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草丛妖兽
金光散去的时候，慕晨站在那片荒原上。天还是灰的，地还是裂的，远处那些山还是像骷髅头。空气里有股焦糊味，和走之前一模一样。神龙从他肩上飘起来，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绣着黄花的那面朝外，亮得晃眼。
“到了？”
慕晨说：“嗯。”
神龙东张西望了一圈。“没开错地方。”
慕晨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嚼了嚼，咸的，硬的，咬得腮帮子酸。神龙飘过来，看着他嘴里的肉干。
“给我也来一块。”
慕晨又摸出一块，递给它。神龙用爪子捧着，啃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两人蹲在荒原上，啃了半天肉干。啃完了，神龙拍拍爪子上的碎屑。
“走吧。往里走。”
慕晨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他看了一眼天边那道裂缝，金色的，细细的，还在那儿。他收回目光，跟着神龙往北走。
走了一天，前面的地形变了。不再是荒原，而是一片草地。草是绿的，不是枯黄，是翠绿，像春天刚长出来的那种。风一吹，草浪一层一层地滚，沙沙沙地响。神龙停下来，东张西望。
“这儿以前不是这样的。”
慕晨说：“以前是什么样？”
神龙说：“以前是荒地。什么都没长。”
慕晨没说话。他走进草丛里。草很高，没过膝盖，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毯子上。走了一会儿，前面的草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有东西在草底下钻。神龙的声音压低了。
“有东西。”
慕晨停下来，手按在剑柄上。草底下钻出一只东西，像狼，但比狼大一圈，浑身灰毛，眼睛绿幽幽的，盯着他。又一只钻出来，又一只，又一只。一、二、三、四、五。五只，把他围在中间。
神龙说：“风狼。渡劫初期的。群居。”
慕晨说：“厉害吗？”
神龙说：“一只不厉害。五只厉害。”
风狼扑上来了。第一只跳起来，朝他喉咙咬过来。慕晨侧身躲开，一剑砍在它背上。剑光闪过，那只风狼惨叫一声，摔在地上，背上留下一道深痕，血溅出来。它爬起来，又扑过来。另外四只也扑上来了，从四个方向，同时扑过来。慕晨躲开一只，砍翻一只，又被一只咬住了胳膊。风狼的牙很尖，刺进肉里，疼得他皱了一下眉。他反手一剑，刺进那只风狼的脖子。它松了口，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三只往后退了几步，盯着他，眼睛里全是凶光。慕晨的胳膊在流血，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草叶上，红得刺眼。他握紧剑，盯着那三只风狼。它们又扑上来了。这一次更快，更狠。他躲开第一只，砍翻第二只，第三只咬住了他的腿。他咬着牙，一剑砍断它的脖子，它松了口，倒在地上。
五只风狼，全死了。他站在那儿，喘着气。胳膊上两个血窟窿，腿上一个，血把裤子染红了一大片。神龙飘过来，看着他身上的伤。
“伤得不轻。”
慕晨说：“没事。”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从里面摸出一个瓶子。瓶子里是灵泉水，乳白色的，发着光。他拔开塞子，喝了一口。灵泉水顺着喉咙往下走，走到伤口那里，凉丝丝的，像冰块敷在上面。血止住了，伤口慢慢合拢，新肉长出来，粉色的，嫩嫩的。他又喝了一口，伤口全好了，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疤。
他把瓶子塞回去，把布袋揣好。
神龙说：“还往里走？”
慕晨说：“走。”
两人继续往北走。走了半天，天快黑了。神龙东张西望，找了一个山洞。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里面是空的，不大，刚好能躺下一个人。
慕晨钻进去，靠着石壁坐下来。腿伸不直，只能蜷着。神龙蜷在他旁边，巴掌长的身体缩成一团，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
饕餮从剑柄处飘出来，落在他膝盖上，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飘出来，落在他另一边肩上。
“主人，你受伤了。”
慕晨说：“好了。”
剑灵说：“刚才那几只风狼，你以前打不过。”
慕晨说：“嗯。”
剑灵说：“你现在能打过了。”
慕晨没说话。
神龙睁开眼。“今天那五只，是渡劫初期的。你现在是真仙了，打渡劫初期本来就不难。”
慕晨说：“嗯。”
神龙说：“但你也受伤了。说明你还没完全掌握真仙的力量。”
慕晨没说话。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那团白光安安静静地待着，不跳也不亮。他握了握拳，白光涌出来，裹住拳头，暖洋洋的。
神龙说：“明天再往里走。今天先歇着。”
慕晨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啃了一口。神龙也摸出一块，啃着。两人蹲在黑暗里，啃肉干。啃完了，神龙舔舔爪子。
“你妈给的灵泉水真好用。”
慕晨说：“嗯。”
神龙说：“多装点就好了。”
慕晨说：“装了五大坛。”
神龙说：“够用一阵子。”
慕晨没说话。他把饕餮从膝盖上拿起来，塞进怀里。饕餮动了动，那团光闪了闪，像是在说，干嘛？慕晨摸了摸它。“睡觉。”饕餮又动了动，像是在说，行。它趴在他怀里，不动了。
剑灵也飘回剑里。慕晨靠着石壁，闭上眼睛。外面有风，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哭。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醒了。山洞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出一块肉干，啃了一口。神龙被嚼东西的声音吵醒了。
“天亮了？”
慕晨说：“没。”
神龙说：“那你吃什么？”
慕晨说：“饿了。”
神龙沉默了一会儿。“给我也来一块。”
慕晨又摸出一块，递给它。两人蹲在黑暗里，啃肉干。啃完了，神龙说：“走吧。”
两人挤出山洞，外面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光照在草地上，草叶上挂着露水，亮晶晶的。
神龙飘在前面，低着头，在地上找路。走了一会儿，它停下来。
“你看。”
前面有一群东西，在草地上吃草。不是风狼，是另一种妖兽。像牛，但比牛大一圈，浑身白毛，眼睛是红的，角很长，弯弯曲曲的。
神龙说：“雪牛。渡劫中期的。群居。”
慕晨说：“厉害吗？”
神龙说：“一只不厉害。一群厉害。”
慕晨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只。他握着剑，看着那些雪牛。它们低着头吃草，没发现他。
神龙说：“绕过去。”
慕晨说：“嗯。”
两人绕了一个大圈，从旁边走过去。雪牛没发现他们，继续吃草。走远了，神龙松了口气。
“你今天运气好。它们没抬头。”
慕晨没说话。两人继续往北走。走了半天，前面的草地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树林，树很高，叶子是绿的，密密麻麻的，遮住了天。
神龙停下来。“到了。真仙的地盘。”
慕晨看着那片树林。林子里很暗，什么也看不见。
神龙说：“里面有妖兽。真仙级别的。一只就能拍死你。”
慕晨说：“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去。林子很暗，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一片的光斑。脚下是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沙沙响。
走了一会儿，前面有动静。神龙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有东西。”
慕晨也听见了。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很重，像风箱拉风。前面的树丛里，钻出一个东西。很大，比雪牛大三倍，浑身黑毛，眼睛是黄的，嘴很大，牙很尖。它看着慕晨，喉咙里咕噜咕噜响。
神龙的声音压得极低。“黑熊。真仙初期的。”
慕晨握紧剑。黑熊扑过来了，快得像一道黑光。慕晨侧身躲开，一剑砍在它背上。铛——像砍在铁上，震得手发麻。黑熊的背上留下一道白印，它甩了甩头，一爪子拍过来。慕晨躲开，又一剑砍在它脖子上。铛——还是白印。黑熊怒了，张开嘴，朝他咬过来。慕晨往后退，退了两步，脚下一绊，摔在地上。黑熊的嘴已经到面前了，能看见它喉咙里的黑洞。
饕餮从他怀里飘出来，挡在他前面，张开嘴。黑熊愣住了，盯着那团光。饕餮吸了一口气，黑熊身上的灵力被吸出来，像雾气一样，飘进饕餮嘴里。黑熊惨叫一声，往后退。慕晨从地上爬起来，一剑刺进它张开的嘴里。剑从喉咙穿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黑熊倒在地上，不动了。
慕晨站在那儿，喘着气。手在抖，腿也在抖。饕餮飘回来，落在他肩上，打了个饱嗝。那团光亮了一点。
神龙飘过来。“杀了？”
慕晨说：“嗯。”
神龙说：“真仙初期的。你打过了。”
慕晨没说话。他把剑收好，蹲下来，看着黑熊的尸体。他伸出手，摸了摸黑熊的毛。硬的，扎手。他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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