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轻一点，谢谢
南汀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将近70平方的房间里，灯光柔和地打在地毯上，雨后的阳光透过米白的纱帘落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整洁而温馨。
围在顾潇渊身边的，依旧是那两名给她清理玻璃残渣的医生。
饶青山抱着双臂站在病床边，眉头紧皱地看着他们为她检查。
“饶书记，病人是吸入了太多有害气体引起的急性中毒，需要马上进行静脉注射解毒。”
“严重吗？”
“不算严重，输几天液就好了。”
护士长按了门铃，拿着一次性输液器走进来，目不斜视地路过饶青山高大的身躯。
在她来之前，院长特别提醒过她——“进去以后别乱看，出来以后别乱说。”
虽然这间病房也住过不少达官显贵，但像这样在市委书记眼皮底下操作，她还是第一次，因此十分紧张。
病房里除了呼吸声，没有人敢发出别的声音。顾潇渊躺在床上，脸上血色尽失，嘴唇苍白。
护士长在她的手背上消毒，就要把留置针刺入静脉的时候，听见市委书记低沉的声音响起。
“轻一点，谢谢。”
一句话让戴着口罩的护士长呼吸都乱了，以最轻柔的力度把钢针缓缓推进顾潇渊的皮肤里，万分小心。
饶青山望向那几大瓶液体，解毒的药液正通过输液管一点点地流进她的体内，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如果可以，他多想就这样一直守着她。
可是他的肩上还有其他责任。
“饶书记，司机已经在楼下了。”
守在病房外的张明宇敲了敲门。
饶青山的目光终于恋恋不舍地从顾潇渊脸上移开，一转身便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辛苦了。”
他朝医护人员点点头，长腿一迈，走出病房。
走廊上，饶青山一边了解着现场的情况，一边快步来到电梯口。
“饶书记，写字楼下面围观的市民已经全部疏散了。消防队员进入了写字楼对面的大厦，在大厦的30层向着火层喷射水柱，目前火势已经大大减弱。”
“叮。”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于晓岚和他面对面站着，四目对视，两个人都沉默了。
“...”
“...”
饶青山嘴唇微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然后侧了侧身子，为于晓岚让出一条通道。
于晓岚跟他对视了三秒，意识到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于是一言不发地与他擦肩而过，急切地跑向那间VIP病房。
张明宇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两手握成拳头，心情也很复杂。
“咳咳。”饶青山清了清嗓子，“赵局长那边呢？”
张明宇一下子到回工作状态：“成功抓捕一名犯罪嫌疑人，另一名暂时还没有找到。”
半个小时前，秦继年一到大厅就看到了这么多警察，暗叫不好，本想混在人群中逃走，却被眼神犀利的萧凯认了出来。
顾潇渊在天台上给赵若彤打电话的时候，赵若彤正捂着张大的嘴巴，看着萧凯几招之内就把秦继年压在地上。
萧凯单手把秦继年的两只手腕摁住，另一只手拿出腰间的对讲机，让专案组过来领人。
秦继年大脑一片空白，挣扎了几下，被萧凯一个肘击制服，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厅冰凉的地砖上倒映出几个警察的身影，听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惊慌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
几个专案组成员把秦继年押进路边的警车，一名警员返回大厅，向值班室里的赵卫国汇报情况。
“萧凯，你没事吧？”
赵若彤看了看萧凯发红的关节和凌乱的衬衫领口，心想，幸好他的脸上没挂彩。
“我没事。”
萧凯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低头一看，赵若彤正撅着嘴整理他警服上的皱褶。
那只手刚好放在他的左胸口，萧凯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她的细手。
就在这时，赵卫国快步走了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脚步一停。
身后的警员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面露惊讶。
那不是刑警队的大队长吗？
他旁边站着的好像是早上拉着赵局长手的那个女孩？
可...她这会儿怎么又拉着大队长的手呢？
赵卫国远远地看了一眼萧凯的肩章，神情严峻，眼神凛冽，鞋跟重重地叩在地砖上，发出一阵急促的咚咚声，离开大厅。
赵若彤背对着他们，没有看到父亲的脸色，和萧凯来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这时她终于注意到手机的震动。
“萧凯！顾潇渊给我发消息了！她没被直升机接走！”
赵若彤刚坐下就跳起来，声音发紧：“她手机没电了，不行，我得去告诉他们！”
萧凯把她拉回来，“不用去了。”
“为什么？”
“因为...已经有人去救她了。”
刚才他让赵若彤留在原地不要乱跑，一个人走到角落里给张明宇打了电话，报告了顾潇渊的情况，随即又被同事叫去帮忙，协助一名孕妇下楼。
之所以要瞒着赵若彤，是因为张明宇交代过他要保密。他在体制内工作，也有分寸，不多问，只照做。
“谁？”
他动了动嘴唇，说不出那个称呼。
外面再次传来轰鸣的巨响，赵若彤起身来到大厅的落地窗前，在看到直升机后激动地大叫：“萧凯，你怎么知道！”
萧凯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
值班室里，指挥员得知36层有化学性气体泄漏后，立马增派了直升机进行空中降水，以稀释空气中的有害物质含量。现场剩下的警察负责疏散写字楼周围的人群，在路边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经过数名消防员的齐心协力，这场火灾终于被扑灭。消防云梯缓缓折回臂架，被烧毁的几层楼飘出了黑色的烟雾，残留的墙架空洞而扭曲，像这座钢铁躯壳上暴露的伤口。
距离火灾发生已经过去了两小时，社交平台传遍了现场的照片和视频，不仅南汀的千万人在关注这场灾难，全国各地的网友也在讨论起火原因，话题甚至登上了热搜总榜。
市委会议室里，饶青山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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