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审判……来临
朱元璋负手站在镜世界那永恒的银色光芒中，黑色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他背对着张念念，肩膀微微起伏，像一座沉默的山峦。
过了许久，他终于转过身来。
“朕……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镜河的叮咚声淹没。
但张念念听得出那三个字里的分量。
不是一个帝王的妥协，而是一个先祖的担当。
“陛下。”张念念深深鞠躬，金色的眼眸中泛起泪光，“多谢您。”
“别谢朕。”朱元璋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面悬浮的第八纪元昆仑镜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朕只是……不想让前面七个纪元的血白流。”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凡儿和悦儿的转世……需要朕做什么？”
“不需要。”张念念摇头，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光痕，调出转世程序的面板。
“文明烙印的转世，会由昆仑镜自动完成。每一世，他们都会相遇、相知、相爱。每一世，他们都会并肩作战。”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刻在烙印里的宿命，谁也改变不了。”
朱元璋盯着那行转世程序的文字，沉默了片刻。
“那就开始吧。”
……
接下来的日子，与之前四个纪元如出一辙。
张念念站在镜山山顶，操控着两面昆仑镜，将大明三十亿民众的意识化作银色光点，封印进镜世界深处。
那些光点从大明星的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落升起，如同无数萤火虫在虚空中汇聚成河，流入镜世界那片浩瀚的银色星海。
大明的战士们列阵于镜山山腰，黑色的甲胄在银色光芒中折射出冷冽的色泽。
徐达、常遇春、刘伯温……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个个在大明史书中熠熠生辉的身影，此刻都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那道通往万族大陆边缘的偷渡通道开启。
“陛下。”张念念站在光门前，金色的眼眸看着朱元璋，“偷渡通道已经开启。光林会在暗中指引，您只需要带着战士们跟着指引的方向前进，就能抵达目的地——万族大陆边缘的大秦前哨站。”
“秦王政、汉高祖、天可汗……都在等您。”
朱元璋站在光门前，黑色龙袍在混沌色的光芒中翻飞。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向身后那五亿列阵于镜山山腰的大明战士挥了挥。
“大明的将士们！”他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开，如同雷霆般传入每一名战士耳中。
“此去，不问归期。”
“只为与前面几个纪元的先辈会师，将我们大明的旗帜插在万族大陆，屹立于万族之巅！”
“明！大明！”
“大明！大明！大明！”
五亿道声音同时炸开，武道之力翻涌澎湃，在镜世界中掀起滔天巨浪。
“走！”
朱元璋一步踏入光门，黑色龙袍消失在混沌色的光芒中。
五亿大明战士紧随其后，黑色的洪流涌入光门，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消失在万族大陆边缘的方向。
镜山山顶，重新恢复了寂静。
张念念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正在缓缓缩小的光门，金色的眼眸中满是疲惫。
送走了。
四个纪元，四批战士。
大秦、大汉、大唐、大宋，再加上如今的大明。
五个朝代的精锐，全都聚集在了万族大陆边缘的那座前哨站里。
他们在那里扎根、发展、壮大，等待着第九纪元的到来，等待着龙国的降临。
“干爹，干娘。”她轻声呢喃，低头看着怀中那面黯淡无光的昆仑镜，“只剩最后一世了。等你们完成这一世的轮回……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抬手按在第八纪元昆仑镜上。
【昆仑镜·转世程序启动】
【对象一：朱凡（文明烙印·第五世）】
【对象二：马悦儿（文明烙印·伴生体·第五世）】
【转世纪元：第九纪元·龙国】
【转世方式：意识剥离·灵魂重塑】
镜面上，银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两道纤细的光束从镜面中射出，精准地没入镜山山腰那两道沉睡的身影——朱凡与马悦儿。
两人的身体同时一颤，化作两道流光，没入昆仑镜面。
【转世中……】
【转世成功。转世目标：第九纪元·龙国】
【文明烙印已携带伴生烙印，成功转世。】
张念念看着那行冰冷的反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一切都按照计划……完成了。
她伸手，将第八纪元昆仑镜召到面前，指尖在冰凉的镜面上轻轻划过。
【昆仑镜·时空穿梭程序】
【目标：第九纪元·龙国·镜世界】
【穿梭方式：终末之人携带本体穿越】
【预计穿梭时间：即刻】
“那么……”她轻声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我也该回去了。”
五万年。
她在这个时代，独自坚守了五万年。
现在，终于可以回去了。
可以回到龙国，回到她干爹干妈的身边，回到那个有烟火气、有亲人、有朋友的时代。
她深吸一口气，混沌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将她和两面昆仑镜同时包裹其中。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整个镜世界都在震颤，无数银色碎片从镜河、镜海、镜山上剥落，在空中飞舞、旋转，如同某种古老而庄严的仪式。
【时空穿梭启动……】
【穿梭目标：第九纪元·光星】
【预计穿梭时间：……】
可就在穿梭通道即将形成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一道银白色的光束，从无尽远处射来，精准地轰在穿梭通道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破坏力。
仿佛是一把无形的锁链，死死缠住了正在形成的穿梭通道，将张念念从通道中硬生生拖了出来。
穿梭通道，碎了。
张念念从虚空中跌落，跌坐在镜山山顶，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谁？！”她猛地抬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没有实体，只有一道由银白色光芒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
五感模糊，只有一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眸，冷冰冰地注视着张念念。
万族战场·至高裁决殿·第四席——审判者！
“光族·曦。”审判者的声音没有感情，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你可知罪？”
张念念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金色的眼眸与那双深渊般的眼眸对视。
“不知。”她的声音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我何罪之有？”
“何罪？”审判者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嘲讽，“擅自干预文明对战匹配，私自建立附属文明培养体系，甚至隐瞒开启偷渡通道……”
他抬起右手，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枚光球，光球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大秦的封灵阵，大汉的元素融合，大唐的九字秘，大宋的阵法改良，大明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幕幕，一桩桩，全都被记录在案。
“还有，”审判者的声音陡然转冷，“私自冒充混沌本源凝聚文明，欺骗战场中枢、欺骗巡察者、欺骗执行者……甚至欺骗混沌！”
“你——罪无可恕！”
光球炸开，银白色的光芒四散飞溅。
张念念站在原地，素白长裙在银色光芒中轻轻摆动，金色的眼眸中只有释然。
“这一天还是来了。”她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其实……我等你、等你们很久了。”
审判者的眼眸微微闪烁。
“等我们？”
“对。”张念念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与他对视，不闪不避，“五万年。我等了你们五万年。”
“从我以‘曦’的身份，进入这个战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她向前迈了一步，怀中的昆仑镜泛起微弱的银色光芒，轻笑一声。
“而你……也是这场计划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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