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 真正的邪神
剑阵和剑影的对峙激发出了澎湃的风浪，吹拂着湖面激荡水浪，而这一切都只被当成更加惟妙惟肖的人工效果，而双方的无人机特效团队更是各显身手。
南岳帝宫媒体中心的优势在于长期和姜知许配合无间，定制了许多更加真实的特效，再加上上百个平方的水幕完全为姜知许服务，只是偶尔放映陈安的画面，让姜知许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主角。
陈安这边的无人机公司拥有更加尖端的技术，再加上曾经多次在宗教国家里表演，积累了更多神秘而雄伟的素材，随着陈安的动作马上用AI生成配合的精彩特效，也让人叹为观止。
双方的特效此起彼伏，很快就不再局限于配合正在斗法的两个人了，而是各显神通。
南岳帝宫媒体中心的无人机团队胜在准备充分，平日里就多有演练，更占据了主场优势，控制着大屏显示。
陈安这边的无人机公司则是设备更加先进，他们把备用的LED网状飞天屏也都用上了，组成了能够把整个玄冥镇岳塔都遮挡住的巨大显示区域，远远超过了湖边的水幕，并且播放了一个陈安法天象的的巨大身影用手指碾碎玄冥镇岳塔的特效。
搭配着各种无比真实的声效，甚至引起了湖边观众的恐慌。
“他们把玄冥镇岳塔都打碎了！”
“这是连大道都磨灭了！”
“你你……你少胡说八道，天啊，这不会是真的吧？”
“呵呵，这当然是真的。”旁边的保安笑呵呵地平息恐慌，“这塔啊，我们每演一次，它就要塌一次，我们平常啥事都不干，每天尽修塔来着。”
由于陈安这边的特效太过于绚烂震撼，陈安都不知道怎么配合了，那边南帝的无人机特效就相形见绌了。
南帝不得不自己补充这些“特效”，以免自己这边落了下风，她把自己的剑阵放大了十倍不止，然后又操纵着无数把雪白的飞剑四散飞舞，从广场中央开始，掠过湖面带着涛涛水浪，然后环绕着玄冥镇岳塔，和LED网状飞天屏上的“神之大手印”发生了“对峙”，似乎是在保护玄冥镇岳塔一样。
一直到陈安在原地站了三分钟。
因为他发现，南帝已经忽视他了，自顾自地在表演，似乎要把这一次直播干得天衣无缝一样，至于什么神罚陈安，又或者她亲自降临的其他什么任务和目的都完全不重要了一样。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无人机特效表演！”
“惟妙惟肖，让人叹为观止啊！”一个老人感慨着，“就算是表演，我还是相信云麓宫的小哥会赢，那天我去云麓宫，看到他在给牺牲英雄们的名字描红，我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厉害了我的国，我们国家的无人机技术水平，相关产业至少领先国外同行十年以上！”
“只怕十年他们也追不上，我们可不会像他们一样仗着技术领先一点点就可以躺平！”
“那个年轻人好像已经被彻底压制住了！”
陈安听到这句话，终于回过神来，对兀自在表演特效的南帝说道：“帝君，你亲自降临南岳帝宫，附身在自己的后裔身上，是来玩的吗？”
南帝正张开双臂，五指用力指向飞剑，脸上露出准备克敌制胜的严肃表情，时不时地调整着脸部面相主摄像头的角度，以让大屏幕上姜知许的脸显得更加漂亮一些。
闻言，她的动作稍微僵直了一瞬，随即转过头来，背对着主摄像头，这才神情变换，怒道：“你竟然如此嚣张！找死！”
按道理，一般人说完这话以后，就要出手了，但她依然又转过身去，露出完美的身姿仪态，在那里积极地表演特效。
“我怎么就嚣张了？”陈安无法理解，他能够理解的一点是，这个南帝无比重视眼前的表演，对她来说这件事情目前是最紧要的，至于陈安倒是无所谓的人物。
南帝的表情不变，声音低低地传过来，“眼看着我转移了注意力，你应该悄无声息地计划逃跑，又或者尽量保持的存在感的状态，以免我重新想起来要对你进行神罚，结果你竟然完全没有此等觉悟，不是嚣张是什么？不是不知死活是什么？”
陈安微微张嘴，她说的是很有道理，只是又让人愣神，思维凝滞了一下，她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陈安不想继续在这里陪她表演，但是普通人看到大熊猫尚且想要挤过去多看两眼，如果能够互动那就更好了，更何况是真正的神明降临？
他有那么短暂的一刹那怀疑是姜知许在糊弄他，但是他很快就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和威慑力，那绝对不是普通人类通过短暂的修炼就可以获取的。
这种感觉是似曾相识的。
例如，当抗战英雄岳新飞终于发现国家已经被拯救，他守护国家和为新世界战斗的执念消散，陈安目睹岳新飞白日飞升的那一刻，有着类似的感觉。
还有，当他第一次跨过湘江，来到河东的杜甫江阁，凝视着橘洲上的伟人雕像时，也感觉到了一种震慑灵魂，雄浑浩荡的气势。
还有最深刻也是最相似的……那就是他感应到麓山对他的桎梏和约束时，那也不是一种能够从普通人身上感觉到的灵魂悸动。
这些他感悟超凡时的独特体验，都在眼前的南帝身上感悟到了，所以他才能进一步确定她的身份。
可就是这么一个超凡的神明，为什么如此沉迷普通人的欢呼和赞叹？她作为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什么，难道不明白普通人的这些情绪很快就会消散，他们最多不过是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一些毫无意义毫无深度的传播帖子，像复读机一样巴拉巴拉叽叽喳喳，随后便会把你抛之脑后，去做一些更加无聊的事情打发时间，浑浑噩噩地沉迷在寻找微弱的多巴胺分泌带来的愉悦和满足中？
这种追捧和喜爱，非常浅薄，毫无意义——除非能够带来香火，那才是实实在在的。
想到这里，陈安这才恍然大悟，南帝也是为了香火。
她在降临之后，大概是通过姜知许了解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在举行什么活动，她感觉到这样的表演，能够为南岳帝宫带来更多香火。
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啊，陈安作为金身神像时无法拒绝香火，南帝高居世界之巅，似乎也同样无法拒绝香火。
除此之外，无法解释她的这种迷惑行为。
可是陈安也不能一直在这里配合她，因为他发现，由于他和姜知许离开太久，而且湖边的动静太大，已经让高塔内的宛月媛、乌鹊、姜南枝和王鸯姳察觉到了不对劲，双方的工作人员也感觉到了外场的表演似乎有些严重超出了设计和己方团队的能力，他们正在找乌鹊和姜南枝汇报情况。
湖边的观众或者会被糊弄，会自动用“无人机特效”来解释看到的一切，可是双方的无人机团队，都很清楚地知道这种特效的上限，有些东西好像不是他们能搞出来的特效。
例如南帝在湖面搞出来的水花爆炸的效果，无人机做不到这一点，南岳帝宫的媒体中心工作人员，包括他们的头头姜南枝也都清楚，这边没有准备这些东西，总不能是宛月媛和乌鹊搞出来的想要涨姜知许威风，灭陈安气势的吧！
尤其是他看到宛月媛绕了一圈，试图靠近来观察，她走过来的方向十分靠近南帝。
太危险了。
就像很多人都觉得大象的脾气十分温顺，不会无缘无故袭击人类，但是当你家三岁的小娃娃离大象太近的时候，你慌不慌？
“你慢慢玩吧，我就不打扰了！”
陈安说完，直接往灯光阴暗的一侧湖面跑去，整个人犹如武侠小说里的“轻工水上漂”似的踏水离去。
湖边观众又是一阵惊叫，但是可以理解的，水面上肯定是有竹子飘在那里，对一些武功高手要做到这种效果肯定不难，又或者是水下有暗桩什么的，大部分人接受过辩证唯物主义的教育，并不会轻易地就往超自然方面的东西上去想，而是试图用唯物主义和辩证法来解释那些表面上看不合理的现实情况。
南帝的目光跟随着陈安，她有些犹豫地思索一瞬，便抛出了一个大约一米高的人偶娃娃。
人偶娃娃像是卡通版本的女童，扎着两个丸子头有点魔丸的味道，唇红齿白，皮肤晶莹剔透有着白瓷的质感，小小的身子穿着和此时南帝类似的白色羽纱霓裳，只见它在被召唤出来的一瞬间，周围的空间停滞了一瞬，湖水和夜色都变成了纯粹的黑白，而人们的欢呼声、呐喊声、惊叫声也被掐断了似的。
仿佛时空暂停。
陈安感觉到身后传来一种强大的拉拽感，而他的动作也不由得缓慢了下来，似乎是陷入了蛛网之中，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着。
他正准备挣脱，这种感觉又在一瞬间消失，陈安连忙回头看去，只见高塔之下的广场上，“自己”和“姜知许”依然在切磋表演。
他知道那多半是幻象，因为南帝已经追逐在他身后，缥缈优雅的步伐犹如凌波仙子，却是比陈安显得更加潇洒。
这么多年，陈安一直以“人”自居，自然不会太过刻意表现自己的仪态，更何况是此时此刻，面对着无比神秘和强大的对手。
正如南帝先前所说，陈安不应该主动让她再注意到她，可是陈安也很清楚，一旦被神明关注，就不可能躲开它的探查，就像他在前往雷锋镇的时候，麓山就在时时刻刻地关注着他，想必南帝也拥有这种能力——它若真的是统御南方诸山岳，那么可以说整个南方都是它的感知覆盖的范围，往哪里逃？
这南方的山多不胜数，除了极少数的平原和盆地，到处都是山连着山，南帝占尽了地理优势。
那么想要让南帝无法占尽地理优势的地方，就只剩下麓山——从云麓宫在历史上就不怎么鸟南岳帝宫，以及南岳帝门的门人对六神花露门的人称呼为“邪修”来看，麓山绝对不是南帝的势力范围。
否则就是自己人了，南岳帝门又怎么会对六神花露门意见那么大呢？
陈安想要充分利用地理优势，并不意味着他就怕了南帝，这只是一种战斗本能。
他刚刚已经发现了，姜知许的身体也无法承受南帝的完全降临，凡人之躯也无法真正发挥神明的力量，南帝刚刚和陈安简单过了几招，她的力量释放和使用，似乎和陈安也没有多大区别，并没有什么用意念就能碾死陈安啊，言出法随啊，又或者什么位面规则诸多扯淡的东西。
很有可能不是她没有更加强大的力量，而是这个世界或者她降临的渠道限制了她。
这么想着，陈安已经高速飞掠来到了麓山的范围，他选择了游客稀少，也没有什么正常通道路径的西侧上山，回头一看南帝依然飘飘荡荡地跟在他身后。
她的移动方式十分特别，既不像陈安那样在半空中一闪一闪地穿梭，也不像电影电视剧里仙侠人物那样化作流光飞遁，而是毫无规律的晃荡，随机出现在陈安的前后左右，有点儿断线的风筝的感觉。
这种移动方式，让人很难捕捉她的行动轨迹，那就无从预判伏击了，最诡异的是，每一次她晃荡到一个位置，那一片地方的周围就会出现一种时空迟滞的感觉，就像她刚刚在玄冥镇岳塔下摔出一个玩偶娃娃时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作为一个野生生长的金身神像化形人类，陈安完全无法得知，也从未见过类似的情况，看来只能找机会问问她了。
可惜现在南帝似乎完全没有和她沟通的意思，她不紧不慢地追逐着陈安，似乎想要看看陈安到底要跑到哪里去，南方山岳如林，谁还能逃出这百万大山不成？
“你难道也是邪神？”云麓宫近在咫尺，陈安停住了脚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也同样在不远处晃荡几下后便完全停住了的南帝。
他清楚地记得，南帝刚刚附体姜知许的时候，她的气息就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阴森森地，而当她进入麓山地界以后，身上再次散发出了这种气息，那双眼眸也再次变得血红，怎么看都不像是拥有无上尊号的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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