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血肉之躯,皆可吞食!
王渊语调平静,却字字如冰锥刺骨。
吴佬狗听得浑身一凛,眉头紧锁。
他知道,王渊说的不是戏,而是债——
一场必须清算的血债。
血衣刚被呈上来,怀中紧握的三寸铁便悄然示警——那衣物之上,缠绕着非人所能拥有的阴晦之息。
而二月红身为九门一脉,自然也藏着旁人不知的绝学。
那便是“唤魂戏”!
设坛开嗓,引幽冥之力入人间曲调,
依此推断,若真有人动用此类手段,二月红的确最是可疑。
可吴佬狗却摇头不信:“不是他干的,这些年他压根没再唱过一场魂戏。”
王渊默然不语。是否出自其手,一眼便可分辨。像这等勾连阴界的术法,一旦施展,周身必残留数日不散的冥气痕迹。
“天下异士众多,长沙老城未必只他一人能役使亡灵。”
“不如我替王兄弟约他一见?我信他不会做这种事。”吴佬狗目光诚恳地望着王渊。
“若是真是他呢?那我不就是踏入虎穴?”王渊毫不掩饰心中忌惮。
须知二月红与张大佛爷交情深厚,倘若当真动手的是他,一旦翻脸,那位手握重权的佛爷岂会袖手旁观?
他不信自己能全身而退。
“九门不会对卸岭之首与搬山传人的结义兄弟行越界之举。”
“况且……二月红还有事求你。”
求我?
王渊心念电转。能让二月红低头相求的,唯有丫头的顽疾。而他手中,何物值得对方觊觎?
九鬼盘!
知晓他曾得此物者,仅限当年一同闯入瓶山主墓的卸岭旧部。MD,那群守不住口风的蠢货,这才几天工夫,竟连长沙都传遍了。
不过……约见面?
王渊并不打算走这一步弯路。
今日回城后,只需绕行二月红府邸一圈,以天子望气术窥其气运,真假立判。若是他所为,当夜便动手,血债血偿;若非他所施,便用一日光阴踏遍古城街巷,凭血衣上残留的阴灵气息追本溯源。
十里之内,气机无所遁形,半日足矣锁定真凶,余下时间足够他亲手讨还公道。
“不必劳烦约见,我自有手段查明真相。”
王渊婉拒了吴佬狗的好意,转头吩咐护卫:
“将四十八位兄弟的遗物收好,回去请钱真人寻块吉壤,为他们合建一座衣冠冢。”
待一切妥当,王渊向吴佬狗拱手作别。
“狗五爷,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已率众离庙上马,疾驰归城。
他必须赶在吴佬狗通风报信前,亲眼查验二月红府上的气运流转。
吴佬狗抚着怀中的三寸铁,目送那一行人远去,神色莫测。
“五爷,那人对二爷杀意明显,要不要咱们追上去……”身后一名手下比了个抹脖动作。
“就你能耐!”吴佬狗反手一掌拍在他脑壳上,“瞎琢磨什么!”
“你这点本事是想去送死吗?”
方才三寸铁早已警示——王渊身上有种令人胆寒的气息,那些护卫个个带着火器腥气,恐怕人人腰藏短铳。更关键的是,二月红确实有求于他,此时结仇,二爷回头怪罪下来,他吃罪不起!
“你,抄近路赶回城,把这边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二爷!顺便提一句——那位小哥,手里有九鬼盘!”
“快去!”
吴佬狗指派一人匆匆离去。
待人影消失在小径尽头,他立刻招呼手下处理猎物。
“还愣着?赶紧收拾干净,架火烤了!”
快马奔腾,直入长沙古城。
王渊当即分兵两路。
一队携血衣返回据点,命伙计整装待命,一旦撤退信号发出,即刻撤离。
他自己则带人潜至二月红府邸附近的一家茶楼,选了临窗位置坐下。
此前他已打听清楚——
今日二月红并无登台安排。依其脾性,若不去梨园,定然在家陪伴丫头。
王渊凝神运转天子望气术,目光穿透屋宇,直视那宅院上空。
只见府邸上方,风水气运凝聚成一株盛放梨花的老树,洁白如雪,静谧无声。
正逢红家此时,二月红醉心于梨园声腔,
再细察四周,
整座红府之中弥漫着数十缕气息,
多数皆为凡俗之躯,
唯独两道格外不同,
其一萎靡不振,透出病弱之态,这般气息在府中唯有丫头一人所有;
另一道则气血旺盛,且蕴含灵秀清明之意。
“二月红。”
王渊凝视这股气息,陷入沉思,
此气并非“戏鬼神”所留痕迹,
吴老狗所言属实,并非二月红所为,
那真凶究竟是谁?
忽然,他瞥见一名女子上前叩击红府大门,言语未闻,
似是请求拜会,
却被门房拒之门外,闭门谢客。
此人……?
王渊望着那身形利落的女子略一思索,忆起其身份——原是寻访二月红的东瀛密探,名为田中良子。
东瀛人?
东瀛人!
王渊心头猛然醒悟,
在长沙古城之中,觊觎鹿活草者,岂止二月红一人?
更有东瀛势力虎视眈眈!
他们曾屡次邀二月红同行探掘矿山古墓,
然二月红拒不合作,断然回绝,
于是东瀛人亟需筹码,
而能动摇二月红意志的,唯有一人——丫头。
因此,对鹿活草的渴望,东瀛人竟比二月红更为迫切。
越想越觉合理,
至于血衣之上残留的诡异气息,
极可能是东瀛阴阳师役使式神时所遗留,
“东瀛人!”
王渊默默记下那女子的气息波动,
放下茶资,率护卫悄然离楼尾随而去。
那女子反侦察能力极强,
途中频频绕行折返,故布疑阵,
又频频留意街边摊贩脂粉叫卖,借镜观后,以防追踪。
然而无论她手段如何精妙,
王渊只消远远缀行,避其视线,循气而动,
便令她所有反制之举徒劳无功,形同虚设。
顺着田中良子的气息穿街走巷,七拐八绕,
终见她步入一处宅院。
王渊施展出天子望气之术,遥遥探查院内情形,
察觉共存四道气息——
除却那女谍之外,
其余三人皆非凡类:
两道隐匿飘忽,似藏锋于鞘;
另一道则阴冷森然,带有鬼魅邪祟之味,正是所谓阴阳师无疑,
且与血衣上残留气息完全吻合!
“果然是你们!”
王渊眸光如冰,注视院中诸气,
脑中浮现血衣上铭刻的悲恸怨息,
可想见那些亡魂曾遭何等折磨——沦为阴物口中血食,被活生生撕裂吞啖,
心中杀意翻涌,几近失控。
“国恨家仇,今日你们命当绝于此。”
抬头见天色尚明,非动手良机,
若贸然发难,必惊动四方,引出横生枝节,
待夜阑人静,方是出手之时。
“子夜佳期,正是送尔等上路的好时刻。”
他领护卫于周遭巡行踏勘,
此院四通八达,小巷纵横交错,一旦事发,可借地形脱身,
待将周边路径尽数了然于心,
王渊胸中已定全盘谋划,
只待夜幕垂落,便是他大展雷霆手段之际。
绝望之人,才会不顾一切抓住任何希望,调兵遣将,以重火力扫荡一切阻碍。
田中良子踏入庭院,直趋一间静室门前,
“土御门阁下,良子求见。”
“进。”
一道冰冷青年之声自内传出。
她轻启门户缓步而入,
只见室内盘膝端坐一青年,身穿阴阳师狩衣,头戴高冠乌帽,
面上敷着厚厚面粉,神色木然,跪坐于供案之前。
案上陈列三尊怪异塑像:
一株扭曲如人面之树,枝干虬结;
一只面目狰狞、饥火中烧的恶犬;
以及一头人身蛛体、状若妖魔的巨蛛。
香烟袅袅升腾,迷雾缭绕中,
那青年静坐如神像,浑身散发着幽冥气息。
田中良子屏息敛声,缓步上前,深深鞠躬至九十度,恭敬逾常,
“土御门阁下,二月红依旧拒绝与我们会面商谈。”
青年缓缓睁眼,狭长阴鸷的倒三角瞳孔中掠过一抹寒芒,
“真是冥顽不灵,与大东瀛帝国携手共进,又有何不可?”
“一旦达成大东亚繁荣之梦,荣华享乐唾手可得,执着于所谓天朝大国的民族傲骨,去对抗如旭日高升的大东瀛皇国,究竟图个什么?”
“难道就为了那份荒唐的民族自尊与气节?”
“他们莫非不知,在钢铁洪流之前,这些不过是空中楼阁、幻影泡影?”
“那些在皇军掌控之地持续作乱之人是如此,二月红之流亦是如此。”
“真是,令人厌烦的固执。”
田中良子弓着背。
“土御门大人,是否该向二月红透露我们掌握鹿活草的消息了?”
“不必匆忙,再等一等。”
那位阴阳师青年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
“等到他的夫人命悬一线,仅存一口气时,再将消息放出。”
“唯有溺水将亡者,才会不顾一切抓住任何递来的物件,哪怕只是一根枯草。”
田中良子顿时醒悟,
“土御门大人果然是阴阳道中的新星翘楚,听您一言,真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呜呜………”
一阵阴冷狂风骤然卷入,刚说完话的田中良子如同受惊的野兔般颤抖不已。
“良子,我的灵兽又饿了。”
青年阴阳师望着神龛上微微震颤的雕像,
眼神幽暗地盯着她。
她顿时冷汗涔涔,
她亲眼见过那三头灵兽撕咬活人血肉的场景。
这位土御门大人的灵兽皆是性情暴戾、凶残成性的邪物,
一旦饥饿难耐,便不分敌我,只要是血肉之躯,皆可吞食。
此前这处隐秘据点除了她之外还有数名特务,
结果全被深夜出笼的三只灵兽吞噬殆尽。
“可是,土御门大人,前几天四十八人无故失踪,已在长沙古城内引发怀疑。”
“若此刻再派人外出,恐怕……”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503/41102717.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