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倒计时九个月

倒计时九个月那天，青禾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从北冥寄来的，信封上画了一朵极淡的紫云英。苏晚的字迹清秀端正，墨迹里还夹着几粒北冥特有的冰晶粉末，展开信纸时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青禾，北冥的极光我们看完了。一共看了七个月零三天，每天的颜色都不一样。陆尘说他活了五千年，从没见过这么完整的极光周期。昨天最后一场极光结束之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该回去了。我知道他说的不是北冥。随信附上一份归墟之门封印的辅助方案，是陆尘这几个月在极光下写的，参考了青帝当年留在北冥冰原深处的一份封印手稿，那份手稿已被极光侵蚀大半，但核心阵纹还在。另：极光的颜色让我想起你丹房后山那片紫云英。不知道它们开了没有。——苏晚。”

青禾把信看完，递给旁边的慕晨。信纸背面附着一份手绘的封印辅助阵图，笔迹是陆尘的——五千年修为的剑意凝在每一道阵纹里，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阵图下方有一行小字，是陆尘的笔迹：“此阵需混沌双钥同时注入归墟之门两侧的辅阵眼，辅阵眼位置已标注。阵成之后封印强度可提升三成，足够弥补青帝当年以身代钥留下的那道缺口。——陆尘。”

慕晨把阵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辅阵眼的位置在归墟之门两侧各三百丈处，刚好在殷烈留下的第十二处记号旁边。陆尘这份方案把封印强度提升了三成，等于把倒计时多争取了至少半年。而且辅阵眼所需龙元剂量是殷破那份加固方案的升级版，柳明远和墨羽正在实测的那批加固数据刚好能对接上。等他们回来，让他把辅阵眼数据纳入修订稿第三章附录五。”

神龙从屋顶上探下脑袋，鬃毛被风吹得往后飘。它看着苏晚信纸上那朵极淡的紫云英印记，忽然轻声说了句“苏晚还记得紫云英的颜色”。青禾把信纸小心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还有苏晚恢复期的全部档案、陆尘的辞行记录、神龙画的那张北冥极光观测地图。她把地图抽出来在背面补了一行字：“苏晚与陆尘已于北冥观极光完毕，归期未定。陆尘所拟封印辅助阵图已归档。”

然后她翻开账本，在倒计时计划“归墟之门封印方案”那一栏加了陆尘的辅助阵图编号，又拿起传讯玉简给柳红绡发了条消息：“苏晚寄了信回来，说极光的颜色像后山的紫云英。她问你丹房屋顶修好了没有。”片刻后柳红绡的回信到了，字迹潦草，像是边跑边写的：“屋顶早修好了！黑曜灵矿边角料加固过的，现在混沌丹炸炉都炸不穿！姐帮我回信告诉她混沌丹成品率五成了，等我炼到六成就去北冥看她——带一筐紫云英去。”

当天下午，赵无极带着天剑宗的剑修弟子上了逍遥宗。不是来送拜帖，不是来签合同，是来送人。他站在山门口，玄铁重剑背在身后，身后站着三十名天剑宗最精锐的剑修，个个腰间佩剑，剑穗统一换成了紫色——是后山紫云英染的。

“天剑宗剑修三十人，即日起编入逍遥宗归墟之门封印护卫队。训练有素，不用另培训，不用管吃住。周小岩。”他身后一个少年剑修上前一步，面容还带着几分稚气，腰间那柄剑的剑穗是新的，紫色，和他师兄周小石的剑穗颜色一样。赵无极把手按在周小岩肩上，“这孩子是小石的师弟，也是小石的亲弟弟。他主动要求加入护卫队，我拦不住。他跟你们说几句。”

周小岩开口，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但语气很稳：“我哥的剑被凶手折断了。他的断剑现在插在落雁峰剑庐门口，师父说那是天剑宗的耻辱柱。但我知道我哥不会觉得那是耻辱——他只会觉得那把断剑还能用。所以我把他的断剑带来了。不是来报仇，是来告诉那个凶手——你折不断的剑，还在。”他把那柄断剑从背上解下来，剑身已断为两截，断口处被仔细打磨过不再锋利，但剑意犹存。剑穗是赵无极亲手编的，紫色，飘在风里。

青禾看着那柄断剑，翻开了护卫队编制名册。在周小岩名字后面写了一行备注：“携带其兄周小石断剑入伍。剑虽断，剑意犹存。此剑记入战备物资特殊类目，不折损、不回收。”写完她合上名册，对赵无极说赵宗主的弟子逍遥宗接了，护卫队今晚开始训练，由殷破负责矿洞地形和归墟碎片气息辨识，柳明远带他们下矿道走一遍黑渊外围旧矿区的实际路线。

赵无极点头，转身下山。周小岩站在山门口，把那柄断剑重新背回背上，抬头看着石碑上“逍遥宗”三个字。他知道哥哥的名字写在追查令首页。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凶手知道——你折不断的剑，还在。

又过了几天，钱多带着东域商行的伙计们到了逍遥宗。战时物流快速通道月底就要全线开通，他是来亲自送第一批战备物资的。物资车队从山门口排到半山腰，每一辆货车都贴着联盟质检封签，每一箱药材都标注了产地、品级和供应方。柳家的清心草和聚灵草占了一半，天璇宗的清心丹和洗髓丹占了另一半，东域分舵新出的那批灵石样本专门用蛟龙鳞片裹了防震包装，混在物资最深处，是周野亲自押车从东域老矿道挖出来的。

青禾站在山门口逐箱核对物资清单。核对到一半，钱多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是战时物流快速通道的首月运营预算表。线路覆盖四域所有联盟成员，通行优先级设为最高，所有战备物资免运费，运营成本由钱氏商行和联盟应急储备金各承担一半。按照青禾此前核算的比例，联盟应急储备金应出百分之五十。

青禾接过预算表逐行看完，在“联盟应急储备金承担比例”那一栏用笔划了一道，改成“联盟应急储备金承担六成，钱氏商行承担四成。多出的一成从东域管理费盈余里抵扣，不需另行拨款。”

钱多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六成！六成好，六成比五成多，但我怎么觉得我还赚了？”

“因为管理费盈余本来就是从东域交易流水里抽的。你现在拿出来补贴物流通道，等于提前回馈给联盟成员——天剑宗的矿石运输、天璇宗的丹药配送、柳家的药材出货，都在这条通道上。你多出的这一成运费，会从他们下一季度的增量订单里还给你，比你直接出五成更划算。而且管理费盈余抵扣不走现金，你账面利润不变，税务申报的时候还能按实际运费成本核减。你回去自己算算。”

钱多掐着手指头算了好一会儿，默默把预算表折好塞进怀里。他的伙计在旁边小声问要不要再跟青禾姑娘讨价还价一下，钱多回头瞪了他一眼说她的账本连龙鱼都算了三条，你还想跟她讨价还价。

当天晚上，青禾在丹房汇总备战进度。她在倒计时计划“联盟战备物资”模块后面加了一条备注——“战时物流快速通道本月正式开通，首月运营成本由钱氏商行与联盟应急储备金按六四比例分担。东域管理费盈余抵扣方案已通过。”又在“护卫队编制”模块后面加了周小岩的名字——“周小岩，天剑宗剑修，携带其兄周小石断剑入伍。分配至殷破矿洞地形训练组，由柳明远带训。”

窗外神龙的监测图悬在后山山顶，归墟碎片核心的能量波动频率已加速到每天一次，振幅平稳，封印残余强度仍在临界值以上。陆尘的辅助阵图、柳明远的加固方案修订稿、周野的共振灵石样本、柳红绡的混沌丹储备、天剑宗的护卫队、钱多的物流通道，全部到位。倒计时还剩九个月。

青禾在计划表最末尾写下一行小字——“苏晚说极光的颜色像紫云英。等封印结束，让大家都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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