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冰湖 蛟龙
雪越来越深。已经没过小腿了。
慕晨走在前面，青禾跟在后面，神龙趴在他肩上，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冰湖。
湖不大，方圆几十丈。冰面是透明的，能看见底下黑沉沉的水。湖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青禾停下来，看着那片冰湖。
“这湖怎么不结冰？”
神龙说：“结了。冰很厚。”
青禾说：“那怎么还能看见水？”
神龙说：“冰是透明的。底下是水。”
青禾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冰面。咚咚咚，声音很实，确实很厚。
她站起来，刚要迈步。
冰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大。黑乎乎的影子，从湖底浮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青禾往后退了一步。
“有东西。”
慕晨也看见了。他手按在剑柄上。
冰面裂开了。
不是裂一条缝，是整片冰面都裂了。冰块翻起来，湖水涌出来，溅起几丈高的水花。
从水里钻出一个东西。
很大。比雪熊大三倍。浑身黑鳞，眼睛是银色的，竖瞳，头上长着角，像龙，但比龙粗，比龙短。
蛟龙。
它趴在冰面上，盯着他们。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没有凶光，只有冷漠。
神龙的声音压得极低。
“冰湖蛟龙。大罗金仙中期的。”
青禾说：“比之前那三只雪熊还厉害？”
神龙说：“嗯。雪熊是初期。这个是中期。”
青禾看着慕晨。
“你上。我在后面帮你看着。”
慕晨没说话。他把剑抽出来，剑身上的金光在雪地里亮得刺眼。
蛟龙抬起头，盯着那把剑。
它张开嘴，喉咙里亮起一团白光。
慕晨一剑挥出去。金光劈在蛟龙头上，它晃了一下，没事。
它喷出一口白光，直直地朝慕晨打过来。
慕晨往旁边一滚。白光打在他身后的雪地上，炸出一个大坑，雪沫子飞得到处都是。
青禾在后面喊。
“你正面打。我绕后偷袭。”
慕晨说：“嗯。”
青禾猫着腰，绕着冰湖边上走。走得很慢，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冰块上，咯吱咯吱响。
蛟龙没看她。它盯着慕晨。
慕晨又挥了一剑。金光劈在蛟龙头上，它晃了一下，又没事。
它喷出一口白光。慕晨又躲开了。
青禾绕到了蛟龙后面。
她拔出那根雪犀角匕首，握在手里，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来。
“喂！”
蛟龙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银色的眼睛，盯着她。冷冷的，像两把刀。
青禾僵住了。
她手里的匕首举在半空，忘了往下刺。
蛟龙张开嘴，喉咙里又亮起白光。
青禾咽了口唾沫。
“投降。”
蛟龙愣住了。喉咙里的白光暗了一下。
它盯着青禾，像是在想，这个人说什么？
青禾说：“我投降。不打了。”
蛟龙眨了眨眼。
它没见过这种人。打不过就投降？妖兽界没这规矩。
就在它愣神的那一刹那，青禾手里的匕首刺出去了。
直直地刺进蛟龙的眼睛。
噗嗤——
黑色的血溅出来，溅了青禾一手，溅了她一脸。
蛟龙惨叫一声，往后仰，在冰面上翻滚。尾巴甩过来，抽在青禾身上，她飞出去，摔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慕晨冲上去，一剑刺进蛟龙另一只眼睛。
蛟龙疼得浑身发抖，尾巴乱甩，冰面被砸出一个个大坑。
慕晨又一剑，刺进它喉咙。
剑从喉咙穿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
蛟龙倒在地上，不动了。
冰面上全是黑色的血，冒着热气。
慕晨站在那儿，喘着气。
青禾从雪地里爬起来，浑身是雪，脸上也全是血。她用袖子擦了擦脸，走到蛟龙尸体旁边。
“死了？”
慕晨说：“嗯。”
青禾蹲下来，剖开蛟龙的肚子，从里面掏出一颗内丹。
银色的，亮亮的，圆溜溜的，发着光，像一颗小月亮。
她用手帕擦了擦，举到眼前看了看。
“好东西。”
慕晨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内丹。
青禾说：“见者有份。你拿七成，我拿三成。”
神龙飘过来，看着她。
“你出了什么力？”
青禾说：“我捅了它一刀。眼睛那一刀，是我捅的。”
神龙说：“你捅完就被拍飞了。”
青禾说：“那也是捅了。没我那一刀，你能赢？”
神龙没话了。
慕晨看着她。
“七成怎么分？”
青禾想了想。“内丹就一颗。不能切。切了就不值钱了。”
她又想了想。
“这样。内丹归我。下次再打到，归你。”
慕晨说：“嗯。”
青禾把内丹揣进怀里，拍了拍。
神龙说：“你倒是会算账。”
青禾说：“废话。不会算账，早饿死了。”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
“走吧。找个地方把血洗了。粘乎乎的，难受。”
三人绕过冰湖，继续往北边走。走了半天，找到一条小溪。溪水没冻，还在流，清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青禾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嘶——冰的。”
她缩回手，犹豫了一下，又伸进去。搓了搓，把蛟龙血洗掉了。
她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布，擦干手，又擦了擦脸。
神龙飘过来，看着溪水。
“这水灵气很浓。”
慕晨也蹲下来，捧了一把水，喝了一口。甜的，凉的，顺着喉咙往下走。丹田里的金光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拿出那个小布袋，打开，对着溪水。布袋里是空的，很大的空。溪水涌进去，咕嘟咕嘟的，装了半天，溪水才下去一小截。
青禾看着他。
“你装这么多水干嘛？”
慕晨说：“喝。”
青禾说：“喝不完。”
慕晨说：“慢慢喝。”
他把布袋收好，揣进怀里。
三人继续往前走。天快黑了，风越来越大，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神龙东张西望，找了一个山洞。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里面是空的，不大，刚好能容两个人。
慕晨钻进去，靠着石壁坐下来。青禾也钻进来，坐在他对面。两人面对面，腿碰着腿，她往后退了退，背靠着石壁。
神龙飘进来，落在他肩上。
饕餮从剑柄处飘出来，落在他膝盖上，那团光一明一暗。
剑灵也飘出来，落在他另一边肩上。
青禾看着饕餮。
“它怎么老睡觉？”
慕晨说：“消化。”
青禾说：“消化什么？”
慕晨说：“灵力。”
青禾从怀里摸出那颗内丹，举到眼前看了看。银色的，亮亮的，圆溜溜的，发着光。
“这东西怎么用？”
神龙说：“吞下去。慢慢炼化。”
青禾说：“吞下去？这么大一颗，卡喉咙。”
神龙说：“那就磨成粉。一次吃一点。”
青禾把内丹收好，从包袱里摸出一块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慕晨。
慕晨接过来，咬了一口。硬的，干巴的，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神龙飘过来，看着她手里的饼。
“给我也来点。”
青禾掰了一小块，递给它。神龙用爪子捧着，啃了一口，嚼了半天。
“太硬了。”
青禾说：“有得吃就不错了。”
慕晨从怀里摸出几块肉干，分给青禾和神龙。
青禾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你妈这肉干，能不能多做点？”
慕晨说：“下次。”
青禾说：“下次你回去，我跟你一起去。当面学。”
慕晨看着她。“你去不了。”
青禾说：“为什么？”
慕晨说：“路太远。”
青禾说：“远怕什么？我又不是没走过。”
慕晨没说话。
吃完东西，青禾靠着石壁，从包袱里摸出那颗果核，举到眼前看了看。冰蓝色的，拇指盖大小，发着微弱的光。
她用布包好，塞回包袱最底层。
神龙看着她。
“你还真打算种？”
青禾说：“嗯。”
神龙说：“你连地都没有。”
青禾说：“回去就有了。我家的院子空着。”
神龙说：“你家院子在村子里。村子里能种灵果？”
青禾说：“试试呗。万一活了，一棵树结几百颗果子，我就发财了。”
神龙说：“一棵树结几百颗？你想得美。”
青禾说：“想都不让想？”
神龙没话了。
慕晨靠着石壁，闭着眼睛。
饕餮趴在他膝盖上，那团光一明一暗。
剑灵也趴着，不说话。
青禾看着饕餮。
“它怎么老睡觉？”
慕晨说：“消化。”
青禾说：“消化什么？”
慕晨说：“灵力。”
青禾说：“它吃了什么？”
慕晨说：“冰灵果。”
青禾说：“它也能吃？”
慕晨说：“嗯。什么都吃。”
青禾看着饕餮，看了很久。
“这东西，真有意思。”
她躺下来，枕着包袱，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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