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合情合理吧？
空三师的基地，与陆战旅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震天的吼声和泥土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机库、平整的跑道，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航空煤油味。
每一个走过的人，都穿着剪裁合体的飞行服或地勤服，步伐匆匆，表情严肃，透着一股技术兵种特有的专业和骄傲。
在飞行模拟训练中心，白铁军见到了空军王牌团的团长，“雷暴”雷战。
他比白铁军想象的要年轻，大概三十五六岁，身材高大匀称，面容英俊，眼神锐利。
他没有穿军官常服，而是一身飞行夹克，手里正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战斗机模型，整个人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
“你就是白铁军？”
雷战上下打量着白铁军，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听说你把龙开山那个老顽固给说服了？本事不小。”
“雷团长过奖了，只是进行了一点友好的技术交流。”白铁军笑着回答。
“技术交流？”
雷战把模型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我看了你提交的那个《关于地空协同作战新模式的构想》，想法很大胆，但我必须告诉你，完全是胡闹！”
他站起身，走到一面巨大的电子地图前，上面标示着复杂的空中航线和禁飞区。
“开什么玩笑？让一个地上的兵，直接指挥我的战斗机？”
“你知道我们培养一个合格的战斗机飞行员需要多少年吗？”
“你知道一个飞行小时要烧掉多少钱吗？”
“你知道在复杂的战场环境下，万一你给的坐标偏离十米，我的炸弹可能会落到谁的头上吗？”
雷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问题都很有分量，在空旷的训练中心里回荡。
“在天上，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所以，空中的指挥权，必须集中！必须由最专业的人，在后方指挥中心，根据全局态势，做出判断！”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种权力，绝不能交给某个趴在泥坑里的侦察兵，凭着一时的感觉，就想调动国之重器！”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几个空军军官连连点头，这是他们一直遵守的作战准则。
白铁军静静的听着，没有反驳。
等雷战说完，他才开口：“雷团长，您说的都对。专业的事，确实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我从来没想过要抢您的指挥权。”
“那你是什么意思？”雷战皱起了眉头。
“我的意思是，我的人，可以成为您和您的飞行员，在地面上的第二双眼睛。”白铁军不急不缓的说道。
他没有去碰那复杂的电子地图，而是走到了旁边的飞行模拟器前。
“雷团长，我们不谈理论，我们来模拟一个场景。”
“您是飞行员，我是地面指挥员，怎么样？”
雷战看了一眼白铁军，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雷战亲自坐进了模拟驾驶舱，熟练的扣好安全带。
白铁军则坐在了旁边的一个指挥终端前，这个终端已经通过沐云昭团队开发的“翻译官”系统，与飞行模拟器实现了数据互联。
“场景设定：城市巷战。”
白铁军快速的设定着参数。
“一支敌方特种小队，刚刚炸毁了我们的一个前线补给点，正乘坐一辆民用皮卡，在密集的城区里高速逃窜。雷团长，你的任务，是在他们逃出城之前，摧毁这辆皮卡。注意，周围有大量平民建筑，必须避免误伤。”
场景开始。
雷战的模拟驾驶舱里，屏幕亮起，他正驾驶着一架战机，在高空盘旋。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城市建筑，街道上车流如织。
“目标在哪？”雷战问道。按照传统流程，他需要等待地面指挥中心给他一个坐标。
“别急，您先看您的雷达和光电吊舱，能找到他们吗？”白铁军问。
雷战操作着设备，屏幕上，下方的景象被飞速放大，但他根本无法从上百辆移动的车辆里，分辨出哪一辆是目标。
“不行，目标太小，移动太快，特征不明显。”雷战很快给出了结论，语气中透着理所当然。
“现在，请您切换到三号数据链频道。”白铁军说道。
雷战依言操作。
瞬间，他的平视显示器（HUD）上，画面变了。
原本干净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由无数绿色线条构成的三维城市模型。街道、建筑，全都变得透明化。
更重要的是，一辆闪烁着刺目红光的皮卡，正在这透明的城市里疯狂穿行，它的轨迹被一条红线清晰的标注了出来。
同时，在皮卡的周围，还出现了一些蓝色的光点，代表着地面上己方的友军单位。
“这是……”雷战握着操纵杆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
“这是我们‘闪电’系统的战场态势图，通过数据链，实时共享给了您。”白铁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平静无波。
“您现在看到的，不是光电吊舱拍下的真实画面，而是由我方地面所有侦察单位，包括无人机和士兵的战场数据，实时融合后，构建出的一个虚拟战场。”
“它过滤掉了所有无关信息，只把您最需要看到的东西，呈现在您面前。”
雷战没有说话，他是一个顶尖的飞行员，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
这不只是情报，这是上帝的视角。
“目标正在向东大街逃窜，预计三十秒后进入高架桥。高架桥下有平民车辆，不宜攻击。”白铁军的声音冷静的传来。
“我建议您，从西侧切入，在他们进入高架桥之前的林荫道上，发动攻击。那段路，我们已经清空了。”
在白铁军的态势图上，那段林荫道，已经被标注成了醒目的绿色攻击区域。
雷战没有犹豫，按照指示，驾驶战机一个漂亮的侧转，朝着目标扑去。
“注意，目标车辆右侧五米，有一个我们的潜伏观察哨。您的攻击范围，必须控制在左侧。”
“明白！”
雷战死死盯着HUD上那个被动态方框牢牢锁定的红色目标，所有信息都一目了然。
他按下了发射按钮。
一枚模拟导弹脱离挂架，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白烟，命中了那辆红色皮卡。
屏幕上跳出“任务完成”的绿色字样。
雷战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从模拟驾驶舱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白铁军，眼神复杂。
“你这个系统……叫什么？”
“‘闪电’。或者，您可以叫它‘天空之眼’的地面延伸部分。”
雷战沉默了很久，他走到那台战斗机模型前，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机翼上轻轻划过。
“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对白铁军说。
“你不是要指挥我的飞机。你是要给我的飞机，换上一双能看穿地面的眼睛。”
“可以这么理解。”白铁军点头。
“好。”雷战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分量十足，“演习的时候，我会派我最好的‘利刃’飞行中队，跟你对接。我需要你这套系统，百分之百的稳定可靠。如果你的数据链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我的人会立刻切换回标准作战程序，到时候，出了任何问题，责任在你。”
“没问题。”白铁军干脆的回答。
搞定了空军这个最大的刺头，白铁军脚步轻快。
他婉拒了雷战的晚餐邀请，马不停蹄的赶回快反旅的基地。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一股熟悉的，被削掉的苹果皮的清香传来。
袁朗正大马金刀的坐在他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用一把锋利的格斗匕首，慢条斯理的削着一个苹果。
苹果皮在他极为稳定的手中，连成一条完整的长线，垂落下来，微微晃动。
“哟，白副旅长，出去化缘回来了？”
袁朗头也没抬，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可以啊，我可都听说了。龙开山的‘海龙’，雷战的‘利刃’，海陆两只最傲的虎狼，都被你小子给忽悠瘸了，心甘情愿给你当看门狗。面子不小嘛。”
白铁军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家伙是专程来看自己笑话，顺便刺探情报的。
“袁大队长消息真灵通。”白铁军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我这哪是忽悠，我这是传播先进思想，帮助兄弟单位共同进步。不像某些人，只会躲在山沟里，敝帚自珍。”
袁朗终于削完了苹果，他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刀光一闪，又稳稳握住。
然后，他将苹果抛给了白铁军。
“接着。算是给你的贺礼。”
白铁军接住苹果，狠狠咬了一口，嘎嘣脆。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来干嘛？”
袁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训练场上正在进行协同训练的快反旅士兵。
“我带了几个人，过来‘交流学习’。”袁朗的语气平淡，“演习之前，熟悉一下友军的作战模式，合情合理吧？”
白铁军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交流学习，分明就是派了几个探子，想把他这套体系的底裤都给扒干净。
“欢迎啊。”白铁军靠在桌子上，啃着苹果，“我这儿管吃管住，就是训练苦了点，希望你的人能受得了。”
袁朗笑了笑，转过身。
“白铁军，你现在摊子铺得很大，海陆空，天罗地网，看起来是无懈可击。”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所有的体系都完美融合的时候，特种作战，应该摆在什么位置？”
这个问题，让白铁军咀嚼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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