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路线是抽象作品吧
回到归墟的当晚，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影爪兽送来的那块石板被放在分析台的中央，三维投影将其上的刻痕放大十倍悬浮在空中。沈云溪、陈立峰、慕紫嫣，还有刚被允许下床活动（但脸色依旧苍白）的江宸渊，全都围在投影前。
“这画风……”陈立峰摸着下巴，“跟我儿子三岁时的涂鸦有得一拼。”
“但信息量很大。”沈云溪用光笔在投影上标注，“你们看这里——这条歪歪扭扭的线，对应的是我们现在所在的‘碎裂峡谷’。这个叉叉标记，应该是影爪兽今天出现的那处岩台。”
她移动光笔，指向石板下半部分更深的刻痕：“然后路线从这里开始往下走……穿过这个锯齿状标记（应该是地下岩层断裂带），绕过这个圆圈（可能是地下湖或者岩浆池？），最后停在这个……”
她顿了顿，表情古怪：“这个……倒三角加波浪线的符号前。”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半天。
“这啥？”王猛忍不住问，“地下瀑布？”
“不像。”李妍摇头，“瀑布应该用竖线加波浪线表示。这倒三角……更像是个‘入口’或者‘门’的简化符号。波浪线可能是……能量波动？”
慕紫嫣抱着手臂，目光在那符号上停留了很久：“小七，对比数据库里所有古代文明的门扉或入口符号。”
「正在比对……匹配度最高（67%）为‘晨曦之城’遗迹中发现的‘地脉节点’标记。次高匹配度（52%）为旧时代某个幻想作品中‘传送门’的通用符号。」
“……”慕紫嫣扶额，“看来连AI也拿不准。”
江宸渊突然开口：“会不会是陷阱？”
所有人都看向他。
男人靠在分析台边缘，左手还捂着肋下，但眼神锐利：“那只影爪兽虽然表现出善意，但毕竟是野兽。野兽的思维模式很简单：标记领地、驱逐入侵者、保护幼崽——影晨可能被它认定为‘需要保护的幼崽’，所以给出警告。但这条路线……”
他指着石板上的刻痕：“太详细了。详细得不像是随手画给‘幼崽’看的地图。更像是……某种引导。”
“你怀疑它想引我们去危险的地方？”陈立峰皱眉。
“怀疑一切，是末世生存第一法则。”江宸渊淡淡道，“尤其是面对智慧不亚于人类的远古生物时。”
影晨本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晃腿玩，闻言抬起头：“但它送我矿石和毛发了哎！哪有坏蛋送礼还送得这么……实在的？”
“可能礼物是饵，路线是钩。”江宸渊瞥他一眼，“你小时候没听过‘狼外婆’的故事？”
“听过。”影晨理直气壮，“但狼外婆会送矿石吗？会送自己的毛吗？这成本也太高了！”
江宸渊：“……”
他竟然被一个七岁小孩的逻辑噎住了。
慕紫嫣嘴角微扬，但很快恢复平静：“江队的担忧有道理。但影晨说的也没错——影爪兽的行为成本很高，不符合‘简单陷阱’的逻辑。”
她走到投影前，手指划过那条路线：“我更倾向于，这是一种‘测试’或‘筛选’。路线是真的，但危险也是真的。只有能看懂、能应对这些危险的人，才有资格走到终点。”
她转身看向众人：“所以这条路线，存档，标注为‘高风险备用方案’。在我们对地心有更深入了解前，不主动探索。但上面的地形信息很有价值——尤其是这几个疑似地下结构和能量节点的标记，可以补充到我们的地壳模型里。”
“明白。”沈云溪点头，开始操作终端录入数据。
“矿石分析结果出来了吗？”慕紫嫣问。
“初步出来了！”李妍立刻调出另一份报告，“纯度惊人！能量稳定性比我们现有的最好缓冲材料高出四倍！而且自带微弱的‘安抚’效果——不是心理上的，是真的能平复周围紊乱的能量场！”
她眼睛发亮：“如果能用这些矿石升级通讯接收装置，地-表信号稳定性至少能提升50%！防护装备的效能也能大幅增强！”
“需要多少加工时间？”
“如果工程部全员加班……三天！不，两天半！”李妍兴奋道，“我们连夜出设计方案！”
“好。”慕紫嫣拍板，“优先升级通讯装置和影晨、慕晨的防护装备。江队，方舟的技术团队能协助吗？”
江宸渊点头：“我调两个材料学专家过来。不过……”
他看向慕紫嫣：“矿石是影爪兽给影晨的‘礼物’。用在归墟的公共设施上，合适吗？”
影晨正在偷吃从口袋里摸出来的能量棒（训练后补给，他私藏了一根），闻言含糊不清地说：“随便用呗。反正我又用不上那么多石头——难道让我拿它们打水漂玩？”
慕紫嫣看了儿子一眼，对江宸渊说：“影晨同意了。那就这么办。”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确定了各项任务的优先级和时间表。散会时已是深夜。
影晨被慕紫嫣拎着后衣领带走——该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慕紫嫣开始为地心之行准备物资。
灵泉空间的主仓库里，她站在堆积如山的装备和物资前，手里拿着清单，一件件往两个空间戒指里装。
第一个戒指（给慕晨的）：
· 高密度营养合剂（30天份）
· 便携式净水器×2
· 地心环境探测套装（温度、气压、能量辐射、空气成分）
· 医疗急救包（含抗辐射药剂、止血凝胶、骨骼修复剂）
· 微型工程机器人×3（用于临时修补装备或开路）
· 能量护盾发生器×2（升级版，用影爪兽矿石强化过）
· 通讯增强模块（同样升级过）
· 备用武器（能量手枪、合金匕首）
· 各种工具（绳索、钩爪、照明设备等）
第二个戒指（给影晨的）：
· 高密度营养合剂（30天份）——慕紫嫣特意选了巧克力味的
· 便携式净水器×2
· 医疗急救包（内容相同，但多放了两支止痛剂）
· 微型工程机器人×3
· 能量护盾发生器×2（升级版）
· 通讯增强模块
· 备用武器（除了标配，还多放了一把小型弩和三十支特制箭头）
· 各种工具
· 以及……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电击贴片、干扰粉尘、拟态环境贴片、声音诱导发生器……全是影晨上次在神龙系统那儿“采购”的阴人道具。
慕紫嫣正往影晨的戒指里塞第十个烟雾弹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头也不回：“出来。”
影晨从一堆物资箱后面探出脑袋，讪笑：“妈，你忙呢？”
“不然呢？”慕紫嫣继续装东西，“你不是应该在训练室吗？”
“陈叔叔说今天上午休整，下午再练。”影晨凑过来，眼睛盯着那些往戒指里飞的物资，“这些都是给我的？”
“嗯。”慕紫嫣拿起一个只有纽扣大小的追踪器，“这个，贴在内衣上。万一走散了，能定位。”
“这个呢？”影晨指着一个小圆筒。
“一次性信号弹。拉环，往天上扔，能照亮半径五百米范围持续三十秒——慎用，会暴露位置。”
“这个这个！”
“毒气解毒剂。地心可能有未知毒气，提前注射，有效期二十四小时。”
影晨看得眼花缭乱，突然问：“妈，空间戒指……有多大来着？”
“一百立方米。”慕紫嫣终于装完最后一件工具，直起身，“怎么了？”
“那……”影晨眼珠一转，“装满了没？”
慕紫嫣看了眼戒指的空间读数：“你这份用了大概……三十五立方米。怎么了？”
“那就是还有六十五立方米空着！”影晨眼睛一亮，“不能浪费啊！空间就是资源！资源要充分利用！”
慕紫嫣挑眉：“你想装什么？”
“那个……”影晨搓搓手，“你看啊，地心环境那么恶劣，压力那么大，人在高压环境下需要适当的糖分和愉悦感来维持心理健康——这是沈阿姨说的！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带点……零食！”
他说得理直气壮，还搬出了科学依据。
慕紫嫣看着他：“比如？”
“比如巧克力！能量棒！果干！压缩饼干也行——要草莓味的！”影晨掰着手指数，“还有饮料！虽然净水器能造水，但那水没味道啊！带点果汁粉！冲一冲就是果汁！”
“你当是去野餐？”慕紫嫣无语。
“这是战略物资！”影晨一本正经，“江宸渊的笔记第二十八条写着：‘长期高压任务中，适当的享乐品能极大提升士气和生存意志’——你看，连他都这么说！”
慕紫嫣：“……”
她突然很想把江宸渊叫过来，问问他到底在笔记里都写了些什么玩意儿。
“而且！”影晨趁热打铁，“万一在地心遇到什么原始部落或者友善的远古生物呢？咱们拿什么跟人家交流？语言不通啊！但食物是通用语言！一块巧克力，交个朋友！一根能量棒，换条情报！这多划算！”
他说得头头是道，小脸上写满了“我这是为大局着想”。
慕紫嫣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最终叹了口气：“……只准装五公斤。”
“十公斤！”
“三公斤。”
“八公斤！”
“两公斤。”
“五公斤就五公斤！”影晨赶紧见好就收，“成交！”
慕紫嫣揉了揉太阳穴，从仓库的食品区划出一小堆零食：巧克力、能量棒、果干、肉脯，甚至还有几包草莓味压缩饼干。
正好五公斤。
影晨眼巴巴看着那些零食飞进戒指，突然又想起什么：“妈，饮料粉……”
“一公斤。”慕紫嫣咬牙切齿，“再多就没有了。”
“好好好一公斤一公斤！”
于是戒指里又多了几包果汁粉和电解质冲剂。
装完这些，影晨还不满足，贼兮兮地凑到慕紫嫣身边：“妈，你那个戒指……给黑心货装零食了吗？”
慕紫嫣动作一顿。
她还真……没装。
光顾着装实用物资了。
影晨一看她的表情就懂了，立刻露出“我就知道”的得意笑容：“你看！偏心了吧！只给我装，不给哥哥装——这不利于兄弟团结！不利于任务协同！”
“他不需要。”慕紫嫣嘴硬。
“怎么不需要！”影晨瞪大眼睛，“黑心货也是人！虽然他很讨厌，但他也会饿，也会馋！而且他在地底待了那么久，肯定好久没吃过正经零食了！多可怜啊！”
他说这话时，表情真挚得让人感动——如果忽略他眼睛里那抹“我要拖他下水”的狡黠光芒的话。
慕紫嫣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从食品区又划出一份等量的零食，装进了慕晨的戒指。
影晨满意了。
但他很快又发现新问题：“妈，你这装零食的方式不对。”
“又怎么了？”
“你看啊，”影晨指着戒指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你把零食塞在最里面，万一我饿了，还得把武器、工具、医疗包全翻出来才能找到——多耽误事！万一正打架呢，突然想吃块巧克力补充能量，难道跟怪物说‘等等我先找找零食’？”
慕紫嫣：“……”
她突然觉得，带这孩子下地心可能是个错误。
“那你想怎么放？”
“分门别类！科学收纳！”影晨来劲了，“武器放一起，工具放一起，医疗放一起——零食单独立一个‘紧急补给区’，放在最容易取用的位置！最好再细分：快速能量补充类（巧克力、能量棒）、舒缓情绪类（果干、肉脯）、长期储备类（压缩饼干）……”
他边说边比划，俨然一副仓储管理专家的架势。
慕紫嫣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问：“这些……也是江宸渊教的？”
“不是。”影晨摇头，“这是我自学成才——上个月我偷溜去仓库偷巧克力，发现他们的物资摆放特别不合理，找块巧克力得翻十分钟。我就想，要是我的仓库，肯定不能这样。”
慕紫嫣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这是亲生的。
亲生的。
“行。”她咬牙，“你自己整理。”
她解除了对影晨那枚戒指的部分权限限制，允许他在一定范围内调整物品摆放。
影晨立刻盘腿坐下，闭眼，意识沉入戒指空间，开始像玩拼图一样折腾那堆物资。
慕紫嫣站在旁边看着，就见他一会儿皱眉嘀咕“这块肉脯放哪儿好呢”，一会儿又咧嘴笑“巧克力必须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小表情丰富得能演一台戏。
十分钟后，影晨睁开眼，得意洋洋：“整理好了！妈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慕紫嫣意识扫过戒指空间——果然，所有物品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零食区被单独划出，放在空间入口处最显眼的位置，甚至还用几个空箱子做了简易“货架”。
“怎么样？”影晨期待地看着她。
“……还行。”慕紫嫣勉强给出肯定，“至少比仓库那帮人专业。”
影晨立刻尾巴翘上天：“那当然！我可是——哎哟！”
他话没说完，就被慕紫嫣敲了个爆栗。
“少嘚瑟。”慕紫嫣收回手，“零食准你带了，但要是让我发现你因为偷吃零食耽误正事……”
“保证不会！”影晨举手发誓，“我只有在安全的时候、休息的时候、急需补充能量的时候才会吃！而且每次吃都会跟哥哥分享——如果他愿意要的话。”
他说得信誓旦旦，但慕紫嫣怎么听都觉得……不太靠谱。
“对了妈，”影晨突然想起什么，“你的戒指里装了什么？”
“必需品。”慕紫嫣淡淡道，“医疗物资、通讯设备、备用武器、还有……一些特殊物品。”
“特殊物品？”影晨好奇，“比如？”
“比如这个。”慕紫嫣从自己手指上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小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两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
“这啥？”
“神经接驳芯片。”慕紫嫣合上盒子，“如果你们在地心遭遇极端情况，身体受损严重，但大脑还存活……这个芯片可以暂时承载意识，通过通讯链路传回地表。”
她说得很平静，但影晨听懂了。
这是……最后的保险。
万一身体保不住了，至少意识还能回来。
影晨沉默了几秒，小声问：“那……装了这个，还能吃巧克力吗？”
慕紫嫣：“……”
她突然觉得，刚才那点伤感气氛全被这小子破坏了。
“不能。”她没好气地说，“芯片只需要能量，不需要巧克力。”
“哦。”影晨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万一我变成芯片了，还能跟黑心货吵架吗？”
“……你可以试试。”慕紫嫣把金属盒收回戒指，“但我建议不要——芯片的算力有限，吵架浪费资源。”
影晨咧嘴笑了：“那我得省着点用，留着骂更重要的人——比如地心那些想弄死我的怪物。”
他说着，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妈，我饿了。咱们去吃午饭吧？今天食堂好像有红烧肉——”
“训练场。”慕紫嫣打断他，“下午的训练提前开始。既然你精力这么旺盛，零食理论这么丰富，那就在实战中好好应用一下——今天加练两小时。”
影晨的脸瞬间垮成苦瓜：“妈……我刚整理戒指很累的……”
“那就当热身。”慕紫嫣拎起他的后衣领，“走。”
“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衣领要扯坏了！这作战服很贵的——”
母子俩的声音渐行渐远。
灵泉空间的仓库里，重新恢复安静。
只有那两个装满物资的空间戒指，静静躺在工作台上。
一个严谨有序。
一个……零食区特别显眼。
但它们都将去往同一个地方。
地心。
那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地方。
带着母亲的牵挂。
带着孩子的勇气。
带着人类最后的希望。
---
傍晚，训练结束后
影晨瘫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像条被捞上岸的鱼。
慕紫嫣走过来，递给他一瓶能量饮料。
影晨接过，有气无力地说：“妈……我觉得我可能……去不了地心了……”
“怎么了？”
“腿……腿好像不是我的了……”影晨哭丧着脸，“陈叔叔今天让我跟三台机器人打车轮战……还不许我用阴招……说地心可能没信号，干扰粉尘会失效……”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揍了。”影晨老实交代，“虽然没真打中，但躲得好累……妈，地心的怪物也这么难打吗？”
“比这难打。”慕紫嫣在他旁边坐下，“地心的能量生物，可能不止三台，可能是三十台、三百台。而且它们不会遵守训练规则，不会手下留情。”
影晨沉默了。
他抱着饮料瓶，看着训练场天花板的灯光，很久没说话。
“妈，”他突然开口，“万一……万一我死在地心了，你会难过吗？”
慕紫嫣转头看他。
七岁的小孩，脸上还带着训练后的汗渍和疲惫，但眼神很认真。
“会。”她说，“会很难过。难过得可能再也笑不出来了。”
影晨鼻子一酸。
但他强忍着，咧嘴笑：“那你要好好的。多吃点巧克力，别老熬夜，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还有，要是江宸渊那家伙欺负你，你就让陈叔叔揍他——虽然陈叔叔可能打不过，但咱们人多，可以群殴。”
慕紫嫣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她伸手揉了揉影晨的头发：“放心。你不会死。我也不会让你死。”
“真的？”
“真的。”慕紫嫣站起身，“因为你还欠我很多巧克力——刚才训练的时候，你偷偷吃了两块能量棒，当我没看见？”
影晨：“！！！”
“加练半小时。”慕紫嫣转身往外走，“现在，立刻。”
“妈——！！！”
哀嚎声在训练室里回荡。
但这一次，影晨爬起来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快。
因为他知道——
能训练，能挨骂，能偷吃零食被抓包。
就意味着，还活着。
而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哪怕前方是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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