗嵌在木头里的石头。
两人又逛了一阵，吃了碗热腾腾的臊子面，直到华灯初上才打车回到听雪别院。
栖云院里暖意融融。
阿芙罗拉兴致勃勃地摆弄她淘来的小玩意儿，陈言则将那尊木雕直接搬进了书房，立在书案旁的地上。
是夜云收雨歇，阿芙罗拉带着满足的倦意沉入梦乡。
陈言悄声起身，披衣来到书房。
关上门，只开一盏可调节角度和亮度的专业台灯。
他小心地剥去麻袋，让那尊表情狰狞的傩神木雕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他没有急于去动那两颗蜜蜡眼珠，而是先仔细审视木雕整体。
透视能力缓缓展开，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穿透表层厚重的包浆。
木质纤维的状态、雕刻刀痕的磨损、内部可能的裂隙或虫蛀……
一切细节无所遁形。
判断与他惊鸿一瞥的结论一致。
民国中期的枣木雕刻，民间匠人作品，工艺普通，年份约在九十年到百年之间。
除了作为民俗文物略有价值，木质本身和雕工并无特殊。
包浆自然老到，是做旧难以模仿的。
接着，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那两颗深黄色的眼珠上。
透视目光聚焦，首先深入左侧那颗蜜蜡。
天然蜜蜡的特征非常明显，不规则的流云状纹理、细小的气泡包裹体、局部因氧化程度不同产生的颜色深浅变化。
质地还算纯净杂质不多，属于中档偏上的天然老蜜蜡。
镶嵌工艺很粗糙，就是用工具在木雕眼眶里粗暴地掏出略小于蜜蜡的凹坑，然后将蜜蜡硬生生敲进去。
边缘用可能是鱼胶或树脂类的古老粘合剂固定，如今已干涸发黑。
蜜蜡表面有长期把玩形成的温润光泽，但与木雕包浆的油腻感有不小的区别，更像是被摩挲很久的物件。
然后，他调整视线角度和蜜蜡的位置，模拟白天那道特殊阳光的入射路径，同时微微转动木雕的头部。
当光线以某个特定角度穿透蜜蜡某一较薄的边缘区域时，奇迹出现了。
蜜蜡内部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天然流云纹理和色带交界处的深色边缘，以及几道可能是形成时内部应力造成的细微天然裂痕。
在光线的穿透和折射下，其阴影与明亮部分恰好组合成了清晰可辨的图形！
形成了与小篆冲字极为相似，却又有些区别的文字。
文字并非刻上去的，而是完全由宝石内部天然的物质分布所构成！
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巧合！
两颗蜜蜡，对应两个字。
冲天！
陈言激活透视眼进一步深入分析两颗蜜蜡的老态。
其氧化层厚度、内部裂纹的陈旧程度、表面风化磨损的微观特征……
无不指向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两颗蜜蜡的形成年代极其久远，其年龄远民国木雕，甚至可能达到一千年以上！
这两颗蜜蜡最少都是北宋时期，甚至是唐代的古老之物！
而冲天这个词语，在华夏历史的长卷中，与一个名字紧密相连。
那就是黄巢！
唐末农民起义领袖黄巢，于乾符五年（878年）自称冲天太保均平大将军，简称冲天大将军！
他留下的“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诗句，更是气势磅礴千古流传。
这两颗内部天然生成冲天篆文的蜜蜡，难道会与黄巢有关？
陈言立即检索记忆中有关于黄巢的资料。
正史中对黄巢的记载固然详尽，但关于其私人物品特别是可能带有象征意义物品的记录并不多。
他将搜索范围扩大到野史、地方志、甚至民间传说。
很快，几条零散但引人遐想的记载映入眼帘：
唐末《广陵妖乱志》残卷记载：“巢据长安，尝于禁中得异宝，色如金珀，内含天书纹，视之若‘冲天’二字。
巢大喜，以为受命之符，常置怀中。及败，宝不知所终。”
这条记载将“异宝”与“天书纹”、“冲天”联系起来，且“色如金珀”与蜜蜡特征吻合。
宋代《秦中岁时遗记》杂录：“僖宗时，长安有胡僧献石于巢，石质温润如蜜，中隐云气，成篆籀文，识者辨为‘冲天’。
巢遂以为瑞，命匠琢为双瞳，云‘当以此目，观天下不平’。后巢出走，此石遂湮。”
这条更具体，提到了石质温润如蜜、琢为双瞳，与眼前镶嵌作眼珠的蜜蜡功能完全一致！
关中某县清代县志古迹·轶闻篇转载的明代民间传闻：“相传黄巢称兵时，有道士赠双石，谓得自西岳石髓，内蕴先天符文，应‘冲天’之谶。
巢佩之，及败，石遗于道，为樵子所得，不知宝，磨为钮扣，后流转不知处。”
这里石髓、内蕴符文也与天然纹理形成文字的描述相似。
这些文献虽然是野史笔记，真伪难辨记载模糊，且可能存在后世附会。
但它们不约而同地将黄巢、奇异宝石、内部天然纹路似冲天相关篆文这几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这绝非纯粹的巧合可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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