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幽冥谷的邪修头子
幽冥谷的入口处立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行字——“前方幽冥谷,邪修盘踞,过路留命,不留财。”
字是用血写的,时间久了,血迹发黑,在午后的阳光下像几条干涸的蚯蚓。
神龙飘在木牌前,歪着脑袋看了半天:“这字比黑风岭那头妖狼写得还难看。现在修真界的劫匪都不练字了吗?”
钱多站在后面,脸色白得像张纸。他小声说:“龙前辈,重点不是字,重点是‘留命’。幽冥谷这伙邪修不一样,他们不是普通劫匪。领头的叫赤焰散人,准圣初期修为,专修血煞功,手下有上百号邪修,个个手上沾着人命。三个月前有个金仙巅峰的镖队从这过,全队十七个人,只跑出来一个——还疯了。”
周铁握紧了刀柄。七个护卫下意识围紧了货箱。他们身后,黑风虎叼着穷奇蛋蹲在队伍末尾,两百多头妖兽分散在山路两侧警戒。蛟龙盘在一辆货车上,独眼半眯着,尾巴在车板上慢慢拍——每拍一下,车板就多一道裂痕,吓得赶车的护卫大气不敢出。
慕晨站在木牌前看了片刻,伸手把木牌拔出来,翻了个面,用指力在背面刻了一行字。笔画不深,但每个字都整齐干净,跟正面那三行血字形成鲜明对比。
他把木牌插回去。背面朝外。
神龙凑过去念出来:“‘逍遥宗过境,前方邪修请绕行。违者后果自负。’”念完它愣了一息,然后笑得差点从空中掉下来,“老六你什么时候学会写告示了?这语气——”它忽然收声,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这语气怎么有点像丫头?”
慕晨没回答,往前走。周铁和钱多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幽冥谷的地形很怪。两侧山壁夹着一条狭长的峡谷,山壁不是石头的,是灰白色的,上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啸声,像几百个人在同时哭。地面是暗红色的硬土,踩上去有点黏,鞋底抬起来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滋啦”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混杂腐肉的甜腻气,钱多捂着鼻子,脸更白了。
走了大约三里,峡谷忽然变宽,两侧山壁上开凿出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洞门是用骨头搭的——腿骨做门框,肋骨做门面,头骨做门环。门环上的那颗头骨嘴里还咬着一块破布,布上绣着某个镖局的标记。
钱多看到那个标记,腿一软,差点坐地上:“那是赵氏镖局的旗。三个月前那趟镖——就是他们。”
慕晨停下脚步。他不是被门吓的。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很浓,很腥,从洞穴深处涌出来,像一锅煮了三天的血汤。有人在里面等着,而且是专门在等他。
“来了就进来吧。天道驾临,我这小庙蓬荜生辉。”一道声音从洞穴深处传出来,沙哑而油滑,带着笑,却不是热情的笑,是那种——猫看见老鼠进了巷子时候的笑。
慕晨走进洞穴。
洞穴内部比外面看到的更大更华丽。七十二盏长明灯悬在石壁两侧,灯油是用妖兽骨髓炼的,火焰幽绿色,照得整个洞穴绿莹莹的。正中央一张红木大椅,椅背上雕着九条交缠的骨龙,扶手包着一层泛黄的人皮。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看上去四十来岁,身形干瘦,颧骨高凸,两颊深陷,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道袍,袍子宽大得像挂在衣架上。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是一种湿漉漉的亮,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道菜。
他身后站着六十多个邪修,身上血气翻涌,目光贪婪地扫过来,像是饿久了的人对着刚出锅的肉。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错落有致,隐隐围成了半个包围圈。钱多和周铁也站住了——周铁的目光从洞壁上扫过,那里有三道裂缝,每道裂缝后面都藏着微不可察的血光,显然还有暗桩。
“赤焰散人,”神龙在慕晨耳边压低声音,“准圣初期,修真界悬赏榜排第三。这人最擅长的不是打架,是炼血阵。百人血阵可以困住准圣巅峰,他的成名战就是用七十二个散修的血阵困死了当时准圣后期的金阳真人。小心地面——地上刻了阵纹。”
慕晨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确实有纹路,很淡,被灰尘和碎骨掩盖,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些纹路不是刻的,是渗进土层里的,被血液常年浸泡后形成的暗色纹路,从洞穴入口一直延伸到椅子下方,隐隐构成一个六角形。
“请坐。”赤焰散人一挥手,一把椅子从洞壁阴影里滑出来,落在慕晨面前。
慕晨没坐,平静地看着前方:“我带货过谷。让路。”
赤焰散人笑出声,笑完,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腕骨上缠绕着几圈血红色的细线,仔细看不是红线,是凝固的血丝——血煞功练到极致的标志。“慕宗主,我一直很好奇。你的修为是天道圆满,我很忌惮,真的。我很怕你拔剑。”他歪头看着慕晨,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亮得瘆人,“我承认你很强,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这三个月杀了好几拨镖队,还专门在这等你?”
慕晨没说话。
“因为我找到了一个比你更强的人。”赤焰散人说着对洞穴深处喊道,“殷右使——你该出来了。”
洞穴深处的阴影里,一个人缓缓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矜持。白发,黑衣,衣袍上绣着暗红色的魔纹,身形修长,面容阴鸷,左边脸有一道从眉梢一直延伸到下颌的旧疤。他的右袖管空荡荡的,在幽绿色的灯光里轻轻晃荡。但他的眼睛很亮——是一种刻骨的、被压了很久的、终于逮到机会的亮。
魔界右使,殷破。上次见面,他的手被慕晨一剑斩断。
“慕晨,”殷破的声音很轻但咬字极重,“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停在他面前十步处,抬手指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袖管,“这只手,是你欠我的。今天,我来收债。”
神龙的脖子瞬间绷直,声音压在慕晨耳边,语速极快:“麻烦了。殷破虽然败过,但他上次是单打独斗。这次有血阵加持,赤焰散人的百人血阵——困杀过准圣巅峰。老六,这回不一样,他们是有备而来。”
慕晨看着殷破的空袖管,语气很淡:“手还疼吗?”
殷破的面色陡然一变,额角青筋跳起来,咬着牙挤出笑:“嘴硬。继续嘴硬。等我抽了你的道骨,我看你怎么硬。”他抬手一翻,掌心浮出一团暗红色的魔焰,比上次更加凝练,魔焰边缘泛着黑色纹路——吞噬之力。断臂之后他居然突破了。
“不劳你操心,我未婚妻帮我要了点利息,”他阴沉地笑了笑,补了一句,“柳红绡,你们见过了吧。她被吓得够呛,现在还在魔界摔镯子,当着我的面把整匣子玉镯全摔了。那丫头的脾气比城里还大,我得给她个交代。”
慕晨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掏出传讯符,低头写了一句:“赤焰散人和殷破联手了。血阵加魔焰,可能不好打。殷破提到了柳红绡的事,说是给未婚妻要利息。”
片刻后符亮了,青禾的字浮出来,写得又急又力透纸背:“殷破?那个被你砍掉右手还敢来第二次的?赤焰散人?准圣初期?血阵?多大规模?几个阵眼?你有没有受伤?”慕晨回:“还没打。”
符亮得更快:“没打你发什么传讯!打完再说!不对——打完之前你先把幽冥谷的地形跟我说一下,如果有灵脉或者血煞石矿赶紧标记,打完直接占住,那是修真界的稀缺物资,别浪费了。”
慕晨把传讯符收起来,抬起头看着赤焰散人和殷破:“我道侣问,幽冥谷有矿吗?”
整个洞穴安静了两个呼吸。钱多和周铁同时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赤焰散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殷破的面色青白交加,冷笑:“找死。”
他抬手,魔焰化作一条火蟒直扑慕晨。与此同时,赤焰散人双掌合十,整座洞穴的血阵轰然亮起,暗红色的血光从地面渗出,六角形阵纹眨眼间蔓延到每一寸土地。七十二盏长明灯的火焰同时从幽绿变成血红。
慕晨拔剑。太虚剑意一剑斩断火蟒,剑势不止,直刺殷破咽喉。殷破侧身闪过,独臂一翻,五指成爪扣向慕晨手腕,指间魔焰凝成五根尖刺。慕晨剑身回旋,剑柄撞向他掌心,两人近身缠斗在一起,剑光与魔焰在狭小的空间里对撞,气浪掀翻了十几盏长明灯。
但血阵已经启动了。慕晨感觉脚下粘滞,像踩进了沼泽,每一步都比平时重三分。灵力的运转也慢了,血光不断侵蚀他的灵力护罩,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六十多个邪修同时结印,口中念咒,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围着一块腐肉。他们的血煞之力通过阵纹源源不断注入赤焰散人体内,后者双掌之间凝聚出一柄血红色的长矛——那长矛通体赤红,矛尖上缠绕着嘶嘶作响的血煞雷光。
“这一矛,是金阳真人的遗物,”赤焰散人轻声说,像是在介绍一件藏品,“血炼三百年,专破天道护体。配合殷右使的魔焰困敌,你能挡几息?我很期待。”
他掷出血矛。
长矛破空呼啸而去,矛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所过之处地面血阵光芒暴涨。殷破同时从侧面发动猛攻,魔焰铺天盖地压下来,封死慕晨所有退路。
慕晨没有退。他把无痕剑横在身前,体内运转化魔诀——那些被压制的魔气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与天道灵力互相碰撞,形成一股混沌之力。剑身上浮现出黑色与金色交织的纹路,一剑劈出。剑光与血矛在半空相撞,轰然炸开,冲击波将洞穴顶部的钟乳石震断数十根,碎石暴雨般砸落。邪修们纷纷避让,阵脚被砸出一片凌乱,血阵的光芒也随之晃了两晃。
赤焰散人的笑容淡了一分。这一矛他蓄了三个月,借血阵加持,按理说能破开天道防御,但对方竟然正面接住了。
“有点意思,”赤焰散人舔了舔嘴唇,“那就再来。”
他双手结印,血阵中升起无数血珠,血珠在空中凝聚成数百根血针,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向慕晨。殷破趁势强攻,魔焰化为一柄长刀,刀刀直取要害,刀势比上次快了将近一倍——断臂之后,他的功力不减反增。
慕晨一剑斩碎血针,挡了殷破三刀,退了两步,后背抵上一根石柱。这不是他习惯的打法。他习惯进攻,不习惯防守。但血阵的压制是实打实的,每在阵中多待一刻,灵力消耗就加速一成。神龙在他头顶张开龙威——虽然秃着脖子很滑稽,但龙威是真的,金光扩散勉强撑出一块不受血阵影响的区域,帮慕晨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老六,血阵的阵眼在椅子底下!”神龙传音道,“赤焰散人屁股下面那个位置!他不敢离开椅子,说明阵眼就在那!”
慕晨看了一眼那把红木大椅。椅背上九条骨龙在血光中隐隐发光,每一条龙的眼睛都镶着血红色的宝石。那不是装饰,是九颗血煞石——血阵的核心枢纽。
“能撑多久?”慕晨问。
“最多二十息!”神龙说,“这阵太邪了,我的龙威被压得很厉害。”
“够了。”
慕晨从石柱后踏出,无痕剑归鞘。他没有防御,也没有再反击,而是迎着漫天血针和魔焰,朝赤焰散人走去。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他身上就多一层气息。不是天道气息,是另一种——更原始、更混沌、更像天地初开时那股未被分割的力量。五行之力残留在他体内的五种灵力同时运转——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华从他丹田处向外扩散,在周身形成一圈混沌色的气场。
血针撞上那层混沌气场,像雨点落入滚油,嗤嗤作响,尽数蒸发。魔焰劈上去,焰光一暗,被五行之力绞成碎片。
殷破的脸色第一次露出凝重。他记得上次交手时慕晨还没有这层气场。这人又变强了——不是修为突破,是对天道和魔气的融合更深了,对自己体内那团东西的掌控更精细了。
赤焰散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混沌气场中央那团不断流转的五色光华:“五行之力?你的体内怎么会有——不对,这是归墟那边的——”他忽然想到什么,眼里的贪婪亮光骤然大涨,整个人从椅子上微微前倾,指尖的血煞雷光兴奋得滋啦作响,“你的道骨——你的道骨不是普通的天道!是混沌道骨!天道压魔气,五行压天道——你是三阶道骨!难怪你能打赢魔尊!原来如此!”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殷右使,别把他打死了。他的道骨我要,抽出来炼成血煞丹,我就能直接冲上天道。”
殷破没有说话。看着他,想起了在魔界被一剑斩断右臂的那个瞬间。那时他只差一丝就能抓住慕晨的破绽,但现在面前这个人跟那时又不一样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空袖管,拳心微紧。
慕晨走到距离赤焰散人十步处停下。他低头看着地面,看着那个六角形血阵的核心,然后缓缓抬头看着赤焰散人,语气平淡:“你的阵确实能压制天道灵力。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赤焰散人盯着他:“什么事?”
“我不是只有天道。”
他抬起右脚猛踏地面。五行之力灌入地下,像五条地龙同时翻身,土层崩裂,碎石飞溅,数道深痕从落点向四面辐射。那些渗进土层里的血色阵纹被硬生生震断,七十二盏长明灯接二连三熄灭,每灭一盏,红木大椅上就有一颗血煞石黯淡下去。六十多个邪修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东倒西歪摔了一地,血阵被蛮力从内部强行破除。
赤焰散人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五指一收血矛重新凝聚,但矛尖的血煞雷光已经大不如前——血阵一破,他的力量来源被切断了至少六成。他嘶吼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凌空下击扑向慕晨。慕晨拔剑,一道极简的弧光划过,血矛从中断为两截,剑势穿透矛身继续往前。赤焰散人胸口炸开一道血线,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红木大椅,九条骨龙滚落一地,血煞石全部碎裂,像九颗被挤爆的眼球。
殷破站在原地没有出手。他清楚地算了一笔账:血阵破了,赤焰败了,自己一个人对上天道圆满的慕晨,胜算不到一成。他不是来送死的,他是来收债的,但债可以换个时间再收。
“下次,我会带更多人来。”殷破转身撕裂一道空间裂缝,一步踏入,消失在幽绿色的光焰中。
慕晨没有追。他收起无痕剑走到赤焰散人面前。赤焰散人仰天躺在一堆碎骨和磷火中,胸口那道剑痕鲜血汩汩往外冒,但还在笑。那笑声沙哑而尖锐:“你杀不了我。我的血煞功只要一丝血气就能重塑肉身,你封印我?你毁我肉身?都没用。迟早有一天——”
“封魂珠,”慕晨打断他,从怀里掏出那颗通体漆黑布满裂纹的珠子,“上古封魂珠,里面能装准圣级别的残魂,”他将灵力注入封魂珠,珠身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一股吸力对准了赤焰散人,“你的肉身我不毁,你的血气我也不灭。你的魂魄,我收了。”
赤焰散人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东西——上古封魂珠,专门囚禁强者魂魄,入珠之后魂魄受永生禁锢,血气无用,重塑无用,逃都逃不掉。他的声音终于变了调,从嚣张变成嘶哑的惊恐:“不——你哪来的这种东西?!你不能——我不要被封进——”
封魂珠的吸力越来越强,他整个人从脚开始化作一缕缕青烟被卷入珠中。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躯干,最后是他那张惊恐扭曲的脸。青烟完全没入封魂珠后,珠身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在满室磷光中微微跳动。
洞穴安静下来。六十多个邪修瘫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出。神龙飘过来看着封魂珠上那道新添的暗红纹路,啧了一声:“封魂珠装邪修头子,倒也般配。不过老六,你这手是跟谁学的?丫头教的?”
慕晨把封魂珠放回怀里。传讯符亮了,青禾的字浮出来:“打完了吗?赢了没有?你有没有受伤?幽冥谷的矿探了没有?赤焰散人有没有藏宝库?别忘了刚才标记灵脉的事——血煞石跟灵脉经常伴生,找到灵脉就能顺藤摸瓜。”后面还有一行,字小了一些,像是写完之后犹豫了一下又补的:“储物袋里有干净的绷带,伤口别捂着。”
慕晨回:“赢了。封了。有矿。”
符亮得飞快,那速度一看就是手指戳上去的:“矿在哪?!什么矿?!多少储量?!”然后是一连串的问题在屏幕上疯狂往外蹦:“品质怎么样?开采难度大不大?附近有没有水源方便运矿石?你刚才说‘封了’是什么意思?”
慕晨回:“封魂珠把他收了。”
符沉默了片刻,然后亮起来,字体忽然从财务文书切换成正楷:“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受伤。”
慕晨看着那行字,停了几息。他用指腹摩挲着传讯符的边缘,那个她落笔时习惯留的墨点还在。然后回:“没有。”
符很快亮了,字迹恢复成急匆匆的连笔:“很好,现在说矿的事。血煞石矿在哪个方位?我让王铁带人去接应。还有那个殷破,跑了?他跑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慕晨回:“他说下次带更多人来。”
符亮得几乎发烫,字迹力透纸背:“也就是说,殷无邪、柳红绡、殷破——全在魔界等着排队来送。好得很。下次他们再来你告诉我,我亲自去谈。我倒要看看魔界少主欠的那两场架的利息怎么算。”
慕晨嘴角动了一下,把传讯符收好。
钱多小心翼翼地从洞穴一角探出头来,上下确认,然后三步并两步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梦里一样:“慕宗主,您把他收了?赤焰散人?悬赏榜第三的那个赤焰散人?”
“嗯。”
“那——”钱多的嘴唇哆嗦着,“修真界悬赏榜的赏金,您领不领?”
慕晨想了想,把传讯符重新掏出来:“等一下。”
符亮了。青禾的字几乎要把符面撑破:“悬赏金多少?!”
慕晨看了看钱多,钱多连忙回答:“赤焰散人的悬赏是十二万灵石。修真联盟悬赏榜挂了好些年,没人敢接。”
慕晨把数字发过去。符沉默了一息,然后亮起来,字写得又大又有力:“领。立刻。马上。让钱多去办手续。十二万——够给弟子们发三年的丹药补贴了。对了,赤焰散人身上有没有别的东西?储物戒指?法宝?你搜一下。”
慕晨低头扫了一眼碎片堆。赤焰散人消散的位置,碎石和磷火之间,有一枚暗红色的储物戒指。他捡起来用灵力探进去,里面空间约有二十丈见方,堆着不少东西:灵石约八万块,品级混杂;血煞石原矿十余块,每块拳头大小;几件法器,品相一般但都沾着血煞之气;还有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血煞功》。他把内容简要发过去。
符亮得飞快:“灵石充公。血煞石原矿留着,我炼丹用——血煞石淬炼之后可以中和龙角里残留的龙威,你和神龙费了那么大功夫带回来的东西,别浪费了。法器让王铁估价卖掉。《血煞功》烧掉,别留。”
慕晨回:“好。”
符又亮了一次。这次字迹忽然放缓了,墨迹也不那么浓,像是她写完所有正事之后呼了一口气,拿笔尖轻轻点下的:“三百个弟子今晚有肉吃了。黑风虎和蛟龙也有份。”
慕晨看着那行字,手按在胸前那个放小布袋的位置——布面上还残留着那朵紫色小花压过的凹痕,花已经不在了,但形状还在。他把袋口拢了拢,转身往洞穴外走。
走出洞穴的时候,阳光刺眼,天上飘着几朵白云,山谷里起了一阵风把幽冥谷上空常年不散的阴云吹开了一条缝,日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落在谷口那堆白骨上,也落在黑风虎叼着的穷奇蛋上——蛋壳上那些金色纹路在日光下微微亮了一下,比之前更亮一些。
钱多忽然开口:“慕宗主,殷破跑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洞穴深处还有一道门。他没用石门那边走,用的是空间裂缝,但那道门——门缝里有光。”
慕晨脚步一顿:“什么光?”
“金色的。很淡。”
神龙眼神微凝:“幽冥谷的地下有东西。血阵启动的时候我感应到一股不属于血煞功的气息,很古老,像是——”
“像什么?”
“像封印。”
风吹过幽冥谷,山壁上的孔洞又开始呜呜作响。峡谷深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回声,不是风声,是某种沉重的、被压抑了很久的呼吸声。神龙扭头望向洞内深处,素来嬉笑的声音沉下去:“如果真是封印——老六,我们刚才那一脚,可能不只震碎了血阵。”
慕晨转身看着幽深的矿洞,手按上了剑柄。土石深处传来一声模糊的震动,一声又沉又闷的——心跳。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780/36645318.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