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探测队
黑渊探测队出发那天，逍遥宗山口站满了人。
王铁扛着两箱东域共振灵石样本，箱子用蛟龙褪下的旧鳞片裹得严严实实，每块灵石都编了号，编号末尾缀着青禾用朱砂笔画的追踪标记激活符。
柳红绡往神龙的鬃毛里塞了一包新烤的灵茶饼，又往慕晨的储物袋里塞了一瓶刚炼好的混沌丹初稿——歪歪扭扭的那枚，三道丹纹，成品率刚好四成。她塞完之后又掏出一枚塞进殷破手里。
“这枚是今早刚出的，成品率四成三，比昨天那枚多了一道丹纹。殷破前辈你帮我带给墨羽，她在魔界监测站没有混沌丹储备，万一裂缝那边有突发情况能用上。”
殷破把丹放进怀里，点了点头。他今天没带矿洞安全规范终稿，只带了一柄短刀，是墨羽前天托人从魔界送来的。刀鞘上刻了一行极小的字：“通风口魔气浓度阈值已按新标准设好，放心。”他把短刀挂在腰间，空袖管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青禾站在山门口，没有带账本。今天不是核算日，今天是把混沌道主和归墟碎片探测队送进黑渊的日子。她手里只拿了一样东西——一朵刚从后山药田摘的紫云英，花瓣上的露珠还没干。她把花别在慕晨领口，动作很轻，像每次他帮她扶正花瓣时那样。
“黑渊最深处的归墟之门封印残余强度，神龙会用龙元探测实时传回数据。墨羽在魔界监测站同步接收，殷若那边已经把黑渊附近的旧矿道地图全部调出来了。探测目标是确认封印现状和归墟碎片核心的精确位置，不直接接触归墟之门。东域共振灵石样本作为追踪标记，每深入一百丈激活一块，墨羽在监测站通过共振信号实时追踪你们的位置。如果封印残余强度低于临界值，立刻撤回。不要逞强。”
“知道。”
“混沌丹初稿每人带了两枚，灵力耗尽时应急用。柳红绡这批丹虽然外形歪了一点，但药效达标，我已经让神龙用龙元验证过。”
“知道。”
“还有——”青禾顿了一下，“你的混沌道修炼预算这个月已经超支了。龙元调和试剂从三管加到六管，归墟碎片提取物翻倍，加起来超了预算两成。这两成我从我的月薪里补，下个月你的修炼预算按新标准重新核。所以你进去了不要跟归墟之门硬碰硬，超支太多我记不过来。”
慕晨嘴角动了一下。
“知道。”
他把无痕剑背好，转身往山门口走。神龙从他肩上飞起来化为手臂长的小龙跟在他身侧，鬃毛里还沾着灵茶饼的酥皮碎屑。殷破跟在后面，独臂按住腰间的短刀，回头看了山门口一眼。墨羽站在人群后排，手里攥着监测站的传讯玉简，耳根微红但站得笔直。她对他做了个口型——“数据同步。”
殷破点了下头，转身跟上队伍。
探测队出发之后，青禾在山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她翻开账本，在“归墟之门探测队”那一页写了出发日期和人员名单，又在慕晨的修炼预算那一栏重新核算了一遍超支额度。柳红绡站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今早刚出炉的第三枚混沌丹，歪歪扭扭的，丹纹比前两枚多了一道。
“青禾姐，探测队到黑渊入口大概要多久？”
“半天。神龙飞得快，半天就能到黑渊入口。但黑渊入口到最深处的归墟之门还有很长一段矿道，旧矿道地图显示至少有三千丈深。按每百丈激活一块追踪标记算，需要激活三十块共振灵石。”
“我今早又炼了一枚混沌丹，成品率四成三。如果探测队需要更多混沌丹应急，我可以再加练一炉——不占用丹房正常排产时间，夜里炼。”
“不用。”青禾把账本合上，“四成三已经是独立操作的最好成绩。今晚不加班，你按时吃饭。明早等探测队传来封印残余强度数据之后，归墟碎片研究项目需要根据实测数据调整方向，到时候够你忙一整天。”
柳红绡点头，把混沌丹小心翼翼放进玉盒，贴上标签，在标签上写了一行小字——“第一百零三次独立炼制，成品率四成三。备用。”她把玉盒放进药材架最高处，和其他混沌丹排成一排，然后转身去厨房看今天的菜单。王铁说今天食堂加了一道龙鱼豆腐汤，是蛟龙从水库里捞的龙鱼，神龙不在，它今天捞了两条。
黑渊入口在幽冥谷与恶龙潭交界处最深处，旧矿区尽头一道被藤蔓和碎石掩盖的裂缝。神龙用龙元震开碎石，露出裂缝后方一条向下延伸的矿道——石壁上残留着八千年前青帝亲手刻下的封印阵纹，每一笔都带着剑意，和逍遥宗石碑上那三个字一模一样的剑意。
慕晨站在矿道口，伸手碰了一下石壁上的阵纹。混沌骨的气息从他指尖传出去，阵纹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是在辨认来人的身份。然后矿道深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震动——不是心跳，是门。是八千年前被青帝封印的那扇归墟之门在感应到混沌双钥之一后发出的回应。
“它还认得混沌骨。”神龙低声说。
“认得。但不认得混沌根。青禾不在，它只醒了一半。”慕晨收回手往矿道深处走去。神龙跟在他身侧，殷破跟在他身后，每深入一百丈激活一块共振灵石。墨羽从魔界监测站传来实时数据，一块接一块，信号稳定，追踪标记全部在线。
矿道越往下越宽，石壁上的封印阵纹也越来越密。到了两千丈深处，阵纹忽然断了——不是被破坏，是被覆盖。另一种纹路从矿道深处蔓延上来，幽蓝色的，和南疆矿洞归墟碎片上的封禁纹一模一样。八千年前的青帝封印和现在魔渊里那个东西的封禁纹在两千丈深处交汇，像两道不同年代的伤疤叠在一起。
“封印还在，但被侵蚀了两成。按这个速度，一年半后侵蚀过半，门就会自己开。青帝当年以身代钥补上的那道缺口还是原样，他补得很牢。但那东西一直在用封禁纹从另一头撬锁。”
慕晨站在封印交汇处，伸手探入那道幽蓝色的光纹。混沌骨的气息与封禁纹碰撞，矿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在极深极深的地底缓缓翻身。他收回手。
“它的苏醒速度比我们预估的更快。一年半是上限，下限可能只有一年。回去告诉青禾——倒计时修正为一年。”
殷破在矿道深处的石壁上发现了一行字。字迹潦草，不是青帝的笔迹，是另一个人的——一个失踪了十年的人。
“殷烈，留字于此。入归墟之门者，非死即变。我变了，回不去了。令牌是我铸的，人是我杀的。不必找我。”
殷破独臂撑着石壁站了很久。他把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拓印下来折好放进怀里。然后他对慕晨说殷烈知道自己变了，他留这行字的时候还清醒，但清醒的时间也许不多了。慕晨说那就在他彻底失去清醒之前找到他。
探测队在三千丈深处停下。面前是一扇门。不是石头，不是金属，是混沌初开时的残余能量凝结成的一道半透明屏障。门上刻着青帝八千年前亲手写下的封印核心阵纹，纹路深处还残留着他的剑意。屏障上有两道极细的裂纹，裂纹深处透出幽蓝色的光——不是封印破损，是门那边的东西用八千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把光从缝隙里挤过来。
神龙飘在门前，金色鬃毛在幽蓝光中纹丝不动。
“归墟之门。青帝当年就是在这里以身代钥。封印还在，但裂纹在扩散。一年之内必须回来。下次来的时候，青禾要一起来，她的混沌根要站在这个位置——青帝当年缺的那一半，她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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