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白晓仿制出万能钥匙胚(第603天)
五月九日,凌晨三点。
黑岩监狱沉没在一天中最深的黑暗里。
医务室的门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出来。
白晓。
她贴着墙,无声地滑向走廊尽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斜斜的亮痕,她小心地避开那些光,走在阴影里。
她的目标是走廊尽头的储物间。
那间储物间平时锁着,里面堆满了旧器械和报废的药品。但这不是她的目标——她的目标是储物间旁边的那扇门。
那扇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挂锁。
铁的,锈迹斑斑,锁孔里塞满了灰尘。
那是通往洗衣房后门的一扇废弃通道。多年没人用,锁也锈死了。但如果能打开它,就能从医务室直接穿到洗衣房,不用绕道放风场。
她蹲在那扇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她这几天攒下的东西:
一根拉直的回形针,尖端磨得比针还细。
三片从罐头盖上剪下来的薄铁片,打磨出不同弧度的弯头。
一把旧牙刷,柄被削得薄薄的,中间挖了槽,可以把铁片嵌进去。
这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根回形针探进锁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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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四月二十九日。
电工房。
白晓蹲在一堆报废电器前面,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
她面前是一个老式收音机,外壳已经裂了,里面满是灰尘。她把它拆开,看里面的电路。
但她的心思不在电路上。
她在想那些门锁。
这几天,她一直在观察。医务室的门,洗衣房的门,仓库的门,缝纫组的门,行政楼的门,还有那些废弃通道的锁。每一把锁的样子,她都记在脑子里。
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老式弹子锁。
这种锁的原理很简单:锁芯里有一排小孔,每个孔里有一根弹簧和一颗弹子。钥匙插进去,把弹子顶到合适的高度,锁芯就能转动。
但问题在于,这些锁用了十几年,锁芯早就锈蚀了。有些弹子卡住了,有些弹簧失效了,有些锁孔里塞满了灰尘。
普通的撬锁工具根本没用。
她需要一种能适应多种锈蚀状态的工具。
一种能“感觉”到锁芯内部的工具。
她放下螺丝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回形针。
这是韩老师昨天给她的。韩老师说,图书室整理旧书时,翻出一盒回形针,没人要,她就拿了几根。
白晓把那根回形针拉直,用砂轮慢慢磨尖。
磨一下,看一下,再磨一下。
她的眼睛盯着针尖,手指感受着它的硬度。
针尖太细,容易断;太粗,进不去锁孔。必须刚刚好。
磨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磨出一根她满意的。
她把它弯成一个小小的L形——探针。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罐头盖。
那是昨天食堂吃午餐肉剩下的。她偷偷藏了一片,洗干净,压平。
她用剪刀把它剪成三小片,每片形状不同。然后用砂轮打磨边缘,磨出不同的弧度。
一片弯一点,适合左旋的锁。
一片直一点,适合右旋的锁。
一片介于两者之间,适合那些锈死的锁。
磨的时候,她的手被铁片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滴在地上。她看了一眼,用布包住,继续磨。
老电工在旁边抽烟,偶尔瞟她一眼。
“磨什么呢?”
白晓头也不抬。
“钥匙扣。给林医生做一个。”
老电工笑了笑,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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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日,凌晨三点十分。
白晓跪在那扇门前,把探针伸进锁孔。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紧张。
这种感觉,比拆一百个收音机都难。
探针在锁孔里慢慢移动,寻找弹子的位置。
第一颗弹子。她能感觉到它——有点涩,被锈卡住了。
她轻轻转动探针,想把它顶起来。
顶不动。
她换了个角度,再试。
还是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从布包里拿出那片最弯的铁片,嵌进牙刷柄的槽里。这是她的扭矩扳手——用来转动锁芯。
她把扭矩扳手插进锁孔,轻轻施加一点力。
然后继续用探针去顶那颗弹子。
这次,弹子动了。
她屏住呼吸,继续顶。
第二颗弹子。
第三颗。
第四颗——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声,锁芯转了一点点。
她的心跳几乎停止。
但只是一点点,然后就卡住了。
她松开扭矩扳手,拔出探针。
第一次尝试,失败。
她看了看时间。
三点十五分。
还有时间。
她把探针重新插进去,闭上眼睛,感受锁芯内部的每一个细节。
锈。灰尘。卡住的弹子。松动的弹簧。
她想象着那些零件的样子,想象着它们的位置。
然后她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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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分,林小火从阴影里探出头,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是信号:有人靠近。
白晓的手停在半空。
她听见脚步声,很轻,但很清晰。有人在走廊另一头走动。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住了。
一个人影站在走廊拐角,手电筒的光在地上画出一道白光。
白晓缩在门边,尽量让自己变小。
手电筒的光扫过来,从她藏身的门边掠过,没有停留。
脚步声继续,越来越远。
白晓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林小火的位置。林小火蹲在阴影里,朝她竖起大拇指——安全。
她重新拿起探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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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十分。
白晓的手心全是汗。
她已经试了十几次,每一次都只差一点点。锁芯能转,但转不到位。弹子能顶,但顶不到正确的高度。
她的手指已经麻木,眼睛酸得流泪,但她没有停。
她在找那种感觉。
那种只有钥匙匠才有的“手感”。
锁芯里的每一颗弹子,都有它自己的脾气。有的涩,有的滑,有的松,有的紧。她需要记住每一个。
第十三次尝试。
她把探针伸进去,先找到第一颗弹子。
这颗很涩,需要用力顶。
顶起来了。
第二颗,有点松,轻轻一碰就起来了。
第三颗,卡得最死,要慢慢磨。
第四颗——
“咔嗒。”
锁芯转动了。
完整的一圈。
她愣住了。
门锁开了。
她呆呆地蹲在那里,看着那把挂锁,看着锁芯转动的那个位置。
林小火在后面小声问:“成了?”
白晓回过头,看着她。
“成了。”
两个字,轻得像呼吸。
但林小火听懂了。
她冲过来,蹲在白晓旁边,盯着那把锁。
“真的?”
白晓伸手,把锁取下来。
挂锁的搭扣松开了,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细细的缝。
林小火伸手推了推门。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通向洗衣房的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
白晓把门轻轻关上,把挂锁挂回去,锁上。
一切恢复原样。
但她知道,她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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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三十分,医务室。
五个人围坐在白晓的病床边。
白晓把那几样东西摊在床上。
一根回形针磨成的探针,三片罐头盖磨成的铁片,一把削薄的牙刷柄。
“万能钥匙胚。”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兴奋,“不是钥匙,是胚。可以开大部分老式弹子锁。”
苏凌云拿起那根探针,对着窗外的微光看。
针尖细得像头发丝,在光下闪着寒光。
“试过了?”
白晓点头。
“医务室旁边那扇废弃通道的门。锈死的。我开了。”
林小火在旁边补充:“我放哨,亲眼看见的。她开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冰推了推眼镜。
“这意味着,我们想去的地方,门不再是障碍。”
何秀莲问:“能开监室的门吗?”
白晓想了想。
“监室的门和那个锁是一个型号。肯定能。”
她的手指在那些铁片上划过。
“但这种锁有个问题。锈得太厉害的话,需要时间。一颗一颗弹子慢慢磨。我开那扇门,试了十几次,用了一个多小时。”
苏凌云点头。
“能用就行。”
她把那些工具一样一样放回白晓手里。
“怎么藏?”
白晓拿起那根探针,插进自己的发卡里。
发卡是黑色的,探针也是黑色的,插进去根本看不出来。
那三片铁片,她塞进衣领的夹层里——那是何秀莲帮她缝的,薄薄的一层,从外面摸不出来。
那把牙刷柄,就是普通的牙刷,挂在床头,和其他牙刷混在一起。
苏凌云看着这一切,点了点头。
白晓抬起头,看着她们。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有了这个,”她说,“只要我们能走到一扇门前,就能打开它。”
林小火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苏凌云看着她。
“等。”
她顿了顿。
“等他们放松警惕。等我们把所有的路都摸清。等我们能保证,出去之后不被抓回来。”
她伸出手。
四只手叠上来。
五条粉红色的头绳,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五簇小火苗。
“快了。”苏凌云说。
窗外,探照灯缓缓扫过,卡顿两秒,继续转。
那两秒黑暗,在等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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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九日,清晨六点。
起床铃响起。
一切和平时一样。
白晓起床,叠被,刷牙。
那把牙刷柄在她手里,和平时一模一样。
她把牙刷挂回去,和其他牙刷混在一起。
没有人多看一眼。
她走出医务室,走向电工房。
经过那扇废弃通道的门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
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扇门关着,挂锁锁着,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只有她知道,那扇门,已经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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