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3、轩如意、早晨的争执
翌日,早上7点。
卧室和阳台的玻璃门后,两片雪尼尔绒窗帘之间留着半掌宽的缝,晨光从那道缝里切进来,像一把白色刀刃。
一抹光线从地毯延伸到床尾,又从床尾照到陈澈脸上。
他皱了下眉,醒了。
第一感觉不是刺眼,因为外面还是雾蒙蒙的一片,是麻。
他整条右臂像被人灌了水泥,从肩胛骨到指尖全是针扎一样的酸胀感。
陈澈下意识偏头一看,发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压在他肩窝里,黑发铺了半边枕头,发尾缠在他半边胸膛。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看潘敏熟睡的模样,还有点小可爱。
小姑娘侧身蜷在他旁边,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大半张脸埋进他肩窝和枕头的夹角,只露出一截耳廓。
耳朵很薄,逆着光能看到里面毛细血管的纹路,耳垂上有个极小的耳洞,没戴耳环,就一个针尖大的印子。
耳尖泛着没褪干净的淡粉,跟昨晚喝了那半瓶葡萄酒之后一模一样。
陈澈没急着动,他先把视线从潘敏小脸上挪开,扫了一圈房间。
眼前的卧室不是特别大,只有22平米左右,但如果算上阳台、卫生间、书房和由一个次卧改造打通的健身房+影音室,那么整个主卧就是140平米。
整个房子的面积是474平米,算是徐汇滨江片区很有潜力的一个楼盘:
云锦东方。
而474平米,在如今已经交付的户型里,完全可以称得上楼王。
花了不少钱。
算上翻修,共9250万。
因为秦雅南的缘故,陈澈变相在沪海有不少可以直接住的房子。
但因为他有自己的需求,故而他一直在让汇新资产帮他购买自己的房子。
截止目前,他在沪海的私有房产累计已有7套之多。
陈澈这几个月,让汇新资产帮他购买那么多房子,并不完全是拿自己的钱,很大一部分是银行在帮他付钱。
汇新资产购买的房产里,只有三分之一是陈澈的个人享乐资金在买单。
剩下的三分之二,是银行买单。
比如说眼前这套,先是动用之前的过桥资金全款拿下,拿到产证即刻抵押给银行套现,用套出来的钱归还过桥。
如此往复,一直循环。
可能有人疑惑,贷款终究要还,这难道不是左手倒右手?
陈澈以前也这么觉得。
可随着发展,他从别人身上,乃至别人的操作、建议上学到了很多,推翻了很多他以前只是普通人时的思维。
他要买房,这是他的需求。
然而汇新资产那边的高管,直接给了他一套可以高效率、高利益的策略。
再结合陈澈庞大的资金链,以及他重生的优势,最终采用了这种方法,让他短时间内购买这么多房产的同时,稳住自己的资金盘,还能从中获利(白嫖)。
在这个信用货币的时代,优质负债是稀缺资源,只要资产的增值速度跑赢那点利息,只要现金流不断裂,那银行就是在替他打工,甚至是帮他购房买单。
他这是在用未来的钱,买现在的资产,只要外面的收益率高于贷款利率,只要未来的购买力低于如今的购买力,部分房产,就等于银行免费送的。
如今陈澈拿1个亿去做生意(增值)和拿1个亿买房子(消费),肯定是做生意收益最大,能完美覆盖那点利息。
如今2019年1月的购买力,比之后世的2024年的购买力大,中间的价值差额,也能覆盖一些需要付出的利息。
这个方案比他单纯攒钱买房或单纯贷款买房的性价比高太多了,且能以最大效率满足陈澈买房的最大需求。
所以说,还得读书啊。
当然了,上述的方案,如果是个普通人这么做,风险极高。
因为杠杆拉满,一旦现金流断裂就是灭顶之灾,中间操作风险巨大。
其中风险包括如何在未来房市分化、非核心区房价腰斩的大环境中,精准选中具备极强金融属性的优质核心资产。
如果你这么玩,选的房子都降价了,那说再多都是一笔赔本买卖。
陈澈有足够的资金,这只是符合这种玩法的入场券,真正的底气,还是他拥有对未来的上帝视角,知道该什么时候刹车,也大概知道什么房子算是优质资产。
金融市场里,最恐怖的,并不是提前知道什么产品、途径赚钱。
因为世界上的聪明人太多了。
但是,金融产品最终的胜率,只掌握在“懂得刹车”的一小部分人手中。
重生优势这个东西,在很多时候一文不值,但用好了就是金手指。
陈澈知道2019年后楼市的走势,他知道货币政策会持续宽松,他清楚自己其他企业和版图的现金流是什么水平。
所以,他这不是赌。
是在已知答案的前提下,用最短的时间、最高的杠杆,去收割红利。
就像陈澈这套玩法,只适合当下,到未来2021年后新政策出台,就没这么容易了,所以这套操作才叫做红利。
不过无所谓了,他本身就不需要靠炒房挣钱,最大需求是各个城市有房住、积累高价值资产,2021年后,他已经在各大城市都有房了,就不需要再这么玩。
且2021年后,房地产遇冷,土地财政退潮,大部分地区的地价不再虚高。
届时,他的居住需求也将完成一次彻底的跃迁,从“买入顶级楼盘”,转向“自建私家庄园”等更高的要求。
就拿沪海来说,他如果有兴致,只需一声令下,华开集团便能在徐汇滨江的核心地块为他量身定做一座私邸。
这才是属于他的,真正的自由。
自由…。
陈澈目光重新回到潘敏脸上,对方睡得正沉,呼吸又浅又匀,鼻息一下一下拂过他锁骨,温温热热的。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不是那种化完妆的假白,是年轻的、有血色的白,像刚剥壳的荔枝,透着水光。
一件宽大的白衬衫套在她的身上,露出半边胸口,让陈澈大饱眼福。
形状很好,像两只倒扣的小碗,随着她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
领口边缘的皮肤白得发光,能看到极细的青色血管,一路延伸到胸口。
看着熟睡的潘敏,看着奢华干净的卧室,陈澈心里有点唏嘘。
想想上一世,打拼六年,抛开“吃喝玩乐”的消费后,他也只是在燕京望京买了一套房,买了一辆三十万的车。
他一直想着走出去,却困在了百万级的体量里,被一房一车困住。
如今再看这一世。
他应该算自由,算成功了吧。
“呼。”
心里小小的侥幸了一把,提醒自己不忘来时路后,陈澈在潘敏的脸蛋上轻轻一吻,便慢慢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穿上被摆放整齐的拖鞋,陈澈看着干净的房间,挠了挠头。
在整个男生群体里,陈澈算是比较干净的类型,甚至特别在意自己的外在条件,从来不把邋遢当成随性。
毕竟,干净、帅气是他吃饭的本钱,加之受老妈苏美晴影响,男士美容养颜对他来说,也是刻进DNA里的。
但,他始终是败给了潘敏。
区别于他和其他人大战后的杂乱,这间卧室好像没有任何战斗痕迹一般。
床下没有乱丢的衣物,房间里没有稀奇古怪的物件,除了两人熟睡的区域,床上几乎没什么褶皱,特别干净。
昨天晚上还没什么感觉,今天看见被摆放整齐的拖鞋,他确实有点绷不住了,对方这是有什么洁癖吗。
难怪他事后在书房处理工作时,注意到对方总是走来走去,当时回床上睡觉时没太看清,现在才发现对方是在收拾。
看来,还是疼的轻了。
拿起手机,发现没有惊醒潘敏后,陈澈来到后面的衣帽间,穿了一身凉爽的家居服后,转身进入旁边走廊。
轻轻推开实木的双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连接餐厅厨房和客厅阳台的横厅区域,以及对面的玄关墙。
陈澈刚步入横厅,便听见厨房那边细微的声音,走过去开口道:
“轩姐,今天早餐吃什么?”
他话音刚落,厨房忙碌的几个人里,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行政套裙,外系一条干净亚麻围裙,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女人今年32岁。
身高约莫一米七,这身高配上那副肩宽腰细、体态如鹤的身形,让她穿着围裙都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并非那种软糯的江南女子,站姿永远挺拔如松,那是早年长期穿高跟鞋出席正式场合练就的肌肉记忆。
一张鹅蛋脸周正大气,皮肤是常年食补调养出的冷白皮。
她叫轩如意,家族复姓轩辕,后改成了“轩”姓,祖籍江苏徐州。
家族曾为满清御膳工作过,其曾祖父更是伺候过老妖婆。
几百年间,轩家都在四九城定居,直到满清倒台后,才回到徐州祖籍。
后来到1949年,轩家又回到燕京城,帮政府在接待外宾上发力。
因为传男不传女,按理来说家族手艺轩如意是学不到的,但从她“如意”的名字就能看出来,她在家里多受宠。
然而作为独生女,轩如意最终并没有走祖辈的老路,当什么厨师,而是考进了燕京外国语大学的外交学专业。
毕业后,她凭借卓越的统筹能力和外语水平,进入了外交礼宾司工作。
而因为轩家名气,加上她本身厨艺登峰造极,她在礼宾司还专门协助国宴菜单的审定与接待的流程把控。
然而一年前,因父亲犯了错,虽不是一个单位里的,却还是波及到了她。
由培养期转到观察期,虽只是两个字的区别,境遇却天差地别。
两个月前,陈澈在美国需要一些知根知底的家政照顾他和秦雅南。
他先是给汇新资产下达了命令,让他们派一个团队过来。
当天晚上,他和唐韵远洋电话沟通银行的工作,聊着聊着聊到了私事,记得是他被唐韵调侃,他直接转移话题。
这个话题,就是陈澈让唐韵帮忙找一个接待方面的大管家。
随着陈澈的布局越来越大,他的社交需求也进一步增加,虽然他还是躲在幕后,但有些东西不得不提前准备。
如今是信息时代,他压根躲不了一辈子,总会有走到台前的那一天。
唐韵家里是银行系统的,算是一个标准的三代,无论是银行方面还是对方本身就是富人阶层,在这方面的人脉都比汇新资产雄厚,给的人选更加高级。
当然,这个话题只是陈澈随口一说,本身并没有硬性的需求,唐韵帮忙更好,就算不帮忙,还有汇新资产出力。
结果,唐韵在电话里说会留意,第三天就把轩如意给介绍了过来。
跟轩如意前脚前后来的,还有汇新资产那边派过来的四名厨师、六名保洁,以及一名履历非常专业的管家。
按理来说,轩如意已经可有可无,但来都来了,唐韵的面子不能不给。
于是乎,轩如意就成了专门负责照顾陈澈的人,充当私人管家。
一段时间下来,陈澈对轩如意还算满意,加上后续有了招募私人团队的需求,两人便正式达成新的合作。
一个月前,轩如意先一步回国,在鹏城协助戴珂珂组建家族办公室。
轩如意的主要工作,就是整合行政接待以及照顾陈澈个人衣食起居。
按计划,陈澈是准备去鹏城以后,再正式开始享受团队服务。
然而上周,轩如意请假回了燕京,祭拜了一下母亲,并探望了因过失泄露秘密罪被判2年6个月的父亲。
等轩如意忙完,陈澈还没去鹏城,她便直接来了沪海。
陈澈…没有拒绝,因为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一样。
陈澈本身非常独立、吃苦耐劳,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愿意享受更好的。
他第一次招聘小助理,结果苏婉婷不太会伺候人,且很快被他安排了其他工作,不再贴身照顾他。
后来有了戴珂珂无微不至、全身心内外伺候,他才知道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已经有点离不开对方了。
然而戴珂珂再好,也只是停留在关心和贴心上,且更多是在床上伺候他。
真正说能让陈澈享受到无微不至、实至名归服务的,还得是轩如意。
因为轩如意不只是会协调、安排,本身动手能力也十分强。
所以戴珂珂和轩如意的分工,就是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各司其职。
戴珂珂跟在陈澈身边鞍前马后,轩如意在家里处理好具体工作。
比如说陈澈想吃什么了,告诉戴珂珂后,对方再转达给轩如意处理。
相当于,戴珂珂只是一个漂亮的传声筒以及半个女主人(决策层)的定位。
真正的实施者,乃至负责接待等台前工作安排的是轩如意。
在社交需求方面,戴珂珂如今还远没有完成这些工作的能力,且有这份亲密关系在,对方就当不了他的管家。
还得是轩如意。
另外,轩如意做饭好吃,平常没有其他安排,还是他的私人厨师呢。
…
“您醒了。”
听到陈澈的话,轩如意走到岛台,并从保温盅里取出一只养得温润的紫砂杯,掀开盖,连杯带托推到岛台外侧。
杯口不见热气,显然是晾到了最适宜入口的温度。
“茶晾好了,四十五度刚好。”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另一只手已将从保温灯下取出的白毛巾抖开一角,热度逼人却又不会灼手,顺势递上。
陈澈接过毛巾,在脸上捂了片刻,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随即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水温温润,顺着干涩的喉管滑下,恰如他所好。
轩如意等他放下杯子,接过来放在岛台上,指尖虚点如报方位:
“今早儿的餐食,在粤式早茶和本帮风味的基础上,添了点淮扬细点,还是一盅两件,叉烧包和豉汁凤爪,又弄了些这季最后的蟹粉小笼,配了姜丝米醋,张师傅亲手切的大煮干丝,汤清见底,翡翠烧卖在干丝旁边,没放重盐。”
轩如意说着,又将盛着浓盐水的水晶杯递到陈澈面前,问道:
“您还要睡会儿吗?”
陈澈仰头将盐水一饮而尽,咸涩在舌尖化开,他把杯子搁回台面道:
“不用,一个小时后吃饭。”
说着,陈澈放下毛巾问道:
“你这次回京里,还顺利吗?”
轩如意是昨天中午到沪海的,晚上只和陈澈见过一面,还没怎么说过话。
要是没有签订新的合同,陈澈就不会调查轩如意,不知对方的情况。
而又因为签订了合同,双方就需要坦诚相待,故而轩如意家里的情况,如今在双方之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而听到陈澈的关心,轩如意垂着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迅速调整好呼吸,抬起头,迎上陈澈的目光,脸上那副职业性的恭谨里,多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真切。
“劳您挂心,一切都好。”
说着,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我父亲在那边还胖了些,您让我带过去的那支85年茅台,折算成日用品送进去了,他说很好,让我谢谢您。”
陈澈“嗯”了一声。
轩如意父亲是因为一点疏忽大意被人抓住了把柄,虽说保mi无小事,但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否则就不是两年多。
自轩如意爷爷去世,加上以前那些老人们都不在了,有些事就只能认栽。
陈澈对轩爸还挺上心的,因为运作一下的话,对方最多一年半载的就能重获自由,但肯定回不去之前单位了。
以轩爸的心气儿,估计很难服务他们一家子,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就算对方直接退休,陈澈中间出点力,也能卖轩如意个好。
不管怎么说,跟保镖和厨师打好关系没坏处,尤其是自己的厨子。
“假释的材料,家办那边在走流程了,唐韵那边也打了招呼,关键时候,她会递句话,你安心在这儿待着,伯父那边要是缺什么,或者有什么风吹草动,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别自己扛。”
陈澈抻了抻手臂,准备离开。
轩如意听到他的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软与坚定:
“谢谢澈哥儿,您放心,家里这些事,我一定料理得妥妥帖帖。”
陈澈对轩如意的礼遇,不止是表面功夫,就连称呼都很接地气。
他叫对方轩姐。
对方称呼他澈哥儿。
关于这个称呼,那肯定是陈澈主动要求的,并非一开始就这样。
毕竟在陈澈看来,以他和轩如意未来的关系,肯定比很多人都亲近,要是天天先生、老板的,显得太过疏远。
这和来熙他们还不一样。
来熙等人对他更忠心,救过他的命,然而来熙等人需要出现的场合,一般都是在外面,需要帮陈澈树立威信,更像是喊给别人听的,面子工程得到位。
包括戴珂珂称呼他“少爷”,更多是表现两人之间的亲密,更像是调情,而且也是为了面子工程,喊给别人听的。
陈澈如今什么都不缺,唯一欠缺的就是年龄太小,毕竟他才20周岁,这是一个很难让别人信服的年龄。
为弥补这个缺点,只能是在知道他家庭情况的人面前,营造他有贵人,不知道他家庭情况,一句“少爷”让他们脑补了,总不能承认自己是个重生者吧。
而在秦雅南等少数知情者面前,陈澈不需要做面子工程。
除了因为多此一举,还因为陈澈的聪慧是真的、努力是真的,所谓的重生优势具象化就是眼光长远、有大局观。
这种特质,拥有的人很多。
陈澈和那些商业天才,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知道答案,更加自信。
然而那些能成事的天才,基本上都是很自信的,哪怕他们内心犹豫,可一旦做了决定,只会比陈澈表现的更自信。
这就形成了闭环。
没人往陈澈是重生者、知道答案、故而是“真的”自信上面想,就连秦雅南乃至老爹老妈都没这么想过。
因为大家都在假装自信、或者强迫自己自信,这是一种被视为正常的心理,尤其是创业者,更是要时刻保持自信。
故而不是陈澈要弄面子工程,是这个世界就是最大的面子工程,想要和其他人快速建立信任,首先你要和他们同频,让他们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一套。
到现在,老妈都不知道他如今掌握着这么大的商业帝国,还总觉得他是报喜不报忧,内心肯定特别大的压力。
这不,老妈最近都不跟他唠叨他花心的那点事儿了,好像认命了一样。
…
“嗯…你继续忙吧。”
陈澈补完睡醒需要的水分,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示意轩如意继续忙后,抻着胳膊走向了客厅方向。
一般能被称为大平层的房子,基本上主要就是体现在客厅和横厅。
这套房的客厅不算特别大,只有90平米左右,算上横厅和阳台,也只不过是140平米,只能算是入门级。
今天沪海的天气依旧不怎么样,多云转雨的样子,窗外雾蒙蒙的。
但房子里灯火通明,陈澈一边往阳台那边走,一边扫过客厅。
茶几上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地上的花瓣也被清理走了,不过大部分装饰,乃至鲜花以及玩偶还堆在原处。
这些东西,仿佛还在述说着昨天晚上的浪漫和梦幻,让人回味无穷。
昨天晚上陈澈从永恒传媒离开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他二话没说,便把在酒店里等他的潘敏给约了出来。
然后,两人去了码头,最后在陈澈的游艇里度过了一个烛光晚餐,顺便夜游了一下黄浦江,开局还算不错。
等吃完饭,陈澈又用“惊喜”等理由,将潘敏带到了这套房子里。
而昨晚轩如意接到通知后,几个小时内就把房子布置成了一个浪漫的海洋。
陈澈也没有承诺什么,一套连招,加上最后稍微霸道了那么一点点,便成功把潘敏搞定,一切十分的顺利。
他对潘敏还是不错的。
无论是多费了一些心思,还是事后的负责任,都超过了“朋友”的界限。
虽然给不了潘敏一生一世一双人,但陈澈准备在物质和心理上多补偿一些,包括保持现有的耐心和温柔。
具象化一点,就是各方面都要比阮迪倩这个小情人好上一些。
当然,相应的控制欲和占有欲,肯定也会同比例增加。
只要潘敏愿意的话,起码这辈子她不需要为钱发愁,为生计劳碌了。
陈澈从指头缝里漏一点东西,就够潘敏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比如说这套房,未来最少值1亿,没有陈澈的话,潘敏一辈子都买不起。
别看潘敏在网上有几百万粉丝,但网红就像明星一样,能赚大钱的永远是那么一小撮人、是背后的资本。
况且,未来娱乐业是什么行情,不用多说了,变现只会更加困难。
更何况潘敏还十分佛系,拉不下面子摇尾乞怜,十年内能赚5000万都算烧高香了,可能租都租不起这套大平层。
如今好了,陈澈虽然短时间内,不会把这套房的产权给对方,但未来不是没有可能,乃至给她买其他豪宅。
更重要的是,陈澈之前说给潘敏投工作室,并不是说说而已。
MCN行业和娱乐圈一样,陈澈都给旗下艺人保留了工作室模式的窗口。
比如说永恒传媒要签约大量明星,肯定不是全约,而是所谓的共享经纪分约、商务约,走一种全新的挂靠模式。
明星要带货,公司把一切准备好,只需要明星出镜直播就可以。
后续那些公司把钱打给永恒传媒,再和明星们按约定分成,不牵扯其他方面的业务,甚至很多都是劳务性质。
这种只提供商务服务的模式,未来肯定会保留给旗下孵化的达人。
因为MCN公司,比传统娱乐公司的门槛低多了,如果没有一个能承载野心家的窗口,公司未来将一地的鸡毛。
后世有那么多网红和公司闹掰,却少有明星和娱乐公司对立,就是在于两者生产资料不同,却用同一种管理模式。
是个人都能当网红,和牢牢掌握着资源包的娱乐公司能一样嘛。
商业就是这样,你需要什么、我就赚你什么钱,一旦双方供需不平衡,就是关系破裂,乃至形成对立的开始。
陈澈本身就没有压榨别人的心思,如今更是立志于生态的建立,故而有些东西不得不考虑,乃至提前准备。
而他对其他员工都这样,对于潘敏等人只会更加照顾一些。
尤其是潘敏,他需要把握一个度,既不能让对方闲下来,又不需要那么累,整体保持在一个他能控制的区域。
网红这份职业,潘敏可以继续做,甚至陈澈出钱帮对方成立一个连锁品牌,在全国热门景区开自己的汉服馆。
这么做,可以有效防止潘敏太闲,有闲心天天思考“你爱我、我爱你”,这些对两人关系没什么好处的事。
而且,不让潘敏经历一些曲折,对方就感受不到陈澈对她的重要性。
与此同时呢,又不能让对方太忙,不能被打击得太狠。
毕竟既然有了他的存在,自然不需要潘敏为了生计而麻木、忧愁。
工作上,陈澈已经给潘敏制定了一条十分适合对方,乃至两人的道路。
首先,直播可以直接放弃了。
因为潘敏直播既赚不了什么钱,还没什么前途,纯粹就是陪笑脸。
这不是潘敏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国风赛道的达人,普遍存在这些问题。
你只要长得漂亮、妆造好看、摄影出片,大概就能在国风赛道分一杯羹,然而直播这碗饭,可不是谁都能吃的。
毕竟这都什么年代了,大家在网络上什么美女看不到。
单纯的美,完全留不住人。
通过国风赛道出圈、有了话题度,很多人开始直播变现,然而热度消失后,就会发现直播间人数寥寥无几。
尤其是像潘敏这种,本身没什么才艺又放不开的,纯纯就是划水。
站在公司的角度看,潘敏的行为乃至直播成绩说得过去。
毕竟在抖音算法里,保持直播就是稳住流量不断档的硬性条件,跟有没有公会直播要求,没有特别大的关系。
哪怕公司没有要求,在抖音里混,就要保证一定的推新和直播场次。
尤其是陈澈给张一鸣强调“生态平台”的重要性后,抖音的算法进一步加强,你敢不积极参与建设抖音,抖音就敢不给你流量,哪怕你是百万级博主。
可以这么说,在接下来的一两年里,只要你更新作品快、直播时长多,流量就会自动倾斜,不用你花一分钱。
只要你更新的作品多、重复率低、质量过得去,你就有机会当网红。
这个算法在这两年最明显,但未来会一直存在,算是底层逻辑。
所以潘敏直播划水归划水,只要能稳定流量、提供新的直播切片、稳住一定的粉丝基数,都是积累流量的过程。
这个过程,能保证潘敏这种国风赛道的达人,在一次次国风盛典等活动中,更加轻松的翻红、承接流量和话题。
有了流量和话题,一次直播,可能就比之前直播半年的数据还要好。
当然了,这组数据再好,都比不上那些专业的娱乐直播选手。
故而在陈澈看来,直播的那些仨瓜俩枣是没必要捡的,他又不缺专业的娱乐主播帮他赚钱,潘敏还是别凑热闹了。
至于不直播,潘敏的流量会不会被抖音算法plus掉,则不需要担心。
因为抖音算法里,直播是直播、作品是作品,这是两个系统。
它不会因为你不直播,就影响你作品的流量,更不会因为你没有作品,就无端降低你直播间应该有的人气。
两条腿走路,只会产生增益,不会因为缺一条腿就妨碍另一条的正常功能。
陈澈能给潘敏的底气,就是单单通过短视频内容,就能活得滋润,对方既然直播拉胯,干脆就不要陪笑脸。
毕竟,陈澈这么大的一个老板,何必让自己的女人天天出去卖笑呢,尤其是潘敏的情况和阮迪倩还不一样。
阮迪倩是有直播天赋的,且未来的直播风格就是户外+资源咖,对方就算卖笑,更多是给网友们提供乐子。
比如说,阮迪倩未来就是和各大网红进行互动,来维持自己的热度,今天说说车、明天拍个搞笑视频、后天探探店、大后天展示展示网红的私下等等等等。
潘敏呢?
坐着…,聊天…唱歌?
陈澈其实挺开明的,但他确实找不到说服自己继续让对方直播的理由。
缺钱?缺流量?还是空虚?
哪一个,都不是这一世潘敏应该有,或者说不是陈澈希望看到的状况。
毕竟有陈澈的资源托底,加上从今年开始的红利期帮助,潘敏只需要在国风赛道保持影响力、把汉服馆运营好,就能在未来五年里,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五年后,市场内卷、经济下行,小潘要么打算生个宝宝,做她的富太太,要么为了自由离开自己,陈澈都已经仁至义尽,并不纠结所谓的结局。
“但,希望是好结局吧。”
在客厅的阳台思考了一会人生,放空了片刻大脑,陈澈最终转身离开。
他径直回到主卧,轻轻关上双开门,轻手轻脚的穿过走廊。
只是,他刚准备进入健身休闲区,简单锻炼锻炼,就隐约听到衣帽间后面,卫生间方向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陈澈脚步顿了顿,随后步入休息区,扒着墙角往里面扫了一圈。
此时,卧室的床上只有一床被掀开的鹅绒被,哪里还有潘敏的身影。
陈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他在外面最多待了不过5分钟,潘敏估计是自己离开的时候就醒了,一直在装睡。
陈澈没有犹豫,当即踩着厚绒地毯悄没声儿穿过衣帽间,最后轻轻推开了虚掩的玻璃门,看向整个卫生间。
暖黄壁灯漫着柔光,热水的蒸汽从浴缸那边漫过来,蒙得整面镜子覆着一层薄雾,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柑橘薄荷香。
潘敏就站在洗手台前,身上还套着陈澈那件宽松的白衬衫,下摆堪堪盖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细白匀称的腿,赤着脚踩在米白色的防滑垫上。
从镜子里能看到,对方手里攥着电动牙刷,正低着头仔细刷着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藏了坚果的小松鼠。
这间浴室是典型的现代法式风格,地面铺着卡拉卡塔大理石。
墙面上半截贴着浅米色的防水壁布,下半截是白色护墙板,黄铜色的水龙头和镜框在暖色灯光下泛着一层哑光。
在靠窗的区域,摆放着一个大浴缸,此时正不断往里面蓄着水,一团热气蒸腾在上空,掩盖了陈澈的脚步声。
洗手台是双台盆设计,黑色大理石台面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陈澈进入卫生间,双手抱胸,就这么看着前面的背影。
过了十来秒,潘敏好像察觉到什么,含着牙刷抬起头,透过面前镜子的反射,一眼便看到了门口的陈澈。
她的动作一顿,手都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白色泡沫沾在嘴角,杏眼微微睁圆,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喜、甜蜜、茫然无措、好奇和一丢丢的惶恐和不安。
惊喜和甜蜜,来自于陈澈一身干净的家居服,以及如今淡笑的眼睛。
作为初尝禁果的第二天早上,眼前的一幕自然存在于她畅想过的场景中,哪个女人不喜欢这简单的一瞬间呢。
而茫然无措,则是她头一次这么和一个男生亲密的相处,且还是素颜,有点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说什么。
尽管昨天晚上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可那是有酒精、暧昧的加持下,加上灯光昏暗,跟如今完全是不同的情况。
一时间。
两人就这么通过镜子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潘敏先败下阵来。
她飞快扭过头,牙刷还在嘴里,动作却明显快了几分。
“你跟你的牙有仇吗?”
陈澈低笑一声,迈步走了过去。
拖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封闭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潘敏的动作更慌了,牙刷戳到牙龈,闷哼一声,肩膀缩了缩。
结果她刚要吐掉泡沫漱口,陈澈已经从背后靠了上来。
温热坚实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中间好像只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
男人粗大的手臂从她腰侧穿过,手掌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不等她有什么反应,陈澈的手臂便开始微微收紧,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见状,潘敏将牙刷从嘴里抽出来,嘴唇上挂着泡沫,声音含糊不清:
“你干嘛,我刷牙呢!”
“刷呗,我又没拦着你。”
陈澈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他的目光越过潘敏,落在台面上那一排牙膏上,随口问道:
“用的哪款?”
潘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问牙膏后,指了指边上那支黄金管身的。
“这个。”
昨天晚上,两人从游艇下来后,就直接来到了这套房子里。
而潘敏的行李箱在酒店,衣服和洗护用品什么都没有,否则也不会穿陈澈的衬衫,好在这里除了没有女士衣服,一切都十分齐全,像是经常有人住一样。
潘敏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昨天下午之前这套房子还什么都没有,只是他们吃饭的功夫,就布置好了一切。
“这款啊。”
陈澈顺着潘敏的手指看了一眼,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说起来我还没用过呢。”
洗漱台上,牙膏就有好几种,有Swiss Smile、Dentissimo等等,但这些牙膏陈澈几乎没有使用过。
他现在都用一款名为“C”的牙膏,是牙医诊所取了他的唾液菌群+牙釉质磨损度,且根据他喜好调配的一种牙膏。
之所以有了专属定制牙膏,周边还有其他的零售款,只能说明轩如意、戴珂珂她们用心了,考虑到了一切。
毕竟陈澈万一突然想换牙膏了,却没有替代品,就是轩如意等人的失职。
尽管陈澈并不在意这些,不会认为她们有错,但她们还是把该做的都做了,至于会不会浪费,那是另外一回事。
陈澈富起来的时间并不长,很多牙膏他都没见过,尤其是洗漱台里的这些,好像是轩如意最新挑选的几款。
“是吗?你这里牙膏好多啊。”
潘敏并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掉进陈澈的陷阱里。
她用有限的活动空间,拿毛巾擦嘴角的泡沫,指向明显用过的C牙膏:
“你是用的这款牙膏吗?很简陋啊,我昨晚用的就是现在这个,很不错…。”
“刷多了牙疼。”
没等潘敏把话说完,陈澈便直接打断了她,嘴里还解释着说:
“我刚刷完牙,不用刷了。”
“那好吧。”
潘敏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来,只好尽快终结这个话题。
然而没等她准备让陈澈放开自己,自己要洗脸,陈澈突然低下头,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刚刷完牙、还泛着水润光泽的唇上,声音忽然轻了几个度:
“本来没什么感觉,可你愣说它不错,搞得我都有点想尝一尝了。”
潘敏闻言傻乎乎的回答道:
“嘻嘻,那简单啊,我重新挤一点出来给你唇边一抹,你好好尝尝。”
说着,潘敏就要付诸行动。
陈澈却一把抱紧了她,惹得潘敏的心脏猛地提了一下,连忙回头问:
“你干嘛,你先放开…我要洗脸了,你洗过了我还没洗过呢大哥。”
陈澈一脸的无所谓:
“着什么急,等会儿一起洗。”
“这怎么一起洗啊,你快别闹了。”
潘敏晃了晃身子,企图摆脱陈澈,只是话音刚落便娇躯一僵。
她的后腰处,好像突然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顶住了,像是一把枪。
潘敏已经不是昨天的潘敏了,很快便反应过来,此时自己面临的是什么。
且她也从陈澈的种种表现,嗅出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
“你…”
潘敏率先开口,可声音却软绵无力,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陈澈在后面紧紧箍着她,从镜子里看着怀里的人儿,看着她面颊泛起桃红,凶凶的瞪自己一眼,哈哈笑道:
“现在才7点,你平常都醒这么早吗?我本来打算放过你,让你好好睡一觉的,可惜你没有珍惜这个机会啊。”
潘敏努努嘴,没能插上话,听到最后更是娇躯一颤,连忙道:
“你…你不困吗?昨天那么晚才睡,你快去再睡一觉吧,不用管我。”
“好啊,一起。”
陈澈用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力道很轻,像捧着一件白瓷,但方向很坚定,把她偏过去的脸轻轻掰了回来。
潘敏睫毛猛颤,还没来得及闭眼。
男人已经吻了上来。
牙膏是很轻的薄荷底,加上淡淡的花香在唇齿间炸开,凉丝丝的。
潘敏被他托着下巴,退无可退,只能下意识伸手撑住台面。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刚张开一条缝就被对方趁虚而入,舌尖撞上舌尖,凉意和热意搅在一起,呼吸都乱了频率。
她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台面边缘,另一只手抓向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陈澈才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嘴角还挂着那副气定神闲的笑,调侃道:
“原来也是薄荷味的,还行。”
潘敏睁开眼,撞进男人的眼眸里,慌乱间伸手推开对方,别过头去:
“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澈低声笑了笑,还想说什么时,却被一阵忽然变了调的水声打断了。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
旁边浴缸的水龙头还开着,水面已经漫过了溢流口,正往外淌水。
浅灰色的大理石地砖上已经积了一小片水洼,映着天花板的暖黄灯光。
“水满了!”
潘敏拍了拍陈澈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嗯,看到了。”
陈澈应了一声,低头在她发顶又蹭了一下,这才松开手走了过去,最后弯腰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排风扇低沉的嗡嗡声,和两缕轻重不一的呼吸。
潘敏趁着这个间隙飞快地漱了口,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她准备趁陈澈不注意溜出浴室,但一转身,直接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
两人四目相对。
陈澈眼睛里带着淡淡笑意,没等潘敏反应过来,便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一手托起她的腿弯,把人横抱了起来。
“啊——”
潘敏吓了一跳,手臂下意识勾住陈澈的脖子,腿在空中晃了一下。
“别叫,送你出去。”
“你干什么,我自己会走。”
她压低声音抗议,小腿蹬了两下。
“地上有水。”
陈澈理直气壮的抬起脚。
潘敏低头瞄了一眼地板上的水洼,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又心道算了。
她是发现了:
陈澈每次都有理有据,明明是在占便宜,却总能把自己包装得义正言辞。
她干脆不说话,把白里透红的小脸埋进对方肩窝里,眼不见为净。
衬衫下摆随着陈澈的动作蹭到她大腿内侧,带起一阵细密的痒,她抿紧了嘴,假装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
陈澈抱着她走出浴室,穿过衣帽间和走廊,手臂箍在她背后和膝弯,力道不重,却让她完全没有掉下去的担忧。
回到卧室,陈澈在床边停下。
弯腰把她放在床沿的时候,动作比昨晚轻了太多,像是放下什么易碎品。
很快,潘敏后背碰到柔软的鹅绒被,整个人陷进了一片云朵里。
她仰着头,眨了眨眼,看见陈澈还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她已经能读懂的情绪。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撑在床单上,指尖攥紧了一小片布料。
外面的天色越发阴郁,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
被室内的暖黄灯光冲淡,落在男人侧脸上,勾勒出下颌那道利落的弧度。
陈澈没有立刻做什么。
只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潘敏,目光从对方的眼睛慢慢滑到鼻尖…。
敏子的素颜还是挺能打的,除了皮肤泛黄一些,甚至跟化完妆没啥区别。
“那个…,水还没关吧?”
潘敏被看得浑身发烫,连忙胡乱找了一个理由,结果说完就感觉自己昏了头,只能歪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陈澈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床垫往下陷了一点。
“关了,放心吧。”
耳边听到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潘敏下意识往后仰,手肘撑着床垫,衬衫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上面还有昨晚留下的淡红色印记。
陈澈的目光在那片印记上停了一拍,指腹轻轻按上去,来回蹭了两下。
“疼吗?”
潘敏之前在镜子前也看到了,脸又红了一层,摇了摇头。
“不疼。”
顿了顿,她又闷闷的说:
“就是有点难看,都怪你。”
“好,怪我。”
陈澈笑了笑,随即手掌从锁骨移到她后颈,托住,拇指在她耳后那片细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挲,轻声说: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等你把合约签到永恒文希,就搬到这里住,正好离公司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你这是要收买我啊?”
潘敏看向陈澈,嘟起小嘴开玩笑缓解着有点该死的暧昧气氛。
下一秒,直直的撞进陈澈的眼睛里,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避开。
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她大概很熟悉了,滚烫又带着一点野性。
像一壶快要烧开的水,壶盖还在扑扑跳动,但提壶的人不着急掀开。
对方想做什么。
她心里清清楚楚。
她的心脏跳得又快又乱,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对方,毕竟上午还要赶飞机,她还要赶回酒店,行李还没整理。
但身体不听使唤。
而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她不用猜就能知道,那双眼睛还在看她。
过了三五秒,潘敏实在受不了浑身生疼的热气,举起手试探的推过去。
恰在这时,陈澈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眉心,像蜻蜓点水一样。
潘敏刚举起的小手,被一只大手紧紧包裹住,重新按在了她的耳畔。
陈澈的动作没有停,眉心后是鼻尖,然后是唇角。
潘敏闭上眼,呼吸渐渐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露出一小截浅粉色的蕾丝边,直接暴露在男人面前。
陈澈的吻从唇角移到耳垂,舌尖轻轻碰了一下那片已经红透了的小软骨。
潘敏整个人像过电一样抖了一下,闷哼出声,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陈澈…。”
“嗯。”
听到女人带着点求饶意味的声音,陈澈应了一声,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你说对了,我就是要收买你,我感觉你很喜欢这份礼物的,对吧?”
潘敏偏过头,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偷偷瞥了陈澈一眼还是小声说:
“我们现在算什么?”
陈澈笑道:
“你昨晚已经问过了,换个问题。”
潘敏扭回头看他,语气较真:
“可是你没有正面回答我,我…不希望你骗我,更不想不清不楚的。”
陈澈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女人突然认真起来的眼睛,以及泛着粉红却足够倔强的小脸,最终沉吟着说道:
“其实那就是我的答案。”
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客厅方向的灯光透过半开的卧室门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陈澈话落后,两人都沉默了。
“我不懂。”
潘敏率先开口,抿起粉唇,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最终咽回了肚子里。
陈澈笑了笑,再次低头凑到女人耳边,重复了昨天的答案:
“我不想失去你,就是我能拿出最好的答案,如果你不满意的话…。”
潘敏慢慢闭上了眼睛。
区别于昨天晚上,陈澈只有六个字,今天早上又多了两句话。
像是有话没说完。
昨天晚上,潘敏多少是有点迷糊的,但今天早上她确信自己很清醒,忍受不了自己的逃避,紧紧的攥着小手。
她依旧闭着眼,最后红唇微启。
“不满意,然后呢?”
“没有然后。”
陈澈回答的很快,话落后,手从她后颈慢慢滑到后背。
隔着白衬衫轻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脊椎微微的颤抖和皮肤的热度。
“我很守信的,要不要赌一把?”
陈澈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低、很有磁性,加之淡淡的笑意,听起来很有蛊惑的味道,起码潘敏是这么认为的。
“那…我要是赢了会怎么样?”
潘敏依旧闭着眼,却勇敢发问,像个躲在洞里秀肌肉的小兔子。
陈澈看着她清纯的小脸,笑道:
“你不会赢的。”
潘敏闻言睁开双眼,并睁得大大的,看着一脸笑意的陈澈被气笑了:
“那我要是输了呢?”
陈澈刮了刮她的鼻子,在没有被对方气鼓鼓的推开之前,回答道:
“放心,你也不会输。”
潘敏似乎猜到了这个答案,毕竟认识这么久了,她大概已经了解对方。
但想到刚才陈澈斩钉截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她不会赢,她还是气呼呼的皱了皱鼻子,故作羞愤:
“无赖,既赢不了、又输不了,那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了。”
陈澈笑着说:
“昨天之前,我是想得到你,今后就是不想失去你,可是持续一辈子的,我这么大一个老板,我会骗你吗?”
“呸。”
潘敏一撇嘴,轻呸了一口:
“就属你们这些老板最会骗人了。”
陈澈继续笑着,并没有任何羞恼,反而用手指划过女人滑嫩的脸蛋:
“所以,你要赌一下吗?”
潘敏冲着他咬咬牙,虽然心里十分的苦涩,却并没有表现在脸上,然后突然灵机一动,看向陈澈说道:
“赌不赌先放在一边。”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换我问你一个问题。”
陈澈见她没有直接说,倒是十分配合的点点头,作出洗耳恭听状:
“什么问题,你说。”
潘敏撇了撇小嘴,最后还是道:
“如果我也不想失去你,也是一辈子的那种,但同时我也不想失去其他男生,你会怎么样,你会愿意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潘敏又不是小学生,真要说起来,有的是办法让陈澈直面问题。
而这个问题很尖锐啊。
要是换一般男人可能就破功了。
出乎潘敏预料,陈澈并没有皱眉乃至恼怒,依旧笑吟吟的看着她。
过了片刻,当潘敏以为陈澈是城府深,喜怒不形于色,其实内心大概已经不平静时,男人轻笑着反问道:
“你是想要现在的答案,还是等那一切都发生以后我的态度是什么样?”
潘敏有点分不清陈澈的笑容背后藏着什么,可还是不假思索道:
“当然是现在的,我总不能拿不可能发生的事,求一个虚假的答案吧。”
陈澈笑着说:
“那就是我现在的答案咯?”
“嗯…。”
潘敏点点头,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时,眼前便是一团阴影笼罩上来。
陈澈低下了头,两人的鼻尖直接碰到一起,彼此温热的鼻息开始交融。
潘敏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要躲,一只大手便扶住了她的脸颊,阻止她偏过头,只能被迫和那双眼睛对视。
不过很快,陈澈便开了口,声音不算特别冷,但比之前认真了很多:
“我会很不高兴,甚至会惩罚你。”
潘敏就知道是这个答案,没等陈澈把话说完,便气愤又委屈道:
“原来你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
陈澈解释说:
“一切都没发生,对与错不成立。”
潘敏抿起红唇,不让自己心里的委屈继续翻涌,皱起秀眉追问:
“那…我该怎么办?”
“小敏。”
陈澈打断对方因为委屈而带着颤音、仿佛还要往下说的话:
“不是我故意这样,而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潘敏最终还是红了眼角,本就有些低柔的嗓子,变得更加闷了:
“有什么不一样?你说。”
陈澈直起身,坐在床边。
见潘敏用小拇指刮了一下眼角,有起身的打算,便主动伸出手。
潘敏看着那只大手,又看向脸上带起严肃和认真的陈澈,最终把手握了上去,借着对方的力道也坐了起来。
两人中间隔了十几公分,见陈澈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潘敏捋了捋头发。
又沉默了几秒,等潘敏再抬起头,发现陈澈正静静的看着她。
脸上没了之前自信的笑容,那双总是在她面前坏坏、霸道的眼睛里,换成了一种很平静又好像很复杂的眼神。
都说眼睛是人类心灵的窗户。
此刻,潘敏从陈澈眼睛里,不止还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还有…。
如果陈澈不是演技高深的话,单凭如今看她的样子,潘敏就知道…,无论对方再怎么花心,总归还是有她的。
毕竟也是,花心是同时喜欢两个或者多个,并不代表不喜欢。
陈澈要是不喜欢她,何必在这里跟她叽叽歪歪,有的是比她还年轻漂亮、名气还大、还听话的女人愿意倒贴。
凭借陈澈的条件,如果说只是图她的身子,那是压根不成立的。
潘敏一直都知道这些,否则也不会稀里糊涂、不清不楚的暧昧了这么久。
只是昨晚…,她把自己交给了对方,有了正当理由,加上心里的不安全感,才迫使她这么执着于一个答案。
其实陈澈昨晚没有敷衍她,那个所谓的答案,她心里一直都清楚,是她自己不信邪,非要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不久。
陈澈静静看向她的目光微微闪烁,声线沉缓平直,坦然开口:
“相比工作、理想和现实,爱情只能占据我人生中的十分之一,所以我说你赢不了,如果你就是为了赢而来,那无论是有没有其他人,你都得不到你想的100%,我不敢打包票让你赢,但能保证不让你输,能保证自己不主动放手,我以为你也能,所以才主动往前走了一步,如果你怕输的话,我不会再逼你做选择。”
话音落定,卧室里彻底静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落了雨,细蒙蒙的雨丝敲在阳台玻璃上,沙沙的轻响衬得室内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天光更暗了些,暖黄的壁灯漫下来,把潘敏垂着的眼睫投出一小片浅影,颤得像被风碰了的蝶翼。
她没哭,就是鼻尖泛着酸,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绷得发白。
陈澈的话,尽管听起来非常真诚、现实和理性,但也很伤人。
昨夜的烛光太柔,今早的怀抱太暖,是她偏要抱着一丝侥幸撞上来。
如今撞疼了,反倒落了个踏实。
“陈澈。”
她哑着嗓子开口,带点没压下去的鼻音,还有点咬牙切齿的劲儿:
“你真够混蛋的。”
陈澈没反驳,指尖轻轻蹭过她攥得发僵的手背,抿了抿嘴:
“嗯,我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带着一点疲倦和坦然又道:
“你不是11点的飞机嘛,时间不早了,洗漱一下再吃个饭,我送你去机场。”
捕捉到陈澈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疲惫,潘敏心里委屈的不得了。
而除了委屈,陈澈似要抽离的苗头,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她的心口。
这一刻,她是真想现在就离开,可一股浓浓的不舍揪住了她。
她看不出陈澈是想结束这个话题,还是结束刚刚开始的关系,她有点不敢赌,脑子里冲动和不舍狠狠扭打着。
只片刻,她的眼眶便红了,抬眼看向好像在静静等她决策的陈澈,她的眼神透着浓浓的不舍,声音微颤:
“我想听实话,我是你寂寞时的产物,还是你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
陈澈闻言微微皱眉,张开手准备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看着女人眼睛里的情绪,最终舒缓眉头温声道:
“或许有一些女人是这样,但这里面不包括你,或许我不是一个传统的好男人,但我很传统,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就是对她好、守护她,如果你在我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的关心和心疼、没有得到一丁点的保护和呵护,那么你问在一起有什么意义,我说再多都是骗你,如果你感受到了,刚才的问题就没有任何意义。”
话落,陈澈站了起来,看着潘敏眼角凝聚的泪珠,慢慢伸出手又僵在半空,最终轻吐出一口气,收回了道:
“现在,我内心里有两个想法在搏斗,它们一个告诉我,应该用谎言哄骗你,两个人在一起就要开开心心的,什么都不要想,因为世界上不存在完美无缺的爱情和关系,每一对璧人的恩爱都是逢场作戏,另一个想法说,有种喜欢叫放手,亲密关系本就是人类中,两个人最靠近内心的一种方式,如果从一开始,两个人就有一根可以被暂时抚平,却扎根到底的刺,未来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这颗刺伤到彼此,既然知道结局还飞蛾扑火的,是愚蠢而不是深情,我不希望未来有一天,你用自己的愚蠢轻描淡写定义我们的关系,更不想在这段感情里,令你记忆深刻的是被刺扎到了的伤痛,所以…。”
陈澈说了一大堆话,说到最后抿了抿嘴,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抽出一张纸巾,捏在手里向潘敏脸上轻轻擦去。
而潘敏像一个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有湿润的眼睛闪着泪光注视着自己。
陈澈替她擦拭干净脸颊,最后把湿了一片的纸巾捏成团,握在手心道:
“你应该知道,我想表达的是什么,但不需要悲观,没有亲密关系,我们还能做朋友,昨晚…就当是我欠你的,只要我还有能力,我会…,算了,说这些有些煽情了对吧,我知道你聪明着呢,也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是收拾收拾先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去机场。”
“陈澈…。”
正当陈澈说完,准备直起身时,潘敏立马抓住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声音轻颤,连肩膀都抖了起来。
她用着力气,把陈澈握着纸团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刚刚被擦拭过泪痕的肌肤,又添了一抹长长的湿润。
她看着沉默,静静等待的陈澈,眼泪止不住的涌出,心脏一阵紧缩。
她没想到,失恋会这么难受,更没想到她会在本应该最甜蜜的时段,感受到这种痛苦,一切来的如此突然。
陈澈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她心里,是集齐了自信、强大、幽默、神秘、温柔、霸道这么一个人,感觉人品也应该不错,综合素质很高。
举一个例子,陈澈那么年轻、那么有钱,可是潘敏压根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那种官宦子弟的桀骜不驯和轻蔑。
潘敏感觉非常明显,因为正是陈澈给了她一种平等、乃至同一个三观的感觉,才是她渐渐喜欢对方的前提。
陈澈说的没错。
她希望过更好的生活、希望有钱,但她并不愚蠢,比很多女生都有主见。
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在网络世界里坚守住了底线,没有沉沦。
但也正是因为她既想挣大钱,又有长远考虑的主见,才越发明白陈澈的重要,才明白自己现在为什么不舍。
“你别走…我也不走…”
潘敏咬着嘴唇,说出了心里话,随即她自己先愣了愣,又补充道:
“我…又没说不赌。”
陈澈盯着潘敏看了两秒,最后还是伸手替对方抹干净眼泪。
紧接着,两人拥抱在了一起,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有潘敏一个人抽泣。
陈澈看向对面的阳台,原本认真严肃的脸上,多了一抹无奈。
熟悉陈澈的都知道,他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演戏、偷换概念和调节氛围。
刚才他说了那么多,其核心就是为了可以正大光明的花心。
他虽然并不是提上裤子不认人,但刚才是真想“就这样”结束两人的关系。
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是浮云。
不能说他不喜欢潘敏,还是挺喜欢的,哪怕潘敏如今不如后世漂亮。
但距离“爱”,还很远。
陈澈对潘敏有一定后世滤镜,如今只有19岁的对方,嫩是更嫩了,但也让他对这个女孩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最后结果就是,对方某些方面强过许嘉柔,有些方面又不如许嘉柔。
比如说,许嘉柔是真的洁身自好、真的不在乎金钱、可潘敏并不是这样。
其实说起来,陈澈运气是比较好的,这一世精准的截胡了一把。
潘敏和田溪薇的情况非常像,都是在谈恋爱之前,被陈澈提前拿捏住了。
如果陈澈没有介入小田的生活,那么按照历史轨迹,对方下个月就会官宣。
如果陈澈没有提前接触潘敏,说不定就会被其他男人给拱了。
刚才有一句话陈澈没说错,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还是挺传统的。
而在他传统标准里,除了秦雅南、许嘉柔和简心,其他女人都过不了“爱”的界限,全都止步在了利益和欲望上。
不止是她们有欲望和利益,还包括陈澈自己,双方共同确立了这套标准。
潘敏,就处于中间位置。
这代表着,她对陈澈来说,只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状态。
如今的陈澈,选择和试错率很多、很高,所以他刚才,不是为了拉扯而拉扯,更多还是希望看到对方的选择。
说白了,就是丑话讲在前头,他几乎明牌了自己就是很花心的事实。
对方能接受,就继续发展,结婚是不可能的,但他绝对不会亏待对方,哪怕未来分手,说不定还能给些补偿。
对方要是接受不了,那陈澈也不会死乞白赖的纠缠,大家好聚好散。
固然刚睡了人家就这样,有些不地道,但陈澈也没说自己拔那什么无情,他未来还是会尽量照顾对方的。
说实话,小潘敏完全是占了陈澈对她有滤镜、有感觉加上被拿了第一次的光,否则压根就不会出现这一幕。
因为陈澈虽然不喜欢拔那什么无情,但如果他认为,双方上床只是利益交换,真是一点口舌都不会浪费,他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情,来主动结束关系。
如今越是把选择权交给对方,就越说明他对这个女人还是满意、在意的,不管对方上一世怎么样,这一世既然被他精准截胡了,有些责任他就愿意承担。
如今潘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但明显比较情绪化,这让陈澈有点无奈。
这代表,对方并不是真正接受了他的花心,那根刺还存在。
如今感受着怀中女孩的轻颤,陈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按照对方接受了的样子,保证双方都开开心心的来。
故而,陈澈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对于对方的选择,多了一抹微笑,心情还算是愉悦的凑到对方耳边说:
“其实我刚在心里数着秒,如果到了时间你没说这些话,我是不舍得放你走的,只会狠狠惩罚你、纠缠你一辈子。”
潘敏闻言抽了抽鼻子,心情不知为何好了许多,却还是声音激动道:
“你还想惩罚我?明明是你的错!”
她声线拉的很高,一副“我占着理”应该是我生气的样子。
陈澈哈哈一笑,随即托住她的后颈,拇指轻轻蹭过她耳尖那点粉红,顺势就把她轻轻拉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我偏要是惩罚给你看呢?”
“你…你干嘛…不是…唔…”
窗外的雨渐渐密了,沙沙的声响把所有嘈杂都隔在了外面。
暖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墙上,融成一团软乎乎、不断耸动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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