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意外收获

药婆婆的石室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药清香、矿物焦糊以及一丝淡淡腥甜（来自变异水蛭样本）的复杂气味。简陋的石台上，摆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石臼，以及一些处理过的植物根茎和矿物粉末。中央一个特制的、用某种耐热晶体片封口的小坩埚里，正缓慢熬煮着一种暗红色的、粘稠如蜜的液体，散发出奇异的、混合了辛辣与清甜的能量波动。

慕晨和影晨跟着药婆婆走进来，影晨鼻子抽了抽，表情微妙：“这味儿……有点像加了辣椒的蜂蜜炖……呃，某种不可名状之物？药婆婆，您这是在研制新型黑暗料理，还是真的在搞解药？”

药婆婆没理会他的调侃，用一根细长的骨针小心地从坩埚里挑起一丝粘稠液体，在指尖捻开，凑到昏黄的油灯下仔细观察，又放在鼻端嗅了嗅，昏黄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专注光芒。

“解药？那不过是顺手而为。”药婆婆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这变异水蛭的‘惑心肉须’和‘蚀骨毒液’，远比老身预想的……有意思。”

她转身，从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盒里取出两个更小的、用半透明晶片封口的玉瓶（看起来也是古物）。一个玉瓶里装着几滴提炼出的、纯净如暗红宝石的液体；另一个玉瓶里则是一些淡绿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的粉末。

“看。”药婆婆将两个玉瓶递给慕晨，“‘惑心精华’与‘蚀骨灵粉’。老身用古法，辅以七种地底宁神草和三种抗蚀矿物，反复提炼、中和、催化所得。”

慕晨接过玉瓶，秩序能量小心探入。那“惑心精华”中蕴含的精神干扰因子被极大纯化，变得高度可控，甚至带有一丝奇异的“安抚”和“引导”特性，不再是混乱的侵蚀，更像是一种……强效的“精神催化剂”或“情绪放大器”？而“蚀骨灵粉”则被剔除了大部分腐蚀性，保留了高效的能量渗透和物质分解特性，变得稳定而精粹。

“您……改变了它们的性质？”慕晨有些惊讶。将一种危险的污染毒素，通过提炼和配伍，转化为性质截然不同、甚至可能有益的“材料”，这需要极高的药学造诣和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

“谈不上改变，只是‘剥离’与‘引导’。”药婆婆难得话多了一些，枯瘦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石台，“万物相生相克，毒与药本是一体两面。这变异水蛭的毒素，根源在于其吸收了地底某种混乱的水属性能量和精神残响，混合自身生命精华异化而成。老身所做的，不过是借助其他药材的‘秩序’，将其中的‘混乱’与‘精华’分离开来，并赋予其新的‘指向’。”

她指向“惑心精华”：“此物稀释后，微量使用，可安抚剧烈情绪波动，甚至暂时增强感知敏锐度（当然，过量则会引发幻觉和混乱）。对治疗某些因惊吓、污染导致的精神创伤或感知迟钝，或有奇效。”

又指向“蚀骨灵粉”：“此粉能量渗透性极强，可辅助某些难以吸收的药材或矿物精华融入身体，亦可用于处理一些顽固的能量淤积或异物。当然，直接接触血肉，仍有轻微腐蚀性，需谨慎。”

影晨听得眼睛发亮：“也就是说，这丑八怪身上掉的材料，被您老一点拨，从‘毒药’变‘补药’了？还能辅助修炼和处理疑难杂症？好东西啊！能量产吗？”

药婆婆摇摇头，泼了盆冷水：“材料有限，提炼过程繁复，成功率不高。这三条水蛭的精华，也只得了这么一点。而且，使用需对症，且必须由懂行之人调配控制，否则仍是剧毒。”

慕晨沉吟片刻，问道：“药婆婆，您觉得，这种变异水蛭的出现，是偶然还是必然？它们背上的肉须，似乎能主动吸收并转化特定的地底能量和精神残响，这是它们自身的变异，还是……受到了某种外部影响或‘改造’？”

这个问题让药婆婆沉默了一下。她走到石室角落，那里摊开着那块从水蛭巢穴找到的奇异石片拓印（陈伯允许她研究）。她苍老的手指拂过拓印上那向下的箭头和漩涡水滴符号。

“这块石片……很古老。上面的符号，带有一种……古老的‘净’与‘序’的意味，与现今地底弥漫的‘腐’与‘乱’格格不入。”药婆婆缓缓道，“水蛭巢穴中发现它，未必是偶然。老身怀疑，这石片所指之处，或许曾经是某种……维持地底能量平衡或净化的‘节点’。而如今节点失效或受损，导致周围能量失衡、异变丛生。这些变异水蛭，可能就是被失衡的能量吸引，并在其影响下发生了适应性（或者说破坏性）变异。”

这个推测与慕晨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石片是路标，指向某个古老的“净水节点”或类似设施。节点失效，导致局部能量污染，催生了变异生物。而“白矿坑”的污秽裂隙，或许也是类似的、更大规模的“节点”破损？

“如果找到并修复这些节点，是否有可能遏制甚至逆转部分区域的污染？”慕晨追问。

“理论上是可能的。”药婆婆点头，“但谈何容易？节点位置、结构、修复方法……一概不知。这块石片或许是指引，但也可能指向更危险的区域。而且，能让如此古老节点失效的力量……恐怕不是我们能轻易应对的。”

影晨在旁边听着，插嘴道：“管它危不危险，总得试试才知道吧？现在营地缺吃少喝，外面污染还在扩散，光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也不是长久之计。既然有线索，总比两眼一抹黑强。药婆婆，这‘惑心精华’和‘蚀骨灵粉’，能不能给我们一点？说不定探索的时候能用上。”

药婆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慕晨，缓缓点头：“可以。但数量不多，需慎用。‘惑心精华’每次不得超过半滴，稀释后使用，主要应对突发精神冲击或感知屏蔽。‘蚀骨灵粉’不可直接接触皮肤，可用于处理某些能量屏障或顽固物质。使用方法，老身稍后详细告知。”

她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慕晨：“这是用剩余材料配制的通用解毒宁神散，效果不如专门解药，但应对一般毒素和精神侵扰足够。你们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多谢药婆婆。”慕晨郑重接过。这些“意外收获”的价值，在危机四伏的地底，可能远超几块石乳膏。

离开药婆婆的石室，天色（发光苔藓的亮度变化）已晚。营地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暂时安稳的松弛感。豆子脱离危险的消息已经传开，水源危机暂时解除，两位长老又带回了可能有用的新材料和古老线索……虽然根本问题没解决，但至少，希望的火苗似乎又亮了一些。

回到自己的“长老居所”，影晨立刻毫无形象地瘫倒在铺着兽皮的木板床上，发出满足的呻吟：“啊——！累死小爷了！今天这班上的，先是当医生，又是当清洁工，还得兼职考古学家和生物学家……这‘长老’的活儿，比老妈的特训还全方位压榨！”

慕晨也靠着石壁坐下，闭目调息，但脑子里却在飞速整理着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变异水蛭的生态、石片的可能含义、药婆婆提炼的新材料、以及灰鼠营目前面临的生存困境和潜在希望。

“别装死了。”慕晨睁开眼，看向影晨，“药婆婆给的东西，使用方法记熟了吗？”

“记熟了记熟了！半滴精华兑一脸盆水，灵粉要用能量包裹着当砂纸用……跟化学实验课似的。”影晨有气无力地挥挥手，“黑心货，咱们接下来真要按照石片线索，去找那个什么‘净水节点’？听起来就像个高级副本，还是那种解谜加战斗混合的。就咱们俩？要不要拉上刀疤他们？”

“需要先跟陈伯商议，整合地图信息，确定大致方向和可行性。”慕晨道，“而且，出发前，我们自身的状态必须调整到最佳。今天几次战斗和救治，消耗都不小，尤其是精神层面。你需要巩固对黑焰和净化能量的掌控，我也需要恢复秩序本源，并尝试进一步解析‘回响之间’提供的关于地脉和净化的知识。”

提到修炼，影晨苦着脸坐起来：“又练？我现在只想睡觉……”

“由不得你。”慕晨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底环境特殊，能量混乱，既有危险，也是机遇。我们的力量体系与‘秩序’、‘净化’相关，在这里对抗污染和混乱，本身就是最好的锤炼。‘白矿坑’和变异水蛭事件表明，仅靠目前的水平，应对突发危机已经捉襟见肘。不想下次遇到麻烦时手忙脚乱甚至送命，就抓紧时间。”

影晨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好认命地爬起来，盘膝坐好，嘴里还在嘟囔：“知道了知道了，慕大教官……你说练啥就练啥呗。不过说好了啊，练归练，明天的‘长老特供早餐’得加量！不然没力气！”

慕晨懒得理他，自顾自进入深度冥想，意识沉入“回响之间”的浩瀚知识库，结合今日所见所感，重点检索关于地脉节点、古老净化仪式、以及符号学（石片图案）的相关记载。

影晨见慕晨进入状态，也收起玩笑，收敛心神。他催动体内能量，黑焰在掌心静静燃烧，幽蓝的净化光晕若隐若现。他没有盲目提升火焰威力，而是尝试着按照慕晨之前提点的，更加精细地控制火焰的形态、温度、以及其中蕴含的“净化”与“湮灭”两种特性的比例与融合。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用精神去感知周围环境中那些混乱与纯净能量交织的细微差别，锻炼自己的能量敏感度和抗干扰能力。

石穴内陷入了寂静，只有两人平缓的呼吸声和影晨掌心火焰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慕晨缓缓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在“回响之间”中找到了一些零散的、关于古老“地脉疏导节点”的记载，以及几种疑似与石片上漩涡水滴符号相关的古老徽记，多与“净水”、“安魂”、“镇压”等概念有关。虽然信息残缺，但指向性更加明确。

他看了一眼还在专心操控火焰的影晨，微微点头。这家伙平时咋咋呼呼，但修炼起来，专注度和悟性都不差。

就在慕晨准备叫醒影晨，分享一下检索结果时，石穴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刀疤脸压低的、带着焦急的声音：

“慕晨长老！影晨长老！陈伯请两位立刻过去！有紧急情况！西边……西边取水道那边，又出问题了！之前清理过的地方，发现了……新的痕迹！不是水蛭，像是……人的脚印！还有打斗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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