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秘境
黑熊的尸体还没凉透，慕晨就听见了远处的动静。不是风声，不是树叶声，是脚步声，很重，很多，像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跑。神龙从他肩上飘起来，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绣着黄花的那面翻了过来，露出下面歪歪扭扭的针脚。它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是狼群。真仙级别的。”
慕晨把剑握紧。“多少只？”
神龙说：“数不清。快跑。”
慕晨没跑。他站在那儿，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林子里，一双双绿眼睛亮起来，一对，两对，三对，密密麻麻的，像天上的星星。那些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狼群从树丛里钻出来。灰毛，红眼，獠牙比手指还长，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落叶上，滋滋地冒烟。
神龙的声音压得极低。“真仙中期的风狼王。带着一群渡劫巅峰的小狼。你打不过。”
慕晨说：“试试。”
第一只狼扑上来了。他侧身躲开，一剑砍在它背上。剑光闪过，那只狼惨叫一声，摔在地上，背上留下一道深痕，血溅出来。它爬起来，又扑过来。更多的狼涌上来了，从四面八方，同时扑过来。他砍翻一只，又砍翻一只，胳膊上被咬了一口，腿上也被咬了一口。血顺着裤腿往下流，滴在落叶上，红得刺眼。饕餮从他怀里飘出来，落在他肩上，张开嘴，吸了一口。几只狼身上的灵力被吸出来，像雾气一样，飘进饕餮嘴里。它们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但更多的狼涌上来，饕餮吸不过来。
慕晨往后退，退到一棵大树旁边，背靠着树，这样狼只能从前面扑过来。他砍，一只又一只，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剑上全是血，自己的血和狼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了。神龙飘在他旁边，急得团团转。
“往东边跑！东边有河！”
慕晨没听见。他还在砍。狼群太多了，砍不完。一只风狼王站在远处，盯着他，那双红眼睛里全是凶光。它张开嘴，喉咙里亮起一团黄光。神龙脸色变了。
“它要喷了！快躲！”
一道黄光从风狼王嘴里射出来，直直地朝慕晨打过来。他往旁边一滚，黄光打在他身后的树上。树炸开了，木屑飞得到处都是。他从地上爬起来，脚下忽然一空。不是踩空了，是地塌了。他整个人往下坠，树枝擦着他的脸，石头砸在他身上，他伸手想抓住什么，什么都没抓住。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有神龙的叫声。
“慕晨——！”
他落进一个洞里。洞很深，落了很久。然后他落地了，摔在一块石头上，后背先着地，疼得他喘不上气。饕餮从他怀里飘出来，落在他脸上，那团光一明一暗，像在问他有没有事。他伸手把它拿开，塞进怀里。他撑着坐起来，四处看。
是一个山洞，很大，很空。洞壁是青色的，发着微弱的光，像玉。洞中央有一个水池，池水是乳白色的，冒着热气，和慕紫嫣那个灵泉池一模一样，但大了十倍不止。池子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是青色的，巴掌大，上面刻着花纹。
神龙从上面飘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它东张西望了一圈。
“这是什么地方？”
慕晨说：“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池子边。池水很清，能看见底下铺着白色的石头，圆溜溜的，像鹅卵石。他蹲下来，捧了一把池水，喝了一口。甜的，凉的，顺着喉咙往下走。丹田里那团白光猛地亮起来，像饿了很久的狼，拼命地吸。饕餮从他怀里飘出来，趴在池子边上，也喝。剑灵也飘出来，也喝。
神龙飘到石台旁边，看着那个盒子。
“打开看看。”
慕晨走过去，拿起盒子。盒子很轻，像空的。他打开，里面有一本书，很薄，纸都黄了，边角卷起来了。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字——《五行真解》。他翻开第二页，字迹模糊，有些地方看不清了，但大概的意思能懂。讲的是怎么把五行之力彻底融合，怎么突破真仙，怎么到大罗金仙，怎么到准圣，怎么到圣人，怎么到天道。
神龙飘过来，看着那本书。
“五行真解？失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
慕晨说：“有用。”
神龙说：“当然有用。这是上古大能写的。修炼的尽头，都在里面了。”
慕晨把书收好，揣进怀里。他走到池子边，蹲下来，又捧了一把池水，喝了一口。丹田里的白光转得更快了，亮得像太阳。饕餮趴在池子边上，喝得肚子鼓鼓的，那团光亮得刺眼。剑灵也喝了不少，身影实得像真人。
神龙说：“这池灵泉，比你家那个浓十倍。”
慕晨说：“嗯。”
神龙说：“多装点。”
慕晨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打开，对着池子。布袋里是空的，很大的空。池水涌进去，咕嘟咕嘟的，装了半天，池水才下去一小半。他把布袋收好，揣进怀里。
神龙说：“够用了。”
慕晨站起来，走到洞壁旁边。洞壁是青色的，发着光，摸上去是凉的，滑的，像玉。他敲了敲，空的。他用力一推，洞壁裂开一道缝。缝外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他钻出去，外面是一个更大的洞。洞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坐着一个人。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穿着一件青色的袍子，盘腿坐在那儿，闭着眼睛。他的身上落满了灰，像坐了很久很久。
神龙飘过去，转了一圈。“死了。很久了。”
慕晨走到老头面前，弯下腰，鞠了一躬。他直起身，看见老头手边放着一块玉牌，白的，亮的，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字——青。他把玉牌拿起来，收好。
神龙说：“又一个姓白的。”
慕晨说：“青。”
神龙愣了一下。“青？不姓白？”
慕晨说：“嗯。”
他转身，往洞里走。走了一会儿，前面又有光。不是青色的光，是金色的，很亮，像太阳。他走过去，是一个小房间，不大，方圆一丈。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颗珠子。金色的，圆溜溜的，发着光，像一个小太阳。
神龙的眼睛亮了。“金仙级别的内丹。”
慕晨说：“妖兽的？”
神龙说：“修士的。至少金仙级别。”
慕晨把珠子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温的，像有体温。他把珠子收好，揣进怀里。
神龙说：“你运气真好。”
慕晨没说话。他继续往里走。洞里弯弯曲曲的，走了半天，前面又有光。不是青色的，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很亮，像月光。他走过去，是一个小房间，不大，方圆一丈。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石头。白的，亮的，巴掌大，像玉，但不是玉，是灵石。太乙级别的灵石，比他见过的那块大十倍。
神龙的眼睛亮了。“太乙灵石。极品。”
慕晨把石头拿起来，沉甸甸的，冰凉的。他把石头收好，揣进怀里。布袋鼓鼓囊囊的，塞满了。
神龙说：“还往里走吗？”
慕晨说：“走。”
两人继续往里走。洞里越来越深，越来越黑。神龙身上那点金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三尺。走了很久，前面没路了。一堵墙，青色的，发着微弱的光。
慕晨伸手摸了摸。墙是凉的，滑的，像玉。他用力推了一下，墙没动。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他运起灵力，掌心那团白光涌出来，裹住他的手。他再推，墙动了，裂开一道缝。缝外面是亮的，不是青色的光，是白色的光，像阳光。
他钻出去。外面是一片草地。草是绿的，不是枯黄，是翠绿，像春天刚长出来的那种。天是蓝的，有云，白的，一团一团的，在风里慢慢飘。太阳挂在天上，暖洋洋的，照在他身上。
他愣住了。神龙也愣住了。
“这是哪儿？”
慕晨说：“不知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墙还在，青色的，发着微弱的光。但墙不是洞壁，是一座山的山壁。山很高，很陡，长满了树。他站在山脚下，面前是一片草地，草地尽头是一条小河，河水清清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神龙说：“不是上古修仙界。”
慕晨说：“嗯。”
神龙说：“灵气比那边浓十倍。”
慕晨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花香，有水汽，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自由。他往前走，走到河边。河水清清的，能看见鱼在游，彩色的，红的黄的蓝的，在水里游来游去。他蹲下来，捧了一把河水，喝了一口。甜的，凉的，比灵泉还好喝。
神龙飘到河边，也喝了一口。
“这是什么地方？”
慕晨说：“不知道。”
神龙说：“你妈知道吗？”
慕晨说：“不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打开，对着河。布袋里是空的，很大的空。河水涌进去，咕嘟咕嘟的，装了半天，河面才下去一小截。他把布袋收好，揣进怀里。
神龙说：“够了。够用很久了。”
慕晨站起来，看着远处。远处有一座山，山很高，山顶有雪，白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山脚下有一个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木头盖的，矮矮的，挤在一起。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袅袅的，在风里散开。
神龙说：“有人住。”
慕晨说：“嗯。”
神龙说：“去看看？”
慕晨说：“嗯。”
两人往前走。走过草地，走过小河，走到村口。村口有一棵大树，很老，树干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下坐着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裳，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正眯着眼晒太阳。
他看见慕晨，愣了一下。
“你是谁？”
慕晨说：“路过的。”
老头上下打量着他，看着他腰间的剑，看着他肩上的神龙，看着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他的目光在那块手帕上停了一瞬。
“从哪儿来？”
慕晨说：“外面。”
老头说：“外面？哪儿的外面？”
慕晨没说话。
老头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像冰面上裂了一道缝。
“进来吧。天快黑了。”
慕晨跟着他走进村子。村子很小，一条街，走到头就是尾。街上没人，家家户户关着门。老头推开一扇木门，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小院子，不大，有一棵枣树，光秃秃的，还没发芽。老头指着旁边一间屋子。
“就住这儿吧。”
慕晨走进去。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干草，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他把剑放在桌上，坐下来。
神龙飘进来，落在他肩上。
“这地方不对劲。”
慕晨说：“嗯。”
神龙说：“灵气太浓了。比上古修仙界还浓。”
慕晨说：“嗯。”
神龙说：“你就不奇怪？”
慕晨说：“奇怪。”
神龙说：“那你怎么不问？”
慕晨没说话。他躺下来，闭上眼睛。饕餮从剑柄处飘出来，落在他枕边，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飘出来，落在他另一边肩上。
“主人，这地方很安全。”
慕晨说：“嗯。”
剑灵说：“没有妖兽，没有杀气。”
慕晨说：“嗯。”
剑灵说：“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慕晨没说话。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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