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你也是丁?
面考结束后,永安城安静了三天。
没有任何消息。
考卷封着,成绩压着,连阅卷在哪间屋子都没人知道。
各县回去的官吏坐立不安。
有人托关系打听,驿站的人只说“上面没发话”。
有人悄悄跑到永安城门口转悠,被巡逻兵赶了回去。
孙茂第一天还骂骂咧咧说“爱咋咋地”。
第二天就开始翻自己默写的答卷草稿,越看越心慌。
第三天,他把草稿烧了——看了更睡不着。
李东轩倒是表面镇定,每日照常点卯。可身边人注意到,他连喝三天的茶都是凉的,倒了忘喝,喝了忘倒。
周岱最稳。他坐在郡守衙门正堂里批公文,腰板挺得很直。偶尔有人进来禀事,他还能笑着应两句。
他不慌。
他是郡守,正经朝廷任命的四品郡守。
辽州文官里,论品级,他最高。
江辰就算再狂,也不可能对四品命官说罢就罢。
第四天,消息来了。
明发告示。
永安城四门张贴,各郡县同日抄发。
标题:三州吏考总榜。
榜分四等:甲、乙、丙、丁。
甲等者,擢升重用。
乙等者,原职留任。
丙等者,降级察看。
丁等者,即日罢官。
还有一份榜单名录,则是记录着从民间应考者中选拔的新人,这些新人出身各不相同,但能力出众,用以填补旧官的空缺。
告示贴出不到半个时辰,各处茶楼酒肆就炸了锅。
“沈牧之!甲等第一!擢升长旺郡郡守!”
“许伯诚!甲等!任青州定远县县令!”
“周岱——丁等!”
“孙茂——丁等!”
“李东轩——丁等!”
…………
当天下午,许伯诚收到了正式任命文书。
他坐在驿站里,拿着那张盖了王印的文书,看了三遍。
定远县县令,正七品。
从一个曾经在刑场上骂江辰、被当众打了板子的人,变成一方主官。
许伯诚沉默了很久。
驿吏小心翼翼地问:“许大人,要回文吗?”
许伯诚把文书折好,揣进怀里,起身道:“不必。赴任就是回文。”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
驿吏以为他还有话说。
许伯诚一脸傲娇,道:“跟他们说清楚,我、我许伯诚是冲着定远县的百姓去的,不是冲着谁的恩情。”
…………
同一日,沈牧之接到擢升令。
长旺郡郡守。
从一个穿旧袍的县丞,一步跨到郡守正印。这在辽州官场几十年里,从未有过。
沈牧之接印时,手确实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握紧,抬头看向在场众人,语气稳了下来:“沈某领命,即日赴任。”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感恩戴德。
因为他知道,唯有干出实际的成绩,才对得起王爷如此重用!
…………
消息传到周岱耳朵里时,他正在批一份水利公文。
“谁?”
报信的差役低着头:“沈牧之,原平川县县丞。甲等第一。王爷擢其为……长旺郡郡守。”
周岱手里的笔停住,重复道:
“长旺郡郡守。”
差役不敢吭声。
周岱忽然笑了:“他当了郡守,那本官呢?”
差役的声音更低了:“周大人……丁等。即日罢官,不得留任。”
周岱脸色一变:“放屁,一派胡言!备车,去永安城!”
他不信。
他堂堂四品郡守,朝廷正式任命,凭一场荒唐考试就能罢了?
马车一路疾驰。
到了永安城王府门前,周岱整衣下车,报上名号,要求面见江辰。
守门亲卫看了一眼,进去通报。
片刻后出来:“王爷说了,成绩已定,无可更改。”
周岱沉住气:“本官要当面申辩。面考之题,本官句句作答,为什么判了个丁?”
亲卫面无表情:“王爷还说了——徐徐图之四个字,治不了郡,也治不了匪。”
周岱脸色铁青,还想再争。
两个亲卫已经上前一步:“周先生,请回。”
先生!
不是大人。
连称呼都换了。
周岱气急败坏,竟是要往里冲。
两个亲卫脸色一冷,也不客气,直接拳脚招呼上来。
砰砰砰!
很快,周岱就像死狗一样被丢了出去。
他鼻青脸肿地走到街口,迎面竟撞上一个熟人——孙茂。
孙茂也是一脸灰败,官袍皱巴巴的,头发都没束利索。
两人对视一瞬。
周岱没开口,孙茂也没骂人。
孙茂:“也是丁?”
周岱点了点头:“他娘的。”
孙茂苦笑一声,直接坐在了路边石阶上。
“老子当初说,谁报谁孙子。”他望着天,“结果报了,也还是孙子。”
这时,街角转出第三个人,李东轩,眼底满是丧气。
三人站在王府门外的街上,相视一眼。
半晌,李东轩先开了口:“当初如果不搞什么弃考联盟,安安分分复习,兴许还能混个乙等。”
周岱冷冷道:“事后说这些屁话,还有什么意义?”
孙茂一拍大腿:“狗日的,白立了那么多誓。子孙不得入仕——行,现在连自己都不得入仕了!”
街上有行人路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
三个刚被罢官的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像三条被赶出家门的狗。
“看什么看,草!”
“一群贱民!”
“滚开!休要污了老爷的脸!”
三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不禁指着众百姓怒吼。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389/36250613.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