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倒计时六个月

倒计时九个月那天，柳红绡的混沌丹成品率突破了六成。不是偶然，是连续三炉稳定出丹，每枚丹纹清晰均匀，歪歪扭扭的形状已经变成了标准的正圆。她把三枚丹并排放在玉盒里，标签上写：“第一百四十七至一百四十九次独立炼制，成品率首破六成。”写完她放下笔，趴在丹房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青禾的外袍。丹炉还温着，药材架上多了一罐新碾的龙角粉，旁边压着一张字条：“丹炉抗压标准已更新。黑曜灵矿边角料第二批到货，让殷破帮你加固。今天不加班，去食堂吃龙鱼。——青禾。”

她拿着字条去食堂，路上碰见周小岩。少年剑修正在练功场加练魔渊气息辨识，看见她怀里的玉盒眼睛一亮：“红绡姐，混沌丹成了？”柳红绡把玉盒打开给他看，周小岩低头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他哥的断剑，轻轻放在玉盒旁边。“我哥要是也能吃到这种丹，也许就不会死在矿场了。”柳红绡把玉盒盖上，声音很轻：“你哥的名字在追查令首页。这枚丹，算他一份。”周小岩把断剑重新背回背上，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加练。

殷破和墨羽在黑渊外围的旧矿区深处找到了殷烈。不是活人，不是尸体，是一段封存在归墟碎片残骸里的留影。留影中殷烈站在十年前三号矿洞最深处的封印裂缝前，对着虚空说话，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浑浊。清明的时候他说：“城卫营裁撤那天我喝醉了，殷烈说要把令牌模板卖掉，我以为他开玩笑。等我赶到地库的时候，模板已经少了一套——是我害了那些矿工。”浑浊的时候他又说：“它在叫我。不要找我，我要去把它堵住。”最后一段留影，他站在封印裂缝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镜头方向：“殷破，令牌是我偷的，人不是我杀的。但我没能阻止它，没能阻止自己。对不起。”留影到此中断，归墟碎片残骸裂成粉末。

殷破独臂撑着石壁，站了很久。然后他把那堆碎光收进证物袋，封口系紧。“证据已固定。殷烈，城卫营裁撤后于黑渊失踪十年。其留影证实：令牌模板系被盗，凶手另有其人，殷烈本人未参与矿工谋杀。追查令更新——”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墨羽替他说完了下半句：“追查令更新：殷烈状态由‘失踪’改为‘待归’。待归的意思是，无论多久，只要还没找到，就一直记着。”殷破看向她，她说这是青禾让写在追查令数据库扉页的。

倒计时六个月，陆尘和苏晚回来了。没有提前传讯，没有让人接，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从山道上走上来，和当初离开时一模一样。陆尘肩上背着苏晚的小包裹，苏晚手里捧着一盆从北冥带回来的冰极紫云英，花瓣是淡紫色的，边缘镶着一圈北冥冰晶特有的银边，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她把这盆花放在丹房门口，对柳红绡说这是北冥极光下唯一能开花的植物，陆尘在冰原上找了三个月才找到。

陆尘把一份极光下最后完成的封印辅助阵图修订稿放在青禾桌上。阵图上的辅阵眼标注比之前更精确，每一个坐标都附了实测数据。“北冥冰原深处的青帝手稿已经被极光侵蚀殆尽，但核心阵纹我全部拓印下来了。封印辅助阵图已经定稿，辅阵眼位置误差不超过一指。青帝当年要是有这份完整阵图，也许就不用拿自己的命填进去。”

白老前辈拄着拐杖从客院走出来，看着那盆冰极紫云英，沉默了很久。“青帝当年在北冥找这花也找了很久。他说要带给一个人，后来没送出去。”他把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没有再往下说。

青禾把辅助阵图定稿收入归墟之门封印方案终稿，在扉页署名栏将陆尘与青帝并列，笔锋平稳，与记日常账目并无不同。她放下笔抬头看向陆尘：“阵图定稿已归档。封印当天，辅阵眼激活由你和苏晚负责。苏晚在辅阵眼注入混沌根引动的还魂草生命本源，你在主阵眼外侧布设剑意屏障。”

陆尘颔首，苏晚蹲在丹房门口把那盆冰极紫云英摆在紫云英旁边。两种紫云英长得完全不像——一个淡紫镶银边，一个深紫带露水，但在晨光里一起摇曳的时候，颜色居然融成了一片。柳红绡蹲在旁边看了很久，忽然说等封印结束后想把这两种紫云英杂交一下，看看能不能种出一种新的。苏晚说那要等很久，柳红绡说她可以等。

三天后，归墟之门封印方案终稿正式定稿，编号ZYD-001，扉页署名栏：混沌双钥执钥人慕晨、青禾，封印辅助阵图设计者陆尘，封印加固方案设计者柳明远、殷破，归墟碎片能量监测负责人神龙敖烈，辅阵眼激活负责人苏晚，龙元调和试剂供应商殷若，战备物资供应链统筹钱多，封印现场护卫队指挥赵无极，护卫队副指挥周小岩，混沌丹储备及丹房支援柳红绡，归墟之门探测数据支持墨羽，封印方案后勤统筹王铁、周野。全联盟一百三十七枚公章整齐盖在最后一页，天剑宗、天璇宗、柳家、钱氏商行、灵宝斋、丹师联合会、修真联盟议事会、魔界——所有入盟成员的印记都在上面。

慕晨把那份终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合上。青禾问他在想什么，他说在想第一次去魔界的时候只有神龙跟着，而刚才光归档签名就花了半盏茶。青禾翻开账本在今日备忘上写了一行字：“封印方案终稿归档，备存于逍遥宗档案室。副本分送各联盟成员。封印当天任务分工已确定，不再另行更改。另：苏晚带回来的冰极紫云英已移栽后山药田，浇水任务由柳红绡负责，她自告奋勇——不记加班。”

倒计时六个月。方案定稿，全员就位，混沌丹储备满箱，龙元预警标记布设在黑渊外围，战时物流通道日均运力远超基准线。神龙监测图上那条波动的曲线还在一格一格地跳，而窗外柳红绡正蹲在药田边小心翼翼地给冰极紫云英浇水，苏晚在旁边教她怎么控制水温，陆尘站在远处看着她俩，嘴角那道五千年没化开的冰彻底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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