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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资源论


宴席,终究是继续了。

红夫人被二月红拉回座位后,脸色一直煞白,手指紧紧攥着手帕,指节都发了青。她时不时偷眼看向陈皮,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怨怼。

她不明白,陈皮怎么会变成这样。那冰冷决绝的眼神,条理清晰的诛心之言,让她陌生又心悸。一定是张清冉教的!红夫人这么想着,心里那点怨气就更重了。她不敢再看张清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另一边——那个一身红衣、笑容甜美的少女。那红色刺眼,让她没来由地心慌,却又因着刚才在陈皮那里受的挫败,生出一种扭曲的、想要在别处找回一点“体面”或“道理”的冲动。

宴席气氛尴尬,众人只得硬着头皮继续。

解九爷试图缓和,说了几句生意上的事。吴老狗附和,李三爷也勉强接话。

就在气氛稍缓时——

红夫人忽然又开口了。她看向岳绮罗,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寻常的闲谈,却掩不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岳姑娘这身红衣,料子真是极好,颜色也正。只是……我仿佛没在长沙交到颜色这么正的料子?”  她这话问得含蓄,实则暗藏机锋,试图将话题引向那些令人不安的传闻。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二月红脸色骤变,低喝道:“丫头!”他想阻拦,但红夫人话已出口。

岳绮罗正用筷子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一块糕点,闻言,动作停了下来。她缓缓抬眸,看向红夫人。那一瞬间,她脸上惯有的甜美笑容并未消失,反而加深了些,只是眼底却像是骤然凝结的寒冰,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种非人的漠然。厅内的温度仿佛都随之下降了几分。

“红夫人观察得真仔细。”岳绮罗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却平添了一股空灵缥缈的意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颜色,是用血养出来的。新鲜的人血,最能滋养衣料,也最能滋养人。”

她说着,还抬起衣袖,似是欣赏般看了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胭脂水粉,“前些日子伤了元气,自然需要多补补。这长沙城里,九门的气血最旺,补起来效果最好。至于衣裳是否更鲜亮……”  她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座众人,“那得谢谢诸位当家的‘款待’了。”

如此直白、如此理所当然地将杀戮视为“进补”,将九门视为“药材”,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黑瞎子在一旁咧了咧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齐铁嘴嘀咕,但那音量却刚好能让附近几人听清:“得,阎王爷点卯——专挑肥的宰。咱这位岳姑娘,可是把咱们都当成她家后院的药圃子了,哪棵长得旺,就先薅哪棵。讲道理?跟收割庄稼的农人讲别割麦子,您觉得有用么?”  他这话看似调侃,实则点破了岳绮罗视他们如草芥的根本心态。

红夫人被这话噎得脸色惨白,岳绮罗那毫不在意的态度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胆寒。她强撑着,声音因恐惧和某种自以为是的“正义感”而变得尖锐:“你……你简直视人命如草芥!就算九门之前与你有过龃龉,你又何必牵连那么多无辜之人?那些护院、伙计,他们何罪之有?!”  她终于将暗指的传闻摆上了台面。

“无辜?”  岳绮罗微微偏头,露出些许困惑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一个难以理解的概念,“挡了我的路,碍了我疗伤,便是取死之道,何来无辜?”

她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红夫人,你会在意走路时踩死了几只蚂蚁吗?你会因为吃饭时宰杀鸡鸭鱼羊而感到愧疚吗?不会。因为它们是‘物’,是‘资粮’。”

她站起身,那身红衣仿佛活了过来,暗流涌动。她缓步走向红夫人,步履轻盈无声,却带着一种主宰生死的压迫感,让沿途所经之处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在我眼里,”  岳绮罗在红夫人面前停下,俯视着她因极度恐惧而收缩的瞳孔,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内容却残酷至极,“你们,和那些鸡鸭鱼羊,并无本质区别。顶多……算是比较强壮、气血比较丰沛的那一类。我取用,是天经地义。你们反抗,是徒劳挣扎。至于为敌?”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

“红夫人,你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岳绮罗的目光缓缓扫过张祁山、二月红、解九爷等人,被她目光触及的人,无不感到一阵寒意,仿佛被什么极其危险的存在锁定。

“为敌,需要资格。需要站在同等的高度,拥有对等的力量,才有资格谈‘为敌’二字。”  她摇了摇头,像是惋惜他们的不自量力,“你们,连让我视为‘对手’都勉强,何谈为敌?我取药疗伤,只是顺手为之,如同天旱时取水,天寒时取炭,与‘敌意’何干?你们的存在,于我而言,不过是这天地间可供利用的‘资源’之一罢了。”

解九爷的指尖在桌面下微微蜷缩。他听懂了岳绮罗话中更深的意思:她的杀戮并非源于仇恨或利益冲突,而是一种更接近自然法则的、纯粹的“利用”。就像人类不会对矿山怀有敌意,只是开采它。这种彻底的非人视角,比任何明确的仇恨都更令人绝望。因为毫无转圜余地,一切只取决于她的“需要”。

吴老狗怀里的三寸丁发出低低的呜咽,将头埋进主人怀里,动物的本能让它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吴老狗面色凝重,他想起了古籍中记载的一些非人存在,视众生为刍狗。岳绮罗此刻给人的感觉,便是如此。

红夫人彻底瘫软在椅子上,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岳绮罗的话粉碎了她所有基于“人情”、“道理”、“对错”的认知。对方根本不是同一个层面的存在,她的质问、她的指责,在对方看来,恐怕滑稽得如同虫鸣。

岳绮罗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了,但看着红夫人那失魂落魄又隐含怨毒的眼神,她眼底的冰冷又凝聚起来,一丝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开始弥漫。

“不过,”  她声音更轻,却带着某种决定性的意味,“红夫人今天倒是让我觉得,有些‘资源’……或许该提前清理一下,免得……”

就在那杀意即将实质化的瞬间——

“绮罗。”

一个平静的女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是张清冉。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用手中那双乌木镶银的筷子,轻轻夹起面前瓷碟里的一小块素火腿,放入口中细嚼,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周遭的剑拔弩张、杀机四伏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叫了岳绮罗的名字,没有斥责,没有命令,甚至没有多看那边一眼。

然而,就是这么一声。

岳绮罗周身那几乎要流淌出来的、冰冷黏腻的杀意,倏然一滞。她脸上那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神情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某种被打断的不悦,又像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收敛。

她最后瞥了一眼面无人色的红夫人,那眼神依旧冰冷,却少了那份即刻便要收割生命的锐利。她没有再说任何话,转过身,红衣迤逦,缓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她甚至拿起了筷子,学着张清冉的样子,夹了片菜叶,只是那动作怎么看都有些意兴阑珊,指尖萦绕的细微红线也悄然隐没。

张清冉依旧没有对岳绮罗方才那番惊世骇俗又充满威胁的言论做出任何评价。她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仿佛岳绮罗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这种沉默,比任何表态都更让人心惊。这无异于默认了岳绮罗的“资源论”,默认了她对九门乃至对红夫人那生杀予夺的态度,而唯一能让她略作收敛的,仅仅是张清冉本人一个简单的呼唤。

黑瞎子垂下眼,掩去眸中的精光。他看得分明,岳绮罗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张清冉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不是惧怕,更像是一种被更高层次约束或牵引的惯性。张清冉的“管教”,从来不是言语训斥,而是这种无形的、举重若轻的掌控。让你疯,但要知道界限在哪;让你狂,但要明白谁才是那个能系住缰绳的人。

张祁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波澜起伏。岳绮罗的恐怖他已深刻领教,而张清冉这种轻描淡写便能牵制岳绮罗的手段,更让他感到深不可测。红夫人今日,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被张清冉随手拉回来一次,而她自己恐怕还懵然不知,甚至可能因此更怨恨张清冉“纵容”岳绮罗。何其可悲,又何其愚蠢。

张清冉这时才仿佛终于注意到红夫人那边的状况,她拿起洁白的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目光平淡地掠过几乎瘫在二月红怀里、眼神涣散的红夫人,以及面色灰败、羞愧难当又惊魂未定的二月红。她只是微微侧首,对侍立在身后的济世堂伙计淡然吩咐道:“红夫人乏了。去叫辆车,稳当些,直接送红当家和夫人回府休息。”

语气平常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彻底将二月红夫妇隔绝在了她的视线和关注之外。连亲自开口让他们离开,都觉得多余。

二月红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在一片令人难堪的寂静中,搀扶着魂不守舍的红夫人,像两个突兀的阴影,仓皇又狼狈地悄然退出了湘宴楼。他们离席时,甚至没有引起多少目光的追随,所有人的心神,还都沉浸在方才岳绮罗带来的震撼,以及张清冉那一声呼唤所蕴含的、更令人心悸的掌控力之中。

宴席在一种极度复杂诡异的气氛中继续。岳绮罗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眼看看张清冉,又或者百无聊赖地扫过众人,脸上重新挂起甜笑,仿佛刚才那个冷酷宣告“资源论”的存在只是幻影。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不是幻影。而能令这幻影收放自如的张清冉,其真实面目,愈发显得云雾缭绕,高深难测。红家经此一事,在九门中的地位和未来,已然蒙上了一层浓重的、不祥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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