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送你一程！
五根手指合拢。
陆轩被困在掌心中，四周是无边的黑暗。
他能感觉到，那只巨大的手掌正在缓缓握紧，掌心中涌动着无数细密的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跳动，散发镇压一切、吞噬一切、归无一切的气息。
“蝼蚁。”那个漠然的声音从外界传来，如同从九天之上俯瞰而下，“能逼本座动用本体残魂，你足以自傲。但——也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
那只手掌猛然握紧。
轰——！
掌心中涌出纯粹的黑色光芒，光芒如潮水般向掌心汇聚，要将掌心中的一切碾碎、吞噬、归无。
但就在此时
嗤！
一声轻响。
那只巨大手掌的指缝间，一道灰色的剑光透出。
剑光很细，只有发丝粗细，但灰色剑光透出的瞬间，那只巨大手掌的动作微微一顿。
“嗯？”那漠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嗤！嗤！嗤！
三道灰色剑光同时从不同指缝间透出。
剑光交织，在那只巨大手掌的掌背上划出一道十字形的裂痕。
裂痕中涌出黑色的光芒，如同血液般流淌。
“他还在挣扎？！”
月蚀祖地外，年迈太上长老瞪大眼睛，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始祖残魂的本体手掌……被他的剑光穿透了？！”
月蚀弟子全员呆滞。
那道千万丈高的黑色身影低头，看向自己手掌上那道十字形的裂痕，白色的眼睛中浮现一抹波动——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在看一只蝼蚁试图撼动山岳时才会有的兴趣。
“有意思。”
它没有继续握紧手掌，而是缓缓张开了五指。
掌心中，陆轩的身影显现。
他浑身浴血，法身表面的裂痕比之前更多更密，左肩的血洞还在涌血，右臂的白骨裂痕已经蔓延到指尖。
但他依然站着，握紧寂道剑，剑尖指向那道黑色身影。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眼中灰色的光芒璀璨如星。
“始祖残魂？”
他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就这点力气？”
那道黑色身影没有回答。
它低头，看着掌心中的陆轩，白色的眼睛中浮现一抹玩味。
“有意思的小东西。”
动作随意得像在弹走一只蚂蚁。
但那一指的威力，却远超之前的所有攻击。
指未至，陆轩周身的虚空便开始崩无。
他能看到自己的法身在那一指的压力下开始扭曲，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他没有退。
握紧寂道剑，眼中灰芒跳动了极致
他不退反进。
在那根手指弹来的瞬间，他身形猛然拔起，如一柄出鞘的利剑，迎面冲向那根手指。
一剑斩出。
剑锋与那根手指碰撞的瞬间——
没有爆炸声。
没有光芒四射。
嗤。
陆轩的寂道剑，切入那根手指的指尖。
手指的指尖被切开一道细密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纯粹的黑色光芒。
它继续弹来，将陆轩连同他的剑一起弹飞。
陆轩的身形在虚空中倒飞三十万里，以剑拄地，在虚空中拖出两道长长的黑色痕迹，才稳住身形。
他的嘴角涌出大量鲜血，右臂的白骨裂痕从指尖蔓延到肩胛骨
整条右臂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头，看向那道黑色身影，看向那根被自己切出一道裂缝的手指。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能留下痕迹。”
他低语。
那道黑色身影低头，看向自己手指上那道细密的裂缝。
裂缝很小，只有一寸长，在它千万丈的身躯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确实存在。
它沉默了三息。
掌心中，浮现一枚黑色的符文
不是普通的黑色，是一种比混沌深处的虚无还要纯粹的黑色。
符文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白色纹路，白色纹路在黑色底色上跳动，如同夜空中的闪电。
“黑暗归无印。”
那漠然的声音低语。
话音落下。
那枚黑色符文飞出。
无声无息。
那片虚空中的所有法则、所有规则、所有物质、所有能量，全部消失，仿佛那片区域从未存在过。
陆轩站在虚空中，看向那枚飞来的黑色符文。
他能感觉到这枚符文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的万象归无还要恐怖。
那是真正的始祖级归无之力。
是让一切归于从未存在的力量。
他握紧寂道剑，眼中灰芒跳动了极致。
然后——他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将寂道剑横在胸前。
然后——他闭上了双眼。
“他在干什么？”
“闭上眼睛了？！”
“放弃抵抗了？！”
月蚀弟子惊恐嘶吼。
年迈太上长老瞪大眼睛，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他……他在感应什么？”
那道黑色身影看着闭眼的陆轩，白色的眼睛中浮现一抹好奇。
然后，它看到了。
陆轩的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灰色光芒。
那灰色光芒很淡，很浅，如同清晨的薄雾。灰色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线条
是剑道最本源的纹理。
那些黑色线条在灰色光芒中穿梭、交织、编织，如同织布机上的丝线，一寸寸编织成一张网。
一张由剑理编织成的网。
网不大，只有丈许方圆，将陆轩笼罩在网中央。
那枚黑色符文撞在网上。
嗤——！
一声轻响。
黑色符文与灰色剑网碰撞的地方，爆发出黑白交织的光芒
不是爆炸，是一种侵蚀与反侵蚀的对抗。黑色符文中涌出纯粹的归无之力，要将剑网归无；剑网中涌出纯粹的剑理，要切割黑色符文的纹路。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僵持。
两者僵持了整整五息。
剑网被归无之力侵蚀成虚无。
黑色符文被剑理切成碎片。
两股力量同时消散，在虚空中留下一片混沌的虚无区域。
陆轩后退万里，以剑拄地，稳住身形。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眼中灰芒依然璀璨。
那道黑色身影站在虚空中，低头看向那消散的符文碎片，又抬头看向陆轩。
白色的眼睛中，那抹兴趣更加浓郁了。
“你能挡住黑暗归无印？”
它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真正的惊讶。
陆轩没有回答。
他握紧寂道剑，看向那道黑色身影，眼中灰芒跳动如星辰。
“你的印，不够快。”
他低语。
那道黑色身影沉默了片刻。
它缓缓点头。
“确实不够快。”
它承认。
“那就让本座看看你能挡住几枚。”
话音落下。
它抬手，五指张开。
五枚黑色的符文悬浮在它掌心中，符文表面流转着白色纹路，散发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息。
五枚符文同时飞出。
呈五角形，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向陆轩包围而来。
每一枚符文都散发归无一切的气息，五枚符文相互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将陆轩困在阵中央。
封印成型的瞬间，陆轩感觉自己身体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
他没有犹豫。
握紧寂道剑，一剑斩出。
不是斩向符文，是斩向脚下的虚空。
虚空被他斩开一道巨大的灰色裂缝，裂缝中涌出纯黑色的剑意。剑意如一条黑色的长河，从他脚下涌出，向四周扩散，将他包裹在黑色长河中。
五枚符文撞在黑色长河上。
嗤！嗤！嗤！嗤！嗤！
五声轻响。
五枚符文全部被黑色长河吞噬。
黑色长河在吞噬符文的瞬间，开始剧烈翻滚
符文在长河中炸开，归无之力从内部侵蚀长河。黑色长河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白色裂痕，裂痕中涌出归无的气息。
但陆轩没有停下。
他握紧寂道剑，一步踏出，踏在黑色长河上。
一剑接一剑，如暴雨倾泻，全部斩在黑色长河上那些白色裂痕处。
每一剑斩下，白色裂痕就被剑意侵蚀一分。
剑意如跗骨之蛆，渗入裂痕深处，将归无之力一寸寸逼出。
十剑。
百剑。
三百剑。
黑色长河表面的白色裂痕，全部被陆轩的剑意覆盖、侵蚀、驱散。
五枚黑暗归无印的力量，被他硬生生从黑色长河中逼出，在虚空中化作五团白光，然后炸开消散。
“他……他逼散了五枚黑暗归无印？！”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声音破音：“他一个人逼散了五枚始祖级封印印？！”
月蚀弟子全员呆滞。
那道黑色身影看着那五团炸开消散的白光，白色的眼睛中浮现一抹真正的凝重
不是之前的兴趣，不是之前的惊讶，是一种面对真正对手时的凝重。
“你确实非同一般。”
那道黑色身影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认真的语气：“能逼散五枚黑暗归无印，三万年来的对手中，你是第一个。”
话音落下。
它抬手。
这一次的结印，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双手在胸前缓缓拉开，掌心中浮现一团黑色的光芒。
光芒不大，只有头颅大小，但黑色光芒中，蕴含着让整片月蚀祖地都在颤抖的力量。
黑色光芒在它掌心中跳动，每一次跳动，月蚀祖地的虚空就震颤一次。
每一次震颤，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大地碎片就碎裂一层。
“本座原以为，以残魂之力足以镇压你。”
那古老的声音开口，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但看来本座小看你了。”
“所以本座决定，动用本座残魂中最后一道封印的力量。”
话音落下。
那团黑色光芒，猛然炸开。
炸开的黑色光芒，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光丝。
光丝如暴雨般射向那道千万丈高的黑色身影，射入它的胸口、腹部、四肢、头部。
光丝入体的瞬间，那道黑色身影的身体开始变化。
它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银灰色的花纹。
那是一种——重塑的气息。
一种让一切回归原始、回归本源、回归初始的气息。
“始祖残魂——解封第二层。”
那个声音响起，不再漠然，不再平静
带着一种仿佛从万古沉睡中苏醒时才会有的古老和威严。
话音落下。
那道黑色身影睁开了另一只眼睛。
之前，它的头部只有一只白色的眼睛。
白色的眼睛与银灰色的眼睛同时睁开，看向陆轩。
“人类你能逼本座解封第二层，是本座三万年来从未遇到过的事。”
那个声音响起，同时在陆轩的耳边、心中、灵魂深处回荡。
“所以本座决定，用这一招，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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