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 >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 第三百七十三章 棋子,动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棋子,动了!


一日转瞬过。

雍州一夜天棋杀伐,风声未传城外。

北秦地界依旧山河沉寂,骊山万里龙根盘踞云端,云海沉沉,似万古不曾动摇。

世人只知大乾陛下将入山收运,南北一统近在咫尺。

无人知晓昨夜云上棋碎、天外卒亡,那盘铺陈二十年的诸天大局,早已暗流汹涌,濒临破局。

晨光破晓,洒遍北秦千里河山。

苏清南一身素白常衣,不披帝冕,不着龙袍,极简至极。

青栀佩刃随行,步步沉稳,一身肃杀藏于袖底;月姬月华敛容,清雅绝尘,洞悉周遭气机流转;蛮虎重甲在身,随行数十残甲铁骑,铁血沉凝。

一行人行出雍州城府,直奔正北骊山。

官道坦荡,一路无拦。

北秦沿途州县官吏尽数沿街跪迎,俯首贴地,无人敢抬头直视白衣身影。

往日割据半壁的北秦威势,一朝散尽,只剩臣服恭敬。

谁都清楚,雍州毒诏一局,嬴宏已是落尽下风。

所谓归降举国、奉上龙运,看似谦卑识时务,实则内里藏刀,阴毒算计。

可那瞒尽世人的温柔毒计,被白衣帝王一眼洞穿,诸天秘毒无所遁形。

胜负早已分定。

人间枭雄的算计,在逆道天人面前,如同稚童舞刀,可笑可怜。

骊山雄峙北秦腹地,山势如龙盘虎踞,岩层深厚,龙气绵延万古。

山间宫阙连绵,飞檐黛瓦,依山而建,借山势龙气,筑千年行宫。

此处是北秦宗室圣地,是嬴氏百年根基,是世人眼中藏着万里龙运的至尊之地。

行宫正门大开,红毯铺阶,礼乐轻扬。

北秦主上嬴宏,亲率宗室重臣、文武百官,立在宫门前阶下候迎。

这位割据北秦几十年、踞骊山压气运、傲骨滔天的一世枭雄,今日褪去了君王蟒袍,身着一身素色锦袍,发束玉冠,神色温和平淡,不见半分霸烈戾气。

眉眼之间尽是恭顺谦卑,举手投足皆是臣服姿态,任谁来看,都是真心归降、俯首归一的乱世雄主。

几十年峥嵘,一朝敛尽。

若非昨夜知晓棋局深浅,任谁都会被这副假象蒙蔽。

车驾落定,苏清南缓步下车,白衣沐晨光,身姿寂然,无半分帝王盛气,却自带俯瞰山河的万古沉势。

嬴宏快步上前,躬身长揖,礼数周全,恭谨至极:“北秦嬴宏,恭迎大乾陛下驾临骊山行宫。山野陋地,承蒙陛下垂顾,实属山河之幸。”

语态谦和,字句妥帖,挑不出半分错处。

苏清南淡淡颔首,无温无冷:“秦王多礼。”

简单四字,便定了君臣尊卑,落了南北格局。

嬴宏直起身形,侧身引路,姿态恭敬:“行宫筵席已备,薄酒素菜,略尽地主之谊,请陛下移步入内。”

一行人顺着红毯石阶,步入骊山行宫。

宫内殿宇恢弘,雕梁画栋,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随处可见龙纹雕饰、玉柱金梁,百年宗室底蕴,尽数藏于这座山间宫城之中。

周遭禁军林立,甲胄鲜亮,阵列规整,看似肃穆守卫,实则暗藏无数杀机。

只是这些人间兵戈伏杀,落在苏清南几人眼中,形同虚设。

穿过层层游廊、跨过多重庭院,众人入得行宫正殿。

殿内早已摆下盛筵,玉盏金樽,珍馐罗列,礼乐悠扬,一派太平归降的盛景。

北秦文武分班而立,垂眸屏息,大气不敢喘。

嬴宏恭请苏清南落座主位,自己屈居侧陪,亲手执壶,欲为帝王斟酒,姿态放得极低。

百年枭雄,为破棋局,甘愿折腰做戏。

演给世人看,演给大乾看,也演给云端弈手看。

席间气氛平和,礼乐绵长,无刀光剑影,无言语争锋。

嬴宏谈吐温雅,句句不离归降臣服、举国归一,言语间尽是对大乾正统的推崇,对苏清南天威的敬服。

从南北民生说到山河一统,从骊山底蕴说到后世太平,娓娓道来,情理兼备。

若是寻常帝王,早已被这番谦卑姿态、识时务的谈吐麻痹心神。

可主位之上,苏清南神色始终淡然。

浅品酒液,漫听言语,目光看似随意扫过殿内群臣、殿外庭院,眼底却清明透彻,无半分动容。

他看的从不是眼前的盛世虚筵,是筵席之下藏的刀,是宫城之内隐的局,是这骊山龙根深处,压了万古的晦暗天机。

酒过三巡,礼数过半。

苏清南忽然放下玉盏,语声清淡,漫不经心开口,打破殿内温和氛围:

“朕早有听闻,北秦太子嬴异,自域外归京,久负贤名。今日行宫盛筵,宗室重臣尽数在列,为何独不见太子身影?”

一语轻落,殿内微寂。

周遭礼乐瞬间淡去几分,文武百官垂首更深,无人敢妄动眼神。

身侧的嬴宏,握盏的指尖微不可察的一顿。

那一瞬间的凝滞极淡,快如电光石火,寻常人根本无从捕捉。

可落在苏清南、青栀、月姬三人眼中,破绽尽显。

不过瞬息,嬴宏便恢复温和笑意,神色坦然,无半分慌乱,徐徐解释道:

“回陛下,小儿嬴异自域外归来,一路舟车劳顿,染了风寒,身子孱弱不适。此刻正在行宫偏殿静养调理,故而未能前来接驾陪筵,失礼之处,还望陛下海涵。”

说辞滴水不漏,情理俱全。

养病静养,是最稳妥、最无破绽的托词。

苏清南望着他温和眉眼,眸底掠过一丝浅淡凉意,不急不缓,继续开口:

“说来,朕与嬴异,也算有几分姻亲旧缘。”

“昔日南北未平,两族婚约牵连,情理之上,朕该亲自前去偏殿探望一番,以示体恤。”

话音落下,嬴宏心头微紧。

他最怕的,就是这位白衣帝王突发随性之举,戳破所有伪装。

脸上笑意不改,连忙微微欠身,连连推辞:

“陛下万金之躯,何等尊贵,岂能劳驾亲探病弱孩童?”

“不过小小风寒静养,无甚大碍,不敢惊扰陛下圣驾。”

“待小儿病愈起身,臣定令他即刻登门,负荆请罪,亲拜天颜!”

句句恳切,层层阻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给足了帝王体面,又死死堵住了探查之路。

苏清南静静看他片刻,不追不逼,只是淡淡颔首:“既如此,便依秦王所言。”

不再追问,不再强求。

仿佛真就信了这番养病托词。

殿内气氛再度缓和,礼乐重扬,筵席如常。

嬴宏暗自松了一口长气,悬起的心稍稍落地,继续执壶劝酒,谈笑如常。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方才短短数息,已是惊心动魄。

这场骊山虚筵,本就是一场赌命演戏。

又过半时辰,盛宴落幕。

嬴宏亲送苏清南一行人行出正殿,再三恭请陛下在行宫内安歇休憩,静待吉日归运。

苏清南并未推辞,应下行宫暂住,任由北秦宫人引路前往客院。

待远离正殿、脱离一众宗室耳目,步入清幽别院长廊,四下无人之际。

青栀脚步微顿,压低声音,音色冷冽,轻声开口:

“陛下,嬴宏神色不对。”

“方才问及太子,他眼底虽有遮掩,却藏着刻意规避,绝非单纯养病那么简单。”

常年伴驾左右,她见惯朝堂诡谲、枭雄伪装。

嬴宏今日的谦卑太过刻意,推辞太过急切,处处透着欲盖弥彰。

一个静养的太子,为何不敢见人?

一个贤名在外的储君,为何避筵不出?

其中必然藏有猫腻。

苏清南负手慢行,白衣拂过廊下青石,语声平淡无波:

“嬴宏一辈子枭雄心性,宁折不弯,今日屈膝臣服,本就是最大的反常。”

“遮掩一二,不足为奇。”

一旁的月姬眸光轻阖,周身极淡月华悄然流转,无声无息铺展整座行宫。

丝丝缕缕清辉气机,穿透殿宇墙体,绕过禁军守卫,细细探查行宫每一处隐秘角落。

她眸底清光浮沉,片刻后,轻声回禀:

“陛下,偏殿确实有一重厚密武者气机盘踞,修为不弱,绝非寻常病弱之人。”

青栀眉眼一凝:“果真有问题?”

“不是静养。”

月姬摇头,音色微凉,道出隐秘实情:

“偏殿深处,建有隐秘密室。此人根本不是卧榻养病,而是端坐密室之中,正与人低声密谈。”

无人窥探的密室之中,藏着北秦真正的暗流算计。

月姬凝神倾听那些断续飘来的隐秘低语,字字捕捉,句句拆解:

“风息太密,隔音阵法精妙,听得不全。”

“但捕捉到了几句关键言语——‘黑龙令’、‘时机未到’、‘借机试探陛下深浅’、‘静观骊山变局’。”

黑龙令。

试探陛下。

静观变局。

短短数语,撕开了太子养病的全部伪装。

所谓染病静养,全是谎言。

这位避筵不出的北秦太子嬴异,根本不是孱弱病夫,而是暗中蛰伏、私握秘令、布局试探的幕后后手。

青栀心头一震,低声道:“黑龙令?从未听闻北秦有此秘令。”

北秦百年建制,兵权归宗室,政权归朝堂,世人皆知嬴宏掌尽大权,从无太子私兵秘令的记载。

苏清南立在廊下,抬眸望向远处重楼掩映的僻静偏殿,眸底掠过一抹玩味浅光,凉意深藏。

他轻声开口,一语点破关键:

“嬴宏老了,守局有余,破局不足。”

“世人皆盯着骊山龙运,盯着台前枭雄,却忘了北秦还有一位蛰伏多年、深藏不露的储君。”

顿了顿,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藏尽世事通透:

“棋子,动了!”

……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958/35794886.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