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小日子真不是东西
拍卖槌最后一次落下，已是下午四点过半。
金发拍卖师以惯有的热情语调宣布本次苏富比东京秋拍圆满结束，感谢各位藏家的支持。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更多人开始收拾东西，低声交谈着陆续退场。
陈言随着港岛团队的人流缓缓向出口移动，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大厅右侧角落。
那两名穿着黑色羽织的神道教人员正站起身，但他们的视线并没有投向出口，而是牢牢锁定在前方七八排的位置。
那里，正是郭文昊安排的白手套，那个戴眼镜的倭国职员刚刚离座的方向。
陈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四哥。”
“你安排的人，被盯上了。”
郭文昊正与李姓藏家说笑，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顺着陈言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果然看到那两个神道教人员正不紧不慢地跟在那眼镜男身后十米左右，随着人流朝出口移动。
“妈的，阴魂不散。”
郭文昊低声骂了一句，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眼镜男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你被人跟了，两个穿黑色羽织的，伊势神宫的人。
别回头继续正常走，出了大厅后直接去地下停车场B区，我的车在C-17车位，司机在那里等你。
把东西交给司机，然后你从D区出口离开打车回公司，路上多绕几圈明白吗？”
电话那头传来眼镜男略显紧张但还算镇定的应答声：“是，郭先生，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郭文昊脸色稍缓，但眼神依旧凝重。
他看向陈言，苦笑道：“阿言，这次可能惹上麻烦了。
伊势神宫那帮人平时低调得很，但真要是被他们盯上，甩掉可不容易。”
陈言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穿透嘈杂的人群，落在那两个神道教人员身上。
透视能力悄然展开。
两人的黑色羽织之下，是传统的白衣和袴。
年长的神官约莫五十岁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
年轻的那个三十出头体格精悍，走路时步伐沉稳显然练过武。
然后，陈言的目光扫过他们腰间。
在羽织的遮掩下，两人的右侧腰后，各有一个微微凸起的硬物轮廓。
手枪。
陈言的瞳孔微微一缩。
倭国是禁枪极严的国家，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合法持枪。
即便是神道教的神职人员，也绝无可能随身配枪。
除非是极特殊的情况，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是以官方身份行事。
“四哥。”
陈言压低声音，说：“那两个人右手虎口和食指指腹都有很厚的老茧，是长期用枪才会形成的茧子。”
郭文昊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陈言继续说：“我怀疑他们根本不是伊势神宫官方派来的人，至少不是以正规渠道来的。”
“如果是神宫高层对那件祭器感兴趣的话，刚才在拍卖会上他们绝不会区区五十万美元就放弃。
这笔钱对伊势神宫来说绝对是九牛一毛，他们之所以放弃应该是因为手里的预算有限。
由此可以推测这两人可能是神宫内某些派系的成员，偶然得知了那件祭器的一些线索。
他们想私下拿下这件东西，要么是为了献给上层邀功，或者谋取利益。”
“但现在东西被我们拍走了，估计他们准备硬抢。”
郭文昊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们在找死！”
“四哥，那件祭器必须尽快送回国内。”
陈言语气郑重的说：“那东西可能不仅仅是普通的平安时代祭器，从形制、锈色、铸造工艺的一些细节看，它很可能是神道教刚刚形成体系时的初代祭器，甚至可能关联到某些失传的祭祀仪轨。
如果送回国内，甚至可以用这东西跟倭国官方谈条件，回流大量文物。”
“我希望你能动用足够的力量和渠道，以最快的速度最安全的方式把那件东西送回华夏。”
郭文昊沉默了两秒钟，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属于港岛豪门子弟的傲然与狠劲。
“阿言你放心，我郭家想送走的东西，还没人能拦得住。”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一直跟在几步外的助理立刻快步上前。
“少爷。”
“加密卫星电话。”
郭文昊简洁地吩咐。
助理从随身公文包内层取出一个比普通手机略厚通体黑色的设备，双手递上。
郭文昊接过走到旁边相对安静的角落，背对人群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言的超凡听力让他能清晰听到郭文昊压低的声音。
“大伯，我是文昊，东京这边有点情况需要家里帮忙。
对，一件刚从拍卖会拿下的东西，倭国神道教的人盯上了，可能想动手抢。
东西很重要，陈言判断是神道教初代祭器，必须立刻送回国内。
好……明白。”
通话不到一分钟，郭文昊挂断电话，将卫星电话交还给助理，走回陈言身边。
他拍了拍陈言的肩膀，脸上重新露出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安排好了，走我们郭家在东京湾的秘密渠道，直接上船明早就能到公海。
船上的人都是家里养了十几年的老人，个个身手不差。
阿言，不是哥哥我吹牛，别说两个持枪的就算来二十个，也别想把东西抢走。”
陈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最安全的方式是直接把东西收进自己的指尖空间，但那件祭器毕竟是通过郭文昊安排的白手套拍下的。
如果东西在他手上凭空消失，后续会有很多麻烦。
“拜托了，四哥。”
陈言郑重道。
“客气啥！”
郭文昊哈哈一笑，随即又压低声音说：“不过阿言，那俩神棍要是真敢动手，哥哥我也不介意在东京搞点动静出来。
郭家在倭国经营了几十年，可不是白混的。”
两人说话间，已随着人流走出了拍卖大厅，来到大厦一楼宽敞的中庭。
港岛团队的其他几人也陆续聚拢过来。
李姓藏家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笑着对郭文昊道：“文昊，这次收获不错，那件永乐梅瓶品相一流，回去肯定升值。”
“李叔眼光毒辣。”
郭文昊笑着应和，但眼神却不时扫向四周。
中庭里人来人往有刚刚结束拍卖的藏家，有媒体记者也有拍卖行的工作人员。
那两个神道教人员已经不见了踪影，显然已经跟着眼镜男去了地下停车场。
办完了藏品交接手续之后。
一行人前往仓库，准备打包发车，将东西送去机场。
走快速通道运回国内。
在郭文昊的人忙着打包的时候，陈言感觉有点尿急去了厕所。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远处的走廊拐角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
说的是日语而且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兴奋。
陈言不是特别懂日语，毕竟倭国的绝大多数古董上留下的铭文都是汉字，所以他从未特意学过这种语言。
不过他这些年走南闯北，对日语的一些基本词汇和发音还是有印象的。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超凡的记忆力和联想能力，能够从破碎的词汇中拼凑出大致的语义。
“……是的，已经确定了……港岛团队，八件重要拍品，总价超过六千万美元……
路线图发给你了……绝对准确……微型破胎器准备好了吗？
……好，在第三个路口，靠近高架桥匝道的位置……两台车前后夹击，逼他们变道……放心，车上做了手脚，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
保险？离开拍卖场到机场这段路，他们根本没买运输险……对，毁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记住，我要的是彻底毁掉，一件都不给留那些支那人留下！……钱？事成之后，另一半会打到你的海外账户……”
陈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除了神道教那两个人，竟然还有另一拨人在暗中针对他们！
而且手段极其狠辣，想要彻底毁掉这批文物！
陈言的大脑飞速运转。
回到打包库房之后，目光快速扫过周围港岛团队的成员。
包括郭文昊和他自己在内的六个出资人，两名助理一名负责物流协调的专员，还有郭家的四名保镖。
总共十三人。
内鬼就在这其中，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但没关系。
只要确定自己和郭文昊没问题就行了。
他走到郭文昊身边，压低声音道：“四哥有情况，我刚才偶然听到有人在打电话。”
“我们这批文物，被人盯上了。对方不是要抢而是要毁掉。”
“他们有内应，知道我们的运输路线。计划在去机场的路上，用破胎器和车辆夹击，逼我们的车失控。
车上被动了手脚出事之后会自燃，而且这段路没有保险。”
郭文昊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有一瞬间的狰狞。
六千万美元，折合港币近五亿！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那几件文物里有永乐青花梅瓶、乾隆珐琅彩瓶、南宋官窑瓶……
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如果真的被毁不仅是巨大的经济损失，更是文物的劫难！
“内鬼是谁？”
郭文昊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清楚，但至少我们两个不是。”
郭文昊眼神阴翳的问：“那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
陈言冷静道：“他们不是知道我们要走的原定路线吗，那我们就分两台车，一台车走原定路线，但车上不放文物，只放空箱做诱饵。
另一台车走完全不同的路线由我们两个亲自护送，把文物安全送到机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原定路线那台车，我们可以提前布置。
既然他们想玩车祸，那我们就把车祸现场，留给他们自己。
至于东西怎么掉包我有办法，等会你只需要把另一台车和箱子准备好，支开其他人一两分钟就可以了。”
郭文昊眼中寒光一闪，点点头说：“行，你确定一两分钟就够了？”
实际上陈言只需要十秒就可以，不过这样太惊世骇俗了。
他微微一笑，说：“放心，一分钟就行，两分钟绰绰有余。”
“好！就这么办！”
他重重拍了拍陈言的肩膀，说：“阿言这次又多亏你了，他妈的这帮小日子真他妈不是东西，等事情过后让老子查出来谁吃里扒外，老子非得把他沉海了不可！”
说完，他立刻转身，悄悄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物流区。
八件珍贵文物已经被专业地打包好，放入特制的防震箱中，箱外贴着封条和编号。
见状。
郭文昊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注意之后，说：“各位，他让人在旁边休息室准备了香槟，大家辛苦了先过去喝一杯。”
说完朝陈言使了个眼色，陈言眼神示意收到。
随后一行人全部都去到了旁边的休息室，开香槟庆祝一下。
两分钟之后。
陈言得到郭文昊的暗示，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
郭文昊安排的第二台车抵达，跟原本的车辆屁股对屁股停在一起。
陈言快速打开车厢，徒手拉开箱子指尖瞬间掠过所有的物品，将其收入指尖空间内。
然后又从空间内取出了一堆存在里面的乱七八糟的锦盒、碎瓷片之类的东西，将重量基本配平。
两巴掌下去，将箱子重新扣上。
以最快的速度跳下车，将真正的文物装进另一辆车里面提前准备的航空运输箱里面。
在他的超强体魄下，整个过程不过十秒钟时间。
搞定之后他还喝了口水缓了缓，才下车拍了拍车厢。
这台车快速提前驶离这个仓库，停到了旁边仓库去。
他回到休息室，微不可察的朝郭文昊点了点头。
随后郭文昊拍了拍手掌，说：“各位，我跟陈馆长还有些事情处理，这次行程就麻烦诸位了。”
其他人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未多想。
赵专员拍着胸口表示：“请郭少和陈馆长放心，我们一定把东西安全送到机场，尽快办理通关手续运回国内。”
随后。
陈言和郭文昊目送车队离开，相互对视一眼之后直接去隔壁仓库，拉开车门发动汽车。
从另一条路线赶往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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