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你想怎么比？
东海舰队某陆战旅的基地。
空气里满是咸腥的海风和柴油味，训练场上，一群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的陆战队员正吼着震天的号子，进行障碍训练。
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让同行的史今都看得眼皮直跳。
“这帮兵，真不是盖的，一个个都跟小老虎似的。”史今压低声音对白铁军说。
“是老虎，不过是没开眼的老虎。”白铁军嘴上不饶人，眼睛却在快速看着他们的战术动作。
陆战旅会议室里。
白铁军见到了传说中的铁疙瘩——海军陆战旅旅长，龙开山。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皮肤是常年被海风和烈日晒出的古铜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有点压抑。
简单的寒暄过后，会议直接切入正题。
白铁军将快反旅的作战模式与协同构想，用PPT展示出来。
当屏幕上出现那些复杂的无人机飞行轨迹与数据链示意图时，龙开山身后几名营连主官的脸上，都挂上了不以为然的神情。
“白副旅长。”
龙开山终于开口，声音沉厚，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有声。
“你这些东西，花里胡哨的，看着是挺唬人。但我们陆战队打仗，靠的是这个。”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重重敲了敲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墙上那把闪着寒光的登陆匕首。
“我们靠的是兄弟们的血性和胆气，还有刺刀见红的勇气！”
“我们抢滩登陆，每一寸滩头都是用命换来的。你跟我说，你要用屏幕上的光点来指挥我的兵？”
“我问你，海上风浪那么大，你那些小飞机能飞起来吗？”
“滩头阵地上炮火连天，电磁环境极其复杂，你的数据链能保证不断吗？”
龙开山的问题很尖锐，很直接，不留半点情面。
史今都替白铁军捏了一把汗。
白铁军却笑了。
他站起身，关掉PPT，走到了龙开山面前。
“龙旅长，您说的都对。血性、胆气、刺刀，这些是军人的魂，永远不能丢。”白铁军的语气出奇的诚恳。
“我今天来，是想给您这把无坚不摧的刺刀，装上一个八倍镜。”
“八倍镜？”龙开山眉头一挑，锐利的目光锁定了白铁军。
“对！”白铁军打了个响指。
“您和您的兵，勇猛无畏，这是最大的优势。但有时候，光有勇猛是不够的。”
“如果您的人在冲锋前，能提前一分钟知道，敌人的机枪火力点在哪里；如果您在组织进攻时，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防线的薄弱环节在哪一条交通壕里；如果您的一支小分队，能绕过所有明哨暗哨，直接摸到敌人的指挥部……”
“您的兵，是不是就能少流很多血？”
“您的胜利，是不是就能来得更容易一些？”
这番话，不谈一个技术参数，字字句句都说到了龙开山最关心的作战问题上。
龙开山的脸色缓和了些，眼里的怀疑却没消除。
“说得好听。战场上瞬息万变，你凭什么保证你能看到这些？”
“我没法保证，但我能证明。”
“龙旅长，口说无凭，咱们练练？就拿您手下最硬的兵，拉出来一个排。让他们去进攻基地里随便一个目标，比如那边的三号仓库。我们快反旅不出一个人，一杆枪，只提供‘八倍镜’服务。您看看效果怎么样？”
“哦？”龙开山真的来了兴趣，“你想怎么比？”
“很简单。您的兵正常进攻，我们的人就在这会议室里看着。我们要是能把他们的行踪、战术，猜个八九不离十，就算我们没白来。要是我们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绝不耽误您一分钟时间。”
“好小子，有种！”龙开山一拍大腿，“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警卫连一排！全副武装，五分钟后，到楼下集合！目标，三号仓库，给老子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来！”
命令下达，整个陆战旅基地都动了起来。
半小时后，临时指挥室里。
白铁军和史今，陪着龙开山和他的几个部下，站在一块巨大的黑屏幕前。
“白副旅长，你的‘八倍镜’呢？”一个陆战营长忍不住出言讥讽。
白铁军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
屏幕亮起，瞬间分割成了十几个小窗口。
晃动的画面从不同角度俯瞰着整个基地，画质虽不算顶尖，却足以清晰地看到地面上人员和车辆的轮廓。
“这是……无人机？”龙开山眯起了眼睛。
“算是，也不完全是。”白铁军解释道，“我们改装的微型‘工蜂’，巴掌大小，电机经过了静音处理，飞在五十米高空，地面上基本听不到声音。我们来的时候，就在您基地周围放飞了十几架。”
龙开山和他手下的人，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竟然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头顶上，一直有东西在盯着。
“演习，开始！”
随着龙开山一声令下，屏幕上，代表警卫连一排的三十多个小绿点开始移动。
他们不愧是精锐，战术动作极为标准，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利用建筑物和绿化带，飞速朝着三号仓库的方向渗透。
“他们的指挥官，是个老手。”白铁军看着屏幕点评，“没有走直线，而是选择从西侧的动力房区域迂回，那边是监控死角。”
龙开山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自得。这确实是他手下最得意的排长。
“想法不错，可惜，在‘八倍镜’面前，没有死角。”白铁军轻轻敲了敲键盘。
屏幕中央的画面切换，一架“工蜂”正从动力房的房顶上空静静悬停，将下面一排人的所有动作，都拍得一清二楚。
白铁军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这个对讲机连接着基地内部的广播系统。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通话键。
“咳咳，呼叫地面，呼叫地面，这里是‘天空之眼’。友情提示一下，西侧动力房墙角下，准备翻墙的那三位兄弟，动作帅是帅，但你们的屁股已经暴露在我的枪口下了。建议换个姿势。”
广播里，白铁军那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基地。
正在埋伏的陆战队员们，全身僵住。
他们仰起头，茫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完全不知道声音从何而来。
指挥室里，龙开山的脸已经黑了。
“继续。”白铁军对着屏幕说道。
那个排长显然被激怒了，他打出手势，命令部队强行突击。
“哟，还来脾气了？”白铁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组，注意你们左前方五十米的消防栓，后面藏着一个模拟摄像头，虽然是坏的，但你们的动作也太明显了。”
“还有你们的机枪手，匍匐前进的时候，能不能把枪管压低一点？都快翘上天了，生怕我看不见你吗？”
“一组！停止前进！你们已经被三号仓库房顶的狙击手……哦，抱歉，没有狙击手，但是你们已经被我用笔在地图上画圈了，判定阵亡！”
一句句话通过广播，把陆战队员们的战术意图和隐藏位置说得一清二楚。
这完全是单方面的公开处刑。
不到十分钟，警卫连一排的所有人，都被白铁军用一张嘴“判定阵亡”。
他们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连三号仓库的墙都没摸到。
指挥室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龙开山和他手下的军官们，看着屏幕上那十几架微型无人机构成的“天网”，看着白铁军云淡风轻地敲着键盘，就把他们最精锐的部队耍得团团转。
这种来自更高维度的俯视，是一种让他们这些百战精兵都感到无力的技术代差。
“现在，您还觉得，它只是花里胡哨吗？”白铁军关掉广播，转身看着龙开山。
龙开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白铁军的肩膀。
“好小子，有两下子！”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却多了一份真切的认可，“我的人，可以跟着你练！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演习的时候，你这套‘天网’，必须也覆盖到我们陆战队！我要让我的人，也尝尝有‘八倍镜’的滋味！”龙开山盯着白铁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成交！”白铁军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通讯器响了。
是高城发来的信息，内容很短。
“空军那边也到了。他们的团长‘雷暴’，是个王牌飞行员，脾气比龙开山还炸。他放话了，谁也别想指挥他的飞机。”
白铁军收起通讯器，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龙旅长，看来我得先告辞了。还有个更硬的骨头，等着我去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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