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对轰
不周山最深处，永夜的核心。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光明，连混沌邪元凝聚的暗紫光芒都无法渗透。
黑暗，纯粹的、绝对的黑暗，如同亘古长夜。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来。
沈烈叼着烟斗，双手插在袖子里，晃晃悠悠，如同饭后散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得随意，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黑暗都会微微颤抖，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
前方，黑暗中，两道巨大的光芒亮起。
古神。
它低着头，俯瞰着脚下这颗尘埃。
那目光冷漠、贪婪、无情，但在冷漠的最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意外。
“你来了。”古神的声音不是言语，是意志，直接在沈烈脑海中炸开，震得周围虚空都在颤抖。
沈烈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烟圈在黑暗中缓缓飘散，点了点头：“嗯，来了。”
古神沉默了一息，那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如同在打量一件物品：“凡人，你很有趣。吾活了十万年，见过无数生灵。有跪地求饶的，有拼死一搏的，有吓得魂飞魄散的。但像你这般，叼着烟斗，大摇大摆走进来的——”
它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你是第一个。”
沈烈咧嘴一笑：“那本大爷是不是该得个奖？”
古神没有笑，只是那目光，更加幽深了：“你不怕吾？”
沈烈歪着头想了想：“怕，但你长得这么抽象，怕着怕着就不怕了。”
古神沉默了三息。
然后，它笑了。
笑声如同山岳崩塌，如同海啸席卷，震得整座不周山都在颤抖。但沈烈依旧站在原地，叼着烟斗，纹丝不动。
古神笑够了，低下头，那双巨大的眼睛与他对视：“沈烈，吾知道你，
三百年前，你初入魔域，吾便感应到了你的存在，
你的身上，有一种吾从未见过的力量，
不是灵力，不是法则，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道。”
它顿了顿，一字一顿：“那是什么？”
沈烈吐出一口烟圈：“那是光的力量。”
古神一愣，看了他很久。
然后开口：“沈烈，吾给你一个机会。”
沈烈挑眉：“不需要，还是直接开干吧。”
古神仿佛没有听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的意味：“加入吾，与吾一起，重新统治这个世界，
届时，你便是吾之下，万万人之上，你想要的一切，权力、财富、力量、女人——吾都可以给你。”
沈烈眨了眨眼：“什么都能给？”
古神点头：“什么都能给。”
沈烈想了想：“那先给把你母亲喊出来陪本大爷睡一觉，等本大爷当了你野爹，心满意足了可以考虑一下。”
古神的目光，冷了下来。
沈烈耸了耸肩，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好了，言归正传，道不同不相为谋，直接开干吧。”
他抬起头，直视那双巨大的眼睛，一字一顿：“所以，没什么好谈的。”
古神沉默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如同风暴，席卷整片永夜：“可惜了。”
话音落下。
古神抬起手，那手巨大无比，五指张开，遮天蔽日，朝着沈烈轻轻按下。
没有怒吼，没有杀意，只是轻轻按下，如同按死一只蚂蚁。
沈烈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看着那五根漆黑如墨、锋利如刀的手指，看着指尖滴落的、腐蚀出一个个深坑的液体。
然后他抬起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轰——
拳掌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不周山都在颤抖，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虚空如同被砸碎的琉璃，布满细密的裂痕。
古神的手，停在半空，按不下去。沈烈的拳头，顶在掌心，纹丝不动。
古神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的力量……”
沈烈咧嘴一笑：“没想到吧？”他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本大爷这三百多年，什么都没干，就研究怎么干你了。”
古神沉默了一息：“你的功法，不在五行之中，不在阴阳之内，甚至不在天道管辖之下，这是什么？”
沈烈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本大爷管它叫实干诀。”
古神重复着这两个字：“实干？”
“对。”沈烈吐出一口烟圈，“就是干，管你什么混沌，什么邪族，什么古神，不服就干，干到你服为止，这就是本大爷的道。”
古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有意思。”
它收回手，重新直起身来，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但你以为，凭这点力量，就能击败吾？”
沈烈摇头：“不能。”
古神一愣。
沈烈继续道：“但本大爷不需要击败你。”他顿了顿，“本大爷只需要撑住，
撑到援军来，撑到阵法成，撑到你的力量耗尽，你提前降临，本源未复，撑不了多久。”
古神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以为吾会给你这个机会？”
沈烈笑了：“你给不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握紧拳头，幽蓝光芒在拳面流转，“本大爷自己会拿。”
话音落下，他一拳轰出！这一拳，没有花哨，没有蓄力，只有最纯粹的、最朴实的、最不要命的力量。
古神抬手去挡，拳掌再次相交，这一次的巨响，比刚才更加恐怖。
古神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它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被拳头击中的地方，正冒着淡淡的青烟。那是混沌青莲的气息，是它邪元之力的天敌。
“你……”古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你体内有混沌青莲的力量？”
沈烈甩了甩拳头：“蹭的。本大爷那八个不成器的手下，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一块碎片，天天抱着，蹭了一身，
本大爷闭关的时候，他们来看过本大爷几次，蹭了一身。”
古神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声，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诡异：“有意思，真有意思，十万年了，吾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有趣的蝼蚁。”
它低下头，那双巨大的眼睛与沈烈对视：“但蝼蚁，终究是蝼蚁。”
话音落下，它张开嘴，喉咙深处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沉沦。一声沉吼，从那张嘴中喷涌而出！那声音不是言语，是意志，是毁灭的意志，是吞噬的意志，是让一切归于混沌的意志！
沈烈的身体，猛地一晃。那股意志，直接冲击他的神魂，试图瓦解他的意识，吞噬他的灵魂。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用来守护神魂。
灵力、气血、混沌青莲的气息，还有——意志。
不屈的、倔强的、跟天斗跟地斗跟古神斗的意志。
吼——
古神的沉吼，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整座不周山都在崩塌。沈烈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他的眼睛，依旧清明。
古神终于闭上嘴，看着这个依旧站着的凡人，眼中满是复杂：“你还能撑多久？”
沈烈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一笑：“撑到你死。”
古神沉默了。
然后它抬起手，掌心暗紫光芒疯狂凝聚。
这一次，是它全部的力量，是它十万年修为的巅峰，是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终极一击。
“那吾便让你，灰飞烟灭。”
沈烈看着那只越来越亮的手，深吸一口气。
他握紧拳头，幽蓝光芒在拳面疯狂流转，与那暗紫光芒分庭抗礼。
两人对峙。
古神先动了，一掌按下，天崩地裂。
沈烈紧随其后，一拳轰出，石破天惊。
拳掌相交。
轰——
这一次的巨响，震碎了方圆百里的虚空。
整座不周山，从山脚到山巅，寸寸崩裂。
无数碎石飞溅，无数邪族惨叫着坠落，无数傀儡化为齑粉。
烟尘散去。
古神站在原地，掌心冒着浓烈的白烟，整个手掌都在颤抖。
沈烈站在地上，拳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但腰杆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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