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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见“爱人”4


罗比似乎已经隐约察觉到这对夫妻离婚的原因——应该不是感情问题,而是性格不合。他一个孩子,都发现了白霍的强势,孟娴怎会不了解。但他同时也为他们惋惜,生怕眼前这位太太误会了丈夫对她的爱。

“在我们那里,有时候会去一些外地人,他们大多不会滑雪,自然也不同意自己的孩子去学滑雪,他们担心孩子会受伤,担心他们遇到雪崩等问题。可是当他们自己学会滑雪,知道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危险,就会同意自己的孩子去学,甚至为了安心他们会亲自上手去教。

“你们第一次去旅游的时候,您丈夫他并不擅长滑雪,甚至很可能没接触过这项运动,但是他回去以后一定是有好好学过的,因为第二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他已经滑得很好了。”

在孟娴自行练习的空隙,比赛回来的罗比看到了正在滑雪的白霍,对方的技术很娴熟。不过没滑多久,就停下来换好衣服,去扶他练习完毕、摔得磕磕巴巴的妻子了。

孟娴闻言,面色微怔,罗比说的这些,她好像从来没有注意到过。但仔细想想,白霍的确不擅长滑雪,他本人也并不喜欢这项运动,只偶尔会练练马术和台球。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能从容自若地在她面前说可以教她滑雪了。

“我想,他应该是很在意你的,你说过的话、想完成的事,他都有记得。并且,他很想参与你的一切。”罗比说道。

这时,绿灯忽然亮了,罗比和孟娴说了再见,便继续和伙伴们一起玩去了。

直到开过了下一个路口,那些话还在孟娴脑子里挥之不去。

当然,罗比作为一个看客,也只看得到一些浅显的、浮于表面的东西。他认为夫妻一体,一个丈夫想参与妻子的所有是爱之深的表现,也是很正常的。单就他说的这一点来讲,倒也没什么错。

白霍的确在出发前提过要亲自教孟娴滑雪,不过被她拒绝了。罗比猜的一切也都大差不差,只是当初的孟娴已经和白霍有了极深的隔阂,她只觉得对方是想不择手段地控制她。

想到这儿,孟娴忽然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从工作室到那家咖啡厅的车程大概不到二十分钟,孟娴开得很慢,过了很久才到达目的地。

一进咖啡厅,孟娴没想到竟在里面看到了阔别已久的秦筝,对方似乎在等什么人。

自从上次见面,他们二人就一直在社交软件上联系,没再见过面了。于是她阔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和秦筝打了声招呼:“下午好,秦小姐。”

秦筝抬头的一瞬倒是愣了一下,像是反应了两秒才想起眼前人是谁的样子,她慢慢漾出一个和善的笑:“孟小姐也来这里喝咖啡?”

语气果然熟稔了些,这也要归功于这段时间的聊天。

孟娴语气里透着轻松愉悦,就像平时和秦筝聊天时那样:“嗯,昨天和我们合作的花卉种植公司新引进了一批伊甸园玫瑰的改良种,你不是很喜欢嘛,我下次送花束过去的时候,给你带几株花苗吧?”

不知为何,秦筝明显迟疑了一秒才开口,又刻意拉长了音调,仿佛在掩饰什么似的:“那当然好了,谢谢。”

孟娴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古怪,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她并未继续这个话题,也未曾露出半分异样,而是话锋一转:“对了,还有上次我跟你说过的‘瑞典女王’,就是英国知名繁育家所培育的那个品种也有的,虽然暂时不能开花,但都是很健康的植株,我一并送你些?”

毕竟秦筝也为工作室做了不少投资,这些礼尚往来不需要太高成本,作为礼物也恰到好处。

“好啊,你来决定就好,我都喜欢。”秦筝浅笑道。

孟娴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妙地敛去两分,声音微不可察地沉了沉:“之前送去的‘婚礼之路’,我记得你也很感兴趣呢,还跟我讨论它的花语来着……”

秦筝的神色丝毫看不出异样:“……不好意思,我有些记不清它的花语是什么了,你再告诉我一遍吧。”

“是‘纯洁的爱’。”孟娴轻笑。

秦筝适当地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就是这个。”

此刻,孟娴的笑意彻底没了,因为她从来没跟秦筝聊过“瑞典女王”,而且“婚礼之路”的花语也不是纯洁的爱。和她聊天的“秦筝”很了解伊甸园玫瑰,几天前他们偶然聊到“婚礼之路”,对方还记得它的花语是“我愿意”。

但她什么情绪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很礼貌地和对方告辞,买了杯外带的咖啡后离开了咖啡厅。走出咖啡厅后,孟娴立刻拨通了“秦筝”的电话,依旧是很快就通了,那边传来忙音,只是不多时,电话如往常一样被挂断了。

可透过玻璃门,她分明看到,秦筝正安然自若地喝着咖啡,桌上的手机毫无动静,对方连碰都没有碰一下。

孟娴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从耳边轻轻落下来,垂在腿侧,不一会儿,手机又轻轻振动两声,孟娴拿起来,发现是“秦筝”发来的消息和一张被积雪覆盖的“红色电话亭”的照片。

“我也在这个红色电话亭附近,下着雪拍,和雪停后拍出来氛围真的很不一样。”

从咖啡厅到那个电话亭,走得慢的话需要五六分钟,走得快甚至连三分钟都用不了。

孟娴也不知道自己走得快还是慢,总之在她乱成一团糟的思绪还没完全厘清时,她的视线里已经出现了那抹惹眼的红。

正逢日落,傍晚的昏蓝和最后一缕夕光的橙黄交织在一起,她就在那样的光景里,看到电话亭前面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背影——对方高大挺拔到即使站在人群里也能让人一眼看到,身旁熙熙攘攘,无数的人和他擦肩而过,他自岿然不动,似乎和其他人处在两个世界。

须臾,似乎是察觉到身后异样专注的目光,男人缓慢地转过身来。

孟娴蓬松鸦黑的微卷长发被刚起的一阵微风吹起来,尾梢飘扬在半空中,她大半个身体隐没在阴影里,另外小半张脸被夕阳映得格外明亮,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在半空中猝然对上。

离得有些远,孟娴看不清白霍眼中在这短短一瞬都涌现出了什么情绪,但她焦躁不安的心在这时却忽然平静了下来,是那种尘埃落定的、意料之中的平静。

真的是他,他还是喜欢在西装外面穿厚实的大衣,还是喜欢把领带打成开尔文结。一年前的这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她家不远处的街道口,那把黑伞不足以完全遮挡他的身体,她发现了他,但她并不想见他。

他安静了这么久,她还以为他已经心死放手了,看来是她高估他了。

一瞬间,周遭的世界似乎沉寂下来,白霍眼睁睁地看着就站在他几步开外,那令他日思夜想的“爱人”,恍若隔世。

白霍浑身血液逆流,在瞬间的愣怔后很快意识到——他大概率已经暴露了。

事实上,白霍这一年里待在爱丁堡的时间比在待国内的时间要多得多。孟娴和傅岑从保加利亚到爱丁堡的那天,他本来在谈工作,可接到孟娴出国的消息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爱丁堡。

爱丁堡的夜那么长,那么冷,他一边在雪中痴痴等待,一边回想她离开时对他说的那些话。

好在,他没有被自己折腾死在那片冰天雪地里,白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重新回到了空荡荡的小南楼。

他的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就好像孟娴从来没有出现过,也没人会在他面前提起她。

但他偶尔还是会听到有关她的事。

她有了新的生活,开了花艺工作室,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傅家那两兄弟也一直在陪着她。

白霍越来越觉得心酸,他是羡慕的,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孟娴别人面前,可以展现自己最真实、最轻松的那一面。而这些,都是他曾经拥有而后又失去了的。

白霍不是没想过放手,在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后,他只想再远远地见她最后一面,从此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可最终,他还是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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