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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修剪


吴老狗为狗场之事焦头烂额、四处求告的消息,就像长沙城秋日里无孔不入的凉风,悄无声息地也钻进了济世堂高高的院墙。

这日,黑瞎子倚在药房的门框上,看着张清冉不紧不慢地分拣着新收来的几味药材。她手指纤白,动作精准而宁静,仿佛外界的纷扰与这满室药香格格不入。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像是随口闲聊,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三分玩笑七分试探的腔调:“小老板,听说了没?吴五爷家那狗场,最近可是邪了门了。好端端的猎犬,一条接一条地死,没病没灾的,就是活不成。吴老狗快把长沙城的地皮都翻过来找原因了,也没弄出个所以然。啧,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到狗窝。”

张清冉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将一片干枯的草药叶片轻轻放在鼻尖嗅了嗅,似乎在辨别其成色与药力,然后才淡淡道:“哦?是么。”

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听人说起今日天气如何。

黑瞎子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跟在张清冉身边的日子不短了,深知这位小老板的脾气。她若对一件事全然不知或毫不关心,多半会直接忽略,连个“哦”字都懒得给。如今这反应……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小老板对九门那些人,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嫌他们心思杂,算计多。自打她来到长沙,这才多久?二月红折了夫人又颓了心神,红府眼看着没落下去;水蝗那个不长眼的,仗着有点人马就想来济世堂讨便宜,结果被岳绮罗顺手“清理”得干干净净,连老巢都端了,算是彻底除名;霍家……霍三娘心思活络过头,不仅赔了自己,还搭上了霍家青壮,元气大伤,如今也低调得很。

数下来,九门里头,张大佛爷军权在握,根基太深,暂时动不得;二月红废了;陈皮是自己人;霍家元气大伤;黑背老六独来独往,不碍事;齐铁嘴算起来跟自己还有点拐弯抹角的渊源,且他滑不溜手,只观风望气不沾因果。

那么剩下有实力、有根基、又在长沙盘根错节,可能成为“麻烦”的,可不就剩着铁拐李、吴老狗,还有那位笑面佛一样的解九爷了么?

铁拐李阴狠毒辣,但疑心重,轻易不出洞。解九爷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面子上功夫滴水不漏。唯有这吴老狗,看似憨厚爱狗,与世无争,实则心思深得很。他训狗是一绝,在地下靠狗鼻子避祸寻路的本事无人能及,在九门中人缘也不错,消息灵通,暗地里维系着一张不小的人情网。这种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可能成为最大的变数,或者……绊脚石。

小老板这是……在对九门进行“修剪”?挨个敲打,或者清理掉那些可能不受控、心思太多的?红夫人是明着撞枪口,水蝗和霍家是自寻死路。现在,轮到这位以“精明算计”、“善于权衡”著称的狗五爷了?

黑瞎子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对付吴老狗,直接动他本人未必见效,还可能引起九门剧烈反弹。但动他的狗……那真是打蛇打七寸。吴老狗爱狗如命,狗不仅是他的工具,更是他的耳目、他的底气、甚至是他安全感的一部分。让他的狗莫名其妙地死,死得他找不出原因,救不回来,这种无形无影却又实实在在的损失和恐惧,最能折磨人,也最能摧毁一个人的方寸和倚仗。

“可不是么,”黑瞎子顺着话头,语气依旧轻松,却仔细捕捉着张清冉每一丝细微的反应,“听说死了快三分之一了,剩下的也蔫头耷脑。吴老狗把那狗当命根子,这下可真是剜了他的心头肉。齐铁嘴都去看过了,说是地气不对,死气缠身,难办得很。五爷这次,怕是真遇上‘劫数’了。”

他特意加重了“劫数”两个字。

张清冉这次连“哦”都没了。她只是将分拣好的药材,依着不同的品类,一一放入对应的青瓷药罐中,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有的韵律感。阳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她沉静的侧脸和纤长的手指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显得愈发超然物外。

这过分的平静,反而是一种默认。

黑瞎子咂咂嘴,换了个更随意的站姿,像是感慨,又像是进一步试探:“要我说啊,这吴五爷也算是个妙人。一辈子跟狗打交道,靠狗鼻子躲过无数凶险,靠狗情维系各方关系,算盘打得那叫一个精。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装傻,心里门儿清。九门里多少人栽过跟头,他吴老狗却能一直稳稳当当,这份算计人心的功夫,厉害。”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张清冉毫无波动的侧影,慢悠悠地补充:“不过嘛,这人啊,算计得太深,把什么都放在秤上称量,想着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好处全占……时间久了,那秤杆子,保不齐哪天就折了。毕竟,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光靠‘算计’就能把握住的。你说是不是,小老板?”

张清冉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拿起旁边洁白的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可能沾染的细微药尘。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黑瞎子,那眼神清亮透彻,仿佛能穿透墨镜,看到他心底所有的揣测。

“算计?”张清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浸着秋日井水的凉意,“人心如壑,欲念如渊。算来算去,无非是贪、嗔、痴、慢、疑五毒流转。以为凭借几分机巧,几许权衡,便能在这浊世中独善其身,甚至攫取更多……岂不知,越是精于算计,越是容易作茧自缚。”

她将擦净的绢帕放下,目光投向窗外,声音轻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漠:“狗通灵性,亦忠亦警。它们若躁动夭亡,未必是无端横祸。有时,是嗅到了主人身上自己也未察觉的、过于驳杂浑浊的‘气’;有时,是替主人承了那些在暗中反复掂量、左右逢源时,所沾染的‘业’。”

她顿了顿,唇角那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似乎深了一分,却毫无温度。

“善泳者溺于水。吴五爷倚仗犬只,窥探吉凶,权衡利弊,自以为能避祸趋福。却不知,有些‘祸’,本就是因这无休止的‘窥探’与‘权衡’而生。狗死,或许是警兆,提醒主人该收手敛性;亦或许是……反噬的开端。”

说完,她不再看黑瞎子,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博古架,取下一卷用素帛包裹的古籍,仿佛刚才那番足以令知情者心惊肉跳的话,只是随口点评了一句无关之人的性情。

药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药材干燥的窸窣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黑瞎子站在原地,墨镜后的眼神复杂难明。张清冉这番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

她不是在简单地“立威”,她是在有针对性地“修剪”九门中那些心思过多、过于算计、可能构成潜在麻烦的枝丫。吴老狗的“劫数”,根源在于他自身那套赖以生存的、精于算计和权衡的处世之道。在张清冉眼中,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的“算计”,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清理”的“浊气”或“业障”。让他的狗死去,既是警告,也可能……真的是一种反噬的开始。

小老板对九门的不喜,并非泛泛而谈,而是具体到了每一个她认为“有问题”的人和行为模式。她在用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方式,精准地打击这些人的要害,瓦解他们依仗的东西。

黑瞎子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位小老板的心思和手段,深不可测,且带着一种近乎天道般无情、却又精准无比的冷酷。她看的似乎不是一时一地的得失恩怨,而是更深层的、关乎“气数”、“业力”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张清冉沉静翻阅古籍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得嘞,小老板看得透彻。”黑瞎子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转身晃出了药房,只是脚步比来时,分明沉凝了许多。

院外,秋阳正好,却驱不散笼罩在长沙城上空那层无形的、愈发浓重的阴霾。吴老狗的困境,或许真的只是另一场更大“修剪”的开端。而这场由张清冉主导的、针对九门核心人物心性与根基的无形较量,其残酷与莫测,远超寻常的刀光剑影。算计者,终被算计;倚仗者,终失倚仗。这或许,才是她真正想要让九门众人明白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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