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轰杀古神

不周山，万仞之巅。

慕晚棠立于虚空之中，脚下是崩裂的山体，头顶是永夜的天穹。

她已经飞了很久，飞过了废墟，飞过了碎石，飞过了那片被剑光撕开的天空。

此刻，她终于站在了这里——虚空裂缝之前。

那道裂缝横贯天际，边缘暗紫光芒疯狂蠕动，如同某种巨物的伤口，永不愈合。

裂缝深处，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沉沦。

那是被古神吞噬的无数生灵，永世不得超生。

慕晚棠看着那道裂缝，沉默了一息。然后，她闭上眼睛。

盘古清气在她体内流转，与她的凰炎玄龙血脉交融、碰撞、升华。她感觉到那股力量，古老、纯粹、浩瀚，如同开天辟地时的第一道光。她需要更多，需要更强，需要一击——撕开这片永夜，将光明还给大地。

她睁开眼，昭雪剑出鞘。剑光亮起。

这一次的剑光，与之前截然不同。不是匹练，不是长虹，不是烈日。是开天辟地，是混沌初开，是万物始源。剑光冲天而起，直入裂缝深处，然后——炸开。

轰——！！！

巨响震天，整座不周山都在颤抖。那横贯天际的裂缝，被剑光硬生生撕开，撕成两半，撕成碎片，撕成虚无。

永夜的天穹，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阳光、月光、星光，三光齐落，倾泻而下，如同瀑布，如同洪流，如同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道光。

光芒洒落大地，洒落废墟，洒落那些被邪元侵蚀了不知多少日夜的古族弟子身上。

那些弟子浑身一颤，抬起头，眼中空洞的暗紫缓缓褪去。

他们看见了光，看见了太阳，看见了月亮，看见了星辰。

他们脸上的狰狞，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困惑，是——

眼泪。

他们活过来了，从混沌中醒来，从噩梦中醒来，从永夜中醒来。

慕晚棠收剑归鞘，低头看着那些哭泣的弟子，沉默了一息。

然后抬起头，望向不周山最深处，望向那片依旧被黑暗笼罩的核心，望向那道她等了三百年的身影。

“沈烈……”她喃喃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交给你。”

……

不周山最深处，核心之中。

两道身影，静静对峙。

沈烈盘膝坐在地上，闭着眼，赤裸的上身布满细密的汗珠，每一滴汗珠都在微微发光。

古神悬浮在半空，同样闭着眼，周身暗紫光芒流转，忽明忽暗。

他们已经这样对峙了三天三夜。

不是肉身的战斗，是意念的战斗。在意志的层面，在神魂的层面，在道的层面。

三天三夜，不分胜负。

古神的意志，如同混沌，吞噬一切，同化一切，归于虚无。

沈烈的意志，如同磐石，不屈不挠，不崩不裂，不可撼动。

两股意志在虚空中碰撞、撕咬、纠缠，谁也奈何不了谁。

古神睁开眼，看着这个凡人。它的眼中，有疲惫，有困惑，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意。

“三天三夜了。”古神的声音在沈烈脑海中响起，“你还能撑多久？”

沈烈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勾起：“撑到你死。”

古神沉默了一息：“你的意志，吾从未见过，

十万年了，吾吞噬过无数生灵，有凡人，有修士，有妖，有魔，有神。他们的意志，在吾面前，如同蝼蚁。唯有你——”

它顿了顿，一字一顿：“让吾感到棘手。”

沈烈依旧没有睁眼，只是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本大爷是不是该得个奖？”

古神没有笑。

它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从三天前就坐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凡人，眼中满是复杂：“你还在等什么？”

沈烈终于睁开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疲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笑意。

“等光。”

古神眉头一紧：“光？”

沈烈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穹顶，仿佛能看穿一切：“你没发现吗？不周山顶层的三光，已经洒落大地了。”

古神的瞳孔，微微收缩。它抬起头，望向穹顶。那里，黑暗依旧浓稠。但它感觉到了——光。微弱的、遥远的、却真实存在的光。从裂缝中洒落，从穹顶倾泻，穿透层层黑暗，落在这片被永夜吞噬了不知多少日夜的土地上。

它的力量，在削弱。很慢，很微弱，但确实在削弱。

“你的女人……”古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她做到了。”

沈烈咧嘴一笑：“那是。本大爷的女人，能不厉害吗？”

古神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沈烈：“你以为，这点光，就能击败吾？”

沈烈摇头：“不能。”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但足够了。”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

三天三夜，第一次站起来。

他的身体，噼里啪啦一阵脆响，骨骼在重组，经脉在重塑，血液在沸腾。

赤裸的上身，一道道金色的纹路，缓缓亮起，如同某种古老的图腾，从胸口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古神的瞳孔，剧烈收缩。那金色的纹路，它见过。

在十万年前，在开天辟地之时，在混沌初开之刻——那是宇宙之力，不属于阴阳，不属于五行，不属于天道。

那是混沌的源头，也是混沌的终结。

“你……”古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烈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金色的纹路在掌心汇聚、凝聚、压缩，化作一团金色的光球。

那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整座不周山都在颤抖，虚空在崩裂，法则在紊乱，连时间都仿佛停滞了。

古神感觉到了——死亡。

十万年来，第一次，它感觉到了死亡。

“不——！”

它怒吼一声，拼尽全力，一掌拍下。

暗紫光芒如同滔天巨浪，朝着沈烈狠狠压去。

这一掌，是它全部的力量，是它十万年修为的巅峰，是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终极一击。

沈烈抬起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

“晚了。”

掌心的金色光球，轰然炸开。

虚空之中，一道金色的裂缝，缓缓撕开。

裂缝深处，一只金色的巨掌，从天而降。

那巨掌，比不周山还大，比天空还高，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力，蕴含着宇宙洪荒之力，蕴含着终结一切的力量。

古神抬起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金色巨掌。

它的眼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困惑。

“你到底……是谁？”

它的声音，很轻，很轻，如同风中的尘埃。

沈烈虚空踏步，赤裸的上身金色图纹流转，如同远古的战神。他双手一展，声音响彻天地：

“我是鬼王沈烈，以实干为准则的强者，群山可拔，万流可断，唯我鬼王，不可逆撼！”

话音落下，金色巨掌轰然落下。

轰——

整座不周山，从山脚到山巅，彻底崩碎。

虚空碎裂，法则湮灭，连时间都停滞了一瞬。

那横贯天际的裂缝，连同裂缝深处的无尽黑暗，一同化为虚无。

烟尘散去。

古神消失了。

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睛，那吞噬一切的力量——全部消失了。

只留下一片废墟，和满地的阳光。

沈烈站在虚空之中，赤裸的上身金色纹路缓缓暗淡，最终消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但握得很紧。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里，一道玄黑的身影，正朝他飞来。

慕晚棠。

她的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金凤展翅，长发飞扬。

“结束了？”

沈烈点头：“结束了。”

慕晚棠看着他赤裸的上身，看着那些正在暗淡的金色纹路，看着他满身的伤，沉默了一息。

然后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疼吗？”

沈烈咧嘴一笑：“不疼。”

慕晚棠看着他，眼中光芒流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骗人。”

沈烈也笑了。

两人站在虚空之中，站在阳光里，望着下方那片正在重建的废墟，望着那些正在哭泣的古族弟子，望着那轮久违的太阳。

身后，四道身影气喘吁吁地爬上来。

顾天枢第一个冲上来：“鬼王！陛下！你们没事吧！”

秦江河老泪纵横：“赢了！我们赢了！”

厉天行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爹，您太猛了……”

诸葛青云捋着胡须，一脸感慨：“鬼王神威，旷古绝今——”

沈烈没有理他们。他只是握着慕晚棠的手，望着那轮太阳。

阳光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沈烈握着慕晚棠的手，望着那轮太阳，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晚棠。”

“嗯？”

“等回去，咱们就成亲。”

慕晚棠看着他，眼中光芒流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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