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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过河拆桥


酒过三巡——

红夫人忽然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陈皮面前。

“陈皮。”她声音温婉,带着几分关切,“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厅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陈皮抬眼看她,那目光深处,有旧日暖意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冰冷的现实覆盖。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没说话。

红夫人却像是没察觉到那瞬间的复杂,继续温声道:

“听说你现在跟着张小姐,我心里总是不踏实。张小姐虽好,但到底……不是自家人。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师娘说。”

“师娘”二字一出,二月红脸色一白。

解九爷眉头微皱,吴老狗放下了筷子,李三爷眯起了眼。

谁都看得出来——红夫人这是当着张清冉的面,摆起了“师娘”的架子。可陈皮早不是二月红的徒弟了。他是张清冉为红夫人治病收的“报酬”,如今是济世堂的人。

红夫人这番话,轻了说是没分寸,重了说……是在打张清冉的脸。

红夫人却像是得了鼓励,又上前半步,伸手想拍拍陈皮的肩:

“你这孩子,总是不让人省心。当初……”

她的手还没碰到陈皮,陈皮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被刺痛后的怒火,还有一丝竭力压抑的、近乎悲哀的东西。他惦念旧情,惦念那点早已模糊的“家”的温暖,可正是这份惦念,此刻让她的算计显得格外伤人。

“红夫人。”陈皮开口,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您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谁的人?”

红夫人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陈皮,师娘这是关心你……”

“关心?”陈皮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声冷笑里带着自嘲,“当初二月红请张小姐治病,把我当报酬送出去的时候,您怎么不关心?那时候,您可是默认了的。如今病好了,又想把我认回去——红夫人,您这‘关心’,是不是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心中刺痛,却无比清晰:她此刻每一声“师娘”,都是在把他往更危险的境地推。回红家?张清冉会怎么想?她还会允许一个动摇过的人,带着从她这里学到的东西,回到旧主身边吗?答案几乎让他心底发冷。红夫人是真不懂,还是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

这话说得直白,剥开了温情脉脉的皮。

红夫人脸色涨红,眼眶顿时红了,泪光盈盈:“陈皮,你怎么能这么说师娘?师娘是真心疼你……”

“真心?”陈皮站起身,盯着她,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被伤透心后的狠厉,“您的真心,就是在我被当成物件送走时不闻不问,在我跟着张小姐站稳脚跟后又想捡回来?红夫人,我不是条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更不是傻子,看不清您这‘关心’后面,是想让我给红家当牛做马,还是想让我在济世堂里里外不是人!”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吼了出来,积压的愤怒与失望,还有那丝后怕,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过河拆桥”几个字他没明说,却比说出来更刺人。

而更让在座几位当家人心中暗惊的,是陈皮此刻的反应。若放在数月前,以陈皮那一点就炸、只知用拳脚说话的性子,怕是早已掀桌怒吼,场面只会更难收拾。可此刻,他虽然怒气勃发,却仍坐在那里,言语虽直白刺人,却句句咬在要害上,竟有几分……条理?这不再是单纯的情绪宣泄,而是带着清晰指向的反击。短短时日,这匹孤狼不仅獠牙更利,竟似乎……也开始会用脑子了?张清冉调教人的手段,着实令人侧目。

解九爷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面沉如水的张清冉,又落在陈皮绷紧的侧脸上。江湖人最重“道义”二字,却也最懂“现实”。陈皮如今受济世堂庇护,得张清冉点拨(无论这“点拨”是何种形式),这在江湖上,已有了半师之谊。红夫人今日之举,往轻了说是搅浑水,往重了说,是在逼陈皮“背主另投”。而“背主”之后呢?张清冉是什么人?她看似淡泊,济世堂行事也少有血腥,但九门中谁不知道,这位张小姐的底线,碰不得。她若要一个人的命,或许根本无需自己动手。红夫人是没想到这一层,还是觉得,那点虚无缥缈的旧情,足以让张清冉网开一面,甚至默许陈皮“回归”?这未免太天真,也太不把济世堂当回事了。解九爷心中暗叹,看向二月红的目光带了一丝复杂,娶妻如此,何其不智。

李三爷眯着的眼睛里精光一闪,反而有点欣赏陈皮此刻的锋利。江湖儿女,优柔寡断死得快。能看清温情下的算计,是本事。只是……他余光瞥向主位上那位始终没什么表情的张家小姐,心底也浮起一丝寒意。陈皮能看清,是好事。但若他看不清,或者故意装糊涂……那今日这宴席,恐怕真要见血了。红夫人,真是捅了个马蜂窝而不自知。

红夫人身子晃了晃,二月红连忙起身扶住她,脸色难看至极:“陈皮,你何必如此……”

“我何必如此?”陈皮转头看他,眼神冰冷刺骨,“二月红,当初是你亲口划清的界限。如今,让她来唱这出戏的,不也是你吗?”

二月红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厅里死一般寂静,气氛僵到了极点。

张清冉一直安静坐着,此刻才轻轻放下茶盏,瓷器碰触桌面的细微声响,却让所有人心里一紧。她没看红夫人,只淡淡唤了声:“瞎子。”

“哎,在呢,小老板。”黑瞎子嬉皮笑脸地应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成了全场的焦点。

“红夫人这话里话外,弯弯绕绕太多。”张清冉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我懒得听。你给各位当家的,掰扯掰扯清楚,免得有人真以为,我们济世堂的人,是能随便让人用旧情拿捏的。”

“得令!”黑瞎子咧嘴一笑,转向红夫人,那笑容却未达眼底,“红夫人,您今儿这出‘慈母心肠’,瞎子我听了,都差点感动。可仔细一琢磨,味儿不对啊。”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这一嘛,您口口声声说张小姐不是‘自家人’,让陈皮有难处找您。这不明摆着说我们小老板是外人,照顾不好陈皮,还得您这‘自家人’操心?您这第一招,是踩着我们小老板的脸,立您自己的‘师娘’牌坊呢。治病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自家人’不能麻烦‘外人’?”

接着是第二根手指:

“这二嘛,当初陈皮是作为诊金酬谢,名正言顺划到济世堂的。九门当家可都算是见证。如今您病体痊愈,转头就来认亲,这算盘响的,北平城那头都能听见了。合着好处您全占,人情您全收,我们小老板忙前忙后,倒成了给你们红家暂时保管物件儿的了?这手过河拆桥,玩儿得挺溜。”

然后是第三根手指,黑瞎子的语气冷了几分:

“这三嘛,最要命。”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当家们,“红夫人,您撺掇着陈皮念旧情,想着回红家。可您想过没有,陈皮如今一身本事,长进这么大,是谁教的?就算我们小老板宽宏大量,真放他走——您觉得,一个得了济世堂真传、却又背弃济世堂的人,能活着走出长沙城几天?还是您觉得,我们小老板是泥菩萨,没点脾气?”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一些还没想到这层的当家们骤然清醒,看向红夫人的目光更加不赞同。这不是认亲,这是催命!

他摇摇头,语气满是讥诮:

“您这哪是疼他,是把他往鬼门关里推。还‘师娘’呢,仇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接着是第四根手指:

“哦,还有件事挺有意思。咱九门里,女眷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解夫人温婉持重,李夫人爽利大方,霍家更是女中豪杰辈出……可我怎么瞧着,自打红夫人您病愈后,这满堂的女眷,没哪位跟您走得特别近呢?就连说句体己话的都没有。您这满腔的‘慈爱’和‘关心’,怎么全冲着我们济世堂一个大小伙子来了?除了想从他身上找回点对红家的好处,瞎子我实在想不出第二理由。这人缘啊,有时候还真能说明点问题。”

黑瞎子这番话,条分缕析,剥皮见骨,尤其是点出“背主即死”的江湖规矩,将红夫人那点温婉表象下的致命算计,晾晒在了所有人面前。

厅内落针可闻,不少人脸色变幻,尤其是几位当家夫人,闻言神色都微妙起来,下意识地与红夫人拉开了些许无形的距离。而几位当家人,看向陈皮的目光也多了些复杂,这小子,刚才那番表现,恐怕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才越发心寒愤怒吧?

红夫人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全靠二月红扶着,泪水涟涟,却再难激起半分同情,反而让人想起“鳄鱼的眼泪”一词。

这时,坐在一旁一直用指尖绕着红线的岳绮罗,忽然幽幽开口,声音清脆却冰凉:“要我说呀,这世上最没趣的,就是拿旧情当绳索的人。绳子旧了,不结实,用力一扯,断得难看,还容易伤着自己。”她抬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红夫人,“夫人,您说是不是?更何况,这绳子一头,还拴着刀呢。”  最后那句轻飘飘的补充,让红夫人猛地一颤。

红夫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张清冉此刻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面无人色的红夫人,仿佛刚才那些诛心之言都与她无关。她只淡淡对陈皮道:“陈皮,回来坐下。为些不值得的旧事旧人,动气伤身,不值当。”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也彻底为这场风波定了性——红夫人,是“不值得”的旧人。

她又看向二月红,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尊夫人大病初愈,情绪不宜过于激动,还是及早送回去静养为宜。有些心思,动多了,于病体无益。”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最后通牒,也是划清界限。

说罢,她不再看那边,自顾自执起筷子,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不过是席间一缕微不足道的杂音。

陈皮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闷痛与怒火在黑瞎子和岳绮罗的话语中得到了诡异的平息,只剩下冰冷的失望与彻底的了悟。他不再看红夫人一眼,沉默地坐回张清冉下首的位置,背脊挺直,目光低垂,仿佛一尊骤然成熟的石雕。

一场宴席,至此彻底冷了场。红夫人那“师娘”的架子,连同她那些短视而致命的算计,被拆解得七零八落,徒留尴尬与难堪。而张清冉,自始至终,无需多言,便已高下立判。几位当家交换着眼神,心中对济世堂,尤其是对张清冉的衡量,又深了一层。齐铁嘴更是暗暗咂舌,低不可闻地叹道:“杀人诛心,调狼驯虎……这位张小姐,真是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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