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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见“爱人”5


靠时间遗忘的人,是经不起再见一面的。他在绝境中徘徊许久,还是给自己找了一条生路——一条见不得光,但可以让他暂时以另一种方式陪在孟娴身边的路。

不出他所料,“秦筝”的身份很好用,孟娴丝毫没有生疑,一切进行得顺利极了。

孟娴去送花的时候,他看到了她,但不是通过监控,他当时就站在二楼的隐蔽处。

他太了解她了,“秦筝”给工作室带来这么大的投资,依照孟娴的性格,她会尽心尽力、亲力亲为地完成秦筝的要求,以示自己对投资方的尊敬和礼节。

他知道她一定会来,所以他安静地等着他的爱人。

那天她穿的针织长裙很好看,燕麦色很适合她。以前他们还做夫妻的时候,他也经常给她挑这种类型的衣服,也曾对她说过这句话,但她并未发现任何端倪。

当然,除此之外,白霍还记得很多有关孟娴的事——

伊甸园玫瑰曾是孟娴的心头爱,也是她第一次教给他的花。

他们是在冬天离婚的。

他说他用不上“婚礼之路”,是因为它代表着两情相悦、心甘情愿的爱。而他逼迫伤害了他的爱人,他配不上那束花。

最后的最后,还有那个红色电话亭。

第二次去雪山小镇前,他们曾坐在一起看电影。当时他以为她看得很专注,但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心不在焉,把注意力都放在逃离他的事上了。所以,她才会不记得,那个贯穿了整部电影的红色电话亭。

她真的把他遗忘得好彻底,他都明里暗里地提醒她那么多次了,她却到今天才发现。

但她又会有什么反应呢?她又要怎么处理她和“秦筝”也就是他之间的关系呢?

他不得不去想这些事,但却忽略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期待——他并不害怕暴露,他唯一害怕的是自己被孟娴彻底忘记。

白霍无法形容自己内心深处那种极端的矛盾,很多时候,他既盼望着孟娴能发现他故意暴露出的细节,以证明她还记得他、还爱着他;可有时候,他却又害怕她真的发现,发现他根本不是“秦筝”后,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弃他而去。

但孟娴很平静,平静到白霍都有些自我怀疑了。

静止的时针重新开始转动,对方终于抬起脚步,脸上弥漫起一个温柔的浅笑,然后慢慢地朝他走过去。

白霍忽然想起她曾对“秦筝”说过的话,他知道,她看似是在说那部电影,但其实也是在说她自己。

她是爱他的,至少,她一定曾爱过他。

白霍的胸口前所未有地鼓胀起来,他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那个情窦初开的夜晚,他看着舞台上轻纱曼舞的女孩,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她的名字。

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求你。

被一腔孤勇驱使着,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奔向了他的爱人,好像所有隔阂、爱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甚至不再思考他和她之间还隔着那么多不堪、痛苦、互相折磨。

心爱之人即将触手可及,可下一秒,孟娴毫不犹豫地和他擦肩而过,视若无睹般,径直越过了他。

白霍猛地愣在原地,然后极艰难地,顺着孟娴离开的方向一点点回过头去——

路边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是傅信。

这一刻,白霍终于后知后觉。

原来孟娴刚才看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傅信。

比仇视更令人痛苦的,是无视。

他浑身僵硬,直到连傅信都已经看到白霍,用略微不善地看向他时,孟娴都还是没回头看白霍一眼。

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残留的喜悦混着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传往四肢百骸,让人感到讽刺又真实,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他那些痴心妄想有多可笑。

是啊,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原谅他呢?

她可是孟娴,她最狠心了。

从看到白霍的那一秒起,傅信几乎拉紧了全身的警戒线,他不停回想这段日子孟娴没在他身边的时候,白霍有没有趁虚而入。

他不是吃醋,而是警惕,因为比起醋意,傅信更怕白霍卷土重来,伤害孟娴。

但时隔一年,白霍似乎不再随时随地发疯,他看见自己和孟娴如此亲密,都能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说明他是有在改变自己的。但傅信也看得出来,白霍眼里的爱欲和占有欲没变,他只是更能沉得住气了而已。如果不是孟娴就站在这里,白霍现在可能已经冲上来撕了他也说不定。

傅信收回视线,转而落在孟娴微微苍白的面庞上,声音压得很低:“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指的是谁,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孟娴挽住傅信的一边胳膊,平视前方,微微有些走神,以至于回话时迟了两秒:“……没事,我们走吧。”

看孟娴一脸不想多说的表情,傅信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即便身后的目光如芒在背,两个人也谁都没有回头。

回去的路上,孟娴神色如常地和傅信聊了聊工作上的事,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隐约有种消磨时间的惫懒感。傅信注意到,孟娴没有在这种时刻拿出手机和那个刚认识不久的女性合伙人聊天。

往常的闲暇时间,她都会和对方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时不时笑笑,有时还会把手机上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拿给他看。

他知道那个人叫秦筝,通过一些众所周知的渠道大概查了查她的个人和公司信息,没什么问题,孟娴和她聊的话也挺正常的,所以他就放任对方靠近孟娴了。

起初傅信并有没在意这件小事,可在后来的六七天里,孟娴都没再和那个秦筝聊过天,傅信和她朝夕相处,这件事没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程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孟娴偶尔会刷到有关华盛的新闻,那位叱咤风云的商业巨鳄,似乎已于不日前重病去世了。

后来她又陆陆续续看到一些消息,确定了程宗柏病故的事实。孟娴尝试过给程锴打电话。但对方手机一直关机,她只得作罢。

爱丁堡的积雪融化的那两天,整个城市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孟娴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傅信已经从学校回来了,在准备晚饭。

“你哥呢?”她站在半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旁,随口问道。

傅信正处理橄榄菜,说话时不经意地偏头看了孟娴一眼道:“还没到他下班时间,不过应该也快了。我刚给他发消息让他去商场买些水果,晚饭后吃水果捞好不好?”

孟娴轻轻地“嗯”了一声,就算回答了。她视线投向不远处客厅的落地玻璃窗——窗帘只拉了半扇,明亮微暖的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雨势,还有打在玻璃上细细密密的雨丝。

“咝——”傅信突然低低地倒抽一口凉气,瞬间把孟娴无所适从的思绪拖拽了回来。

“怎么了?”她一边凑近一边问,脸上带着些担心。

傅信放下手里的刀,没把受伤的手亮给孟娴看,而是用另一只手虚虚地挡着,面色不甚在意:“没事,不小心割到手了。”

孟娴皱了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你别动,我去拿药箱,马上回来。”

她安慰了一句,然后转身往客厅去。家里的卧室和客厅都备有药箱,去客厅拿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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