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 > 红楼之周瑜穿成贾琏 > 第124章 女人们呀!就是喜欢乱点鸳鸯谱

第124章 女人们呀!就是喜欢乱点鸳鸯谱


一个希腊工匠的儿子,约莫十一二岁,在搬运石料时被滚落的石块砸断了腿。

孩子的父亲叫米海尔,是城里一个没落贵族的后裔,祖上据说与布拉纳斯家沾过亲。

米海尔抱着孩子跪在码头上,没有哭,只是跪着,用希腊语反复说一句话。

探春在旁边听懂了,那句话是:“我们没有主人了。”

探春把这件事告诉黛玉的时候,黛玉正在防波堤上丈量仓栈的宽度。

她停下手里的麻绳,站了很久。

海风从金角湾吹上来,把她的斗篷下摆吹得贴在腿上。

她看着远处布拉赫奈宫的方向,看了很久。

当天傍晚,黛玉去找了王熙凤。

王熙凤正在议事厅隔壁的一间小屋里算账。

桌上摊着七八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码头的人工、石料、伙食、租金。她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林妹妹来了。”

黛玉在她对面坐下。屋里只有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很短,光只够照亮桌面那一小片。

“菲利普摄政。”黛玉说。

王熙凤的笔停了一下。

“他十七。”黛玉说。“未婚。没有定亲是不是?”

王熙凤把笔搁下,抬起头看黛玉。

凤姐儿的的眼睛本来就亮,在这种暗光里反而更亮,像两粒落在黑绒上的珠子。

凤姐儿没有立刻接话,等黛玉自己说下去。

“米海尔的孩子。”黛玉说。“希腊人的孩子。码头修了七天,伤了一个。明天可能伤两个。后天可能死一个。他们跪着说‘我们没有主人了’。这句话,比任何账目都重。”

王熙凤靠回椅背上。那椅子是纳约从布拉赫奈宫搬来的旧物,靠背很高,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白木。

王熙凤坐上去的时候,整个人被椅背框住,像一幅不大的画。

“你想让菲利普娶一个希腊人。”她说。不是问句。

黛玉没有否认。

“他是拉丁人。代执政。鲍德温留给他的位子,靠的是拉丁男爵们的支持。”

王熙凤的声音很平,一件一件地数,“他娶一个希腊女人,拉丁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图西家的崽子被希腊人收买了。

威尼斯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代执政站到希腊人那边去了。

热那亚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这座城要变成希腊人的城了。”

“那希腊人会怎么说。”黛玉问。

王熙凤没有回答。

“他们会说,”黛玉自己说了下去,声音很轻,“这座城终于有一个拉丁人,愿意把我们当人看。”

油灯的灯花爆了一下,光晃了晃。王熙凤伸手把灯芯拨了拨,光稳住了,照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米海尔的孩子,腿接上了。”黛玉说。“医官说,能走,但会瘸。他才十一岁。他这辈子走路都会想起那块石头。他父亲跪在码头上说‘我们没有主人了’的时候,旁边有多少希腊人在看?”

王熙凤沉默了一会儿。

“你琏二哥会怎么说呢?”

周瑜这几天没有到码头上来了,肋下的伤时好时坏,大多数时候躺在偏殿里看那张港区图。

王熙凤每日回去,把码头上的事一件一件说给他听。他听的时候闭着眼,听完之后有时说一句,有时什么也不说。

“琏二哥昨天说了一句话。”黛玉说。“他说,‘码头上的石料是死的,人是活的。’”

王熙凤看着黛玉。

“他的意思,”黛玉说,“石头垒得再高,没有人愿意站在这座城里,城还是空的。米海尔跪着说‘我们没有主人了’,这句话传出去,比威尼斯人的匕首还伤人。”

王熙凤把桌上的账纸收拢,叠齐,压在一只铜镇纸下面。

铜镇纸是鲍德温留下的,上面刻着拉丁帝国的双头鹰,鹰嘴已经磨平了。

“我去跟菲利普说。”王熙凤站起来。“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人我来挑。你不要插手。”

黛玉看着她。王熙凤的目光很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怕我挑一个太有想法的。”黛玉说。她的嘴角几乎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笑。

“你挑的人,想法太多。”王熙凤说。“菲利普才十七。你不能把他吓跑了。吓跑了,码头上那个孩子就白跪了。”

黛玉没有再说什么。她站起来,把斗篷拢了拢,推门出去了。门外的走廊很暗,她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响了几下,远了。

王熙凤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看那只铜镇纸,伸手把它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刻。她把镇纸放回去,吹灭了灯。

第二天午后,王熙凤去了布拉赫奈宫。

菲利普在议事厅里。桌上堆着七八份文书,都是各色人等递上来的:威尼斯商人请求扩大租地,热那亚商人要求同等待遇,拉丁男爵们联名上书说军饷拖欠太久,还有一份是希腊主教托人转来的,措辞客气但意思很硬——东正教堂的修缮款项,帝国已经欠了三年。

菲利普坐在那堆文书中间,手里捏着一支羽毛笔,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去。他抬起头看见王熙凤进来,似乎松了一口气。笔放下了。

“代执政大人。”王熙凤在他对面坐下。她坐得很直,不像一个来求见的人。

“王夫人。”菲利普的希腊语带着法国口音,但咬字清楚。他叫她“夫人”,是因为他知道她是周瑜的妻子。

“米海尔的孩子。”王熙凤说。“断腿的那个。”

菲利普的眉头皱了一下。“我听说了。医官说,腿保住了。”

“保住了。但希腊人不会记得腿保住了。他们只记得,代执政的码头上,一个希腊孩子断了腿,而代执政没有来。”

菲利普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手里的羽毛笔插回笔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想说什么。”

“你需要娶一个希腊女人。”

菲利普的手指停了。

议事厅里很安静。窗外传来码头上的铁锤声,一下一下,隔着雨后的空气,闷闷的。

菲利普看着王熙凤,那双十七岁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但茫然很快就散了。

他是菲利普·德·图西,纳约·德·图西的儿子,在拉丁帝国的宫廷里长大。他见过太多政治婚姻。

他明白“需要”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娶谁。”他说。

“米海尔的表妹。”王熙凤说。“叫安娜。十七岁。父亲是希腊人,母亲有布拉纳斯家的血。家道中落了,但姓氏还在。希腊人认这个。”

菲利普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金角湾。码头上的人影很小,孙策的兵在搬石料,拖雷的马队在卸粮食。

再远一点,防波堤上有人在丈量,那是黛玉和探春。

海风把她们的斗篷吹得鼓起来,像两只灰色的帆。

“拉丁男爵们会怎么说。”菲利普说。他的声音是对着窗外的,像是问自己。

“他们会说图西家的崽子娶了个希腊女人。”王熙凤说。

“但图西家的崽子本来就有一半希腊血。你母亲是布拉纳斯家的。你娶布拉纳斯家的表亲,算回头路,不算背祖。”

菲利普转过身。他看着王熙凤。王熙凤坐在那把高背椅里,双手放在膝上,姿态很稳。

“拉丁男爵们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支持你。”王熙凤继续说。“他们需要你。鲍德温走了,你是唯一姓图西的代执政。

他们可以骂你,但他们不能换掉你。换了谁?纳约是你父亲,年纪大了。

纳约的弟弟在安茹。剩下的男爵,没有一个能把码头修起来。”

“威尼斯人呢。”

“威尼斯人已经预付了半年的货栈租金。他们的船停在金角湾里,每停一天就要交一天的钱。他们骂你,但他们的钱在替他们说话。”

菲利普走回桌前,坐下。他看着桌上那堆文书,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从最下面抽出一份,展开来。

那是希腊主教送来的。上面的字他认得,因为他母亲教过他希腊文。

“东正教堂的修缮款。”菲利普说。“欠了三年。”

王熙凤没有接话。

菲利普把那份文书放在最上面。然后他拿起羽毛笔,蘸了墨,在文书末尾写了一行字。

他的希腊文写得慢,笔画很重,墨迹在羊皮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准。自下月起,每月拨付修缮款。数额待与主教商议。”

他搁下笔,把文书推到桌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熙凤。

“安娜。”他说。“她叫什么全名。”

“安娜·布拉纳斯。跟你母亲同姓。”

菲利普把那个名字念了一遍。他的希腊语发音不算好,但名字念对了。

他把羽毛笔放回笔架,站起来。这一次他没有走到窗边。

他走到钉在墙上的那张港区图前面,看着图上那些朱笔圈出的码头和仓栈。

“三天后,”他说,“让我见见她。”

王熙凤站起来。她欠了欠身,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礼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菲利普叫住了她。

“王夫人。”

王熙凤停下来。

“周先生怎么说。”

“我相公说,”凤姐儿的声音很平,“码头上的石料是死的,人是活的。”

议事厅的门在凤姐儿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菲利普一个人站在那张港区图前面,看着图上那些朱笔圈出的地方。

窗外,金角湾的码头上,铁锤声还在响,一下,又一下。

他想起母亲。母亲是布拉纳斯家的女儿,死在君士坦丁堡。

他记得母亲的手很瘦,指节很硬,握他的时候像是握着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母亲从来没有教过他拉丁文,教的全是希腊文。

母亲说,这座城里的人,大多数说希腊语。

你将来要跟他们说话。

菲利普伸手摸了摸图上安娜的名字旁边,那个用朱笔画的圈。

圈很小,但颜色很深。

三天后的傍晚,王熙凤把安娜带到了布拉赫奈宫西侧的一间偏厅里。

偏厅不大,原来是约翰·德·布里的书房,壁毯已经拆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墙和一扇朝西的窄窗。

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方暖黄。

安娜比菲利普小几个月,十七岁。她穿了一件深绿色的希腊式长袍,没有绣花,领口和袖口磨得发白。

头发是深褐色的,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背后,用一根木簪别着。

她没有戴首饰。她的脸不算漂亮,但五官很正,眉骨高,鼻梁直,嘴唇的线条很干净。

她走进来的时候步伐很稳,目光平视,不左右张望。

菲利普站在窗边。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袍,领口别着一枚银制的双头鹰胸针,那是鲍德温留给他的。

他的头发是浅褐色的,额前有几缕碎发落下来,衬得脸比实际年龄更小。

两个人隔着偏厅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安娜先开口。她的希腊语很标准,带着君士坦丁堡城里人特有的清晰尾音。“代执政大人。”

菲利普点了点头。他注意到她的希腊语里没有拉丁口音,是本地人说话的腔调。

他又注意到她的手。那双手搁在身前,十指交叉,指节很硬,掌心有薄茧。

那不是贵族小姐的手。那是一双做过事的手。

“你会做什么。”菲利普问。话出口之后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太直了,但他没有收回去。

安娜看了他一会儿。她的目光很稳,没有因为这句话退缩。

“我会写字。”她说。“希腊文和拉丁文。我父亲教过。他死在尼西亚人围城的时候。”

菲利普沉默了。

“我还会算账。”安娜又说。“我母亲替人管过嫁妆和遗产,我跟她学的。数数很快。码头上每天的进出货,如果你需要人记,我可以记。”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笑,也没有讨好,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菲利普忽然想起王熙凤三天前说的话。“希腊人认这个。”王熙凤说的是姓氏。

但菲利普看着安娜的手,觉得姓氏是其次的。

这个女人会算账,会写字,父亲死在守城的时候。她不需要靠布拉纳斯这个姓氏活着。

“码头上,”菲利普说,“明天开始记进出货的账。你去。”

安娜点了点头。没有谢恩,没有多话。她往旁边退了一步,站在窗边,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安排。

偏厅的门没有关严。

门外,王熙凤站在走廊里,背靠着石墙,听着里面的声音。

她听见菲利普说“你去”,听见安娜说“好”,然后是一阵很长的沉默。海风从走廊尽头的窄窗里灌进来,吹得她外袍的下摆微微晃动。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响着,一下,一下。

走到转弯的地方,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门。

门里透出来的光很暗,看不见人影。

她继续往前走。

议事厅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黛玉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新的港区图。

探春和湘云站在旁边,三个人正在说什么。

宝钗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卷文书,没有看。

“说了。”王熙凤站在门口,只说了一个字。

黛玉抬起头。

她没有问结果。她看着王熙凤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在图上画了一条线。

那条线从码头一直延伸到城墙的方向,笔直,没有犹豫。

王熙凤走进去,在黛玉对面坐下。她拿起桌上的铜镇纸,在手里转了一圈。

镇纸底下的双头鹰磨平了嘴,像一只哑了的鸟。

她把镇纸放回去,伸手从探春手里接过一卷文书,展开来看。

文书上是码头第七日的出工记录,希腊工匠的名字一长串,末尾有一个用红墨画的圈,旁边注着:“米海尔之子,伤,停工。”

王熙凤把文书折好,压在那只铜镇纸下面。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346/55276154.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