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贾珍被打

那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足有十两重。农妇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银锭。躲在母亲身后的少女也探出头来，好奇地望着这个出手阔绰的陌生人。

贾珍见她们的反应，心中暗喜，继续道："若是令爱肯陪在下说说话，还有重谢。"

农妇的脸色突然变了，她一把拍开贾珍递过来的银子，怒道："好个不要脸的登徒子！把我家闺女当什么了？快滚出去！"

银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墙角。贾珍没料到这农妇如此不识抬举，一时愣住了。

这时，屋里又冲出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穿着件灰布短褂，手里还拎着一把锄头。

"怎么回事？"汉子厉声问道。

"老头子，这个浪荡子拿银子要买咱家小花赔他！"农妇气得浑身发抖。

汉子一听，顿时怒发冲冠，举起锄头就朝贾珍砸来："好个畜生！敢来糟蹋我闺女！"

贾珍大惊失色，慌忙后退，差点被门槛绊倒。他万没想到这乡下汉子如此凶悍，连银子都不要就要打人。

"兄弟且慢！"贾珍一边后退一边喊道，"在下并无恶意，只是..."

"这是什么？"汉子怒目圆睁，"你们这些城里来的老爷，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想欺负良家女子？我周老大虽然穷，骨头却是硬的！"

说着，他扯开嗓子大喊："乡亲们快来啊！有恶霸要强抢民女啦！"

这一喊不要紧，附近几户人家立刻有了动静。不多时，十几个手持棍棒、锄头的村民冲了过来，将贾珍团团围住。这些人有老有少，个个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骂着：

"又是这些城里来的浪荡子！"

"上次王家庄的闺女就是被这样的人糟蹋的！"

"打他！让他长记性！"

贾珍哪见过这阵仗，吓得面如土色。跟他的人本想打将出去，可村民越聚越多，真动手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因此都怂了，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各位乡亲误会了！"贾珍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抖，"在下是宁国府的贾珍，家父乃朝廷..."

"管你什么府！"周老大打断他，"欺负我闺女就是不行！"说着，一锄头砸在贾珍脚边，吓得他跳了起来。

人群中不知谁先动了手，一根木棍结结实实地打在贾珍背上，疼得他"嗷"地一声惨叫。

接着，更多的拳脚棍棒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贾珍抱头鼠窜，那件价值不菲的湖蓝色长衫被扯得七零八落，头上的玉簪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别打了！别打了！"贾珍哀嚎着，"我给银子！给银子赔罪！"

听到"银子"二字，村民们才稍稍停手。贾珍趁机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颤抖着递给周老汉："这是五十两...求老丈高抬贵手..."

周老大接过银票，看了看，冷哼一声："滚吧！再让我看见你，打断你的狗腿！"

贾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院子。他的随从们这才敢上前搀扶，只见主子鼻青脸肿，衣衫破烂，哪里还有半宁国府混世魔王的模样呀。

回到大路上，贾珍喘着粗气，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那农家小院一眼："刁民！一群刁民！爷给银子是看得起他们，竟敢..."话未说完，牵动了嘴角的伤，疼得直抽气。

贾福忙递上水囊："大爷息怒，乡下人不懂规矩..."

"闭嘴！"贾珍一巴掌扇过去，"刚才你们死哪去了？看着爷挨打？"

贾福捂着脸不敢吭声。其他人也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贾珍摸了摸肿起的脸颊，越想越气，却又无可奈何。

他忽然想起宁国府的舒适生活，想起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的下人，想起温柔可人的可卿...这外面的世界，哪有家里半分好？

"回府！"贾珍咬牙切齿地道，"这鬼地方，爷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一行人灰头土脸地调转马头，朝来路走去。

贾珍瘫在车上，浑身疼痛难忍，心中更是懊悔不已。

他暗自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出京城一步——外面的刁民太可怕了，还是宁国府好，在那里，他贾珍就是天！

其实贾珍说自己是宁国府的天，宁国府的人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身为宁国府继承人，贾珍唯一儿子的贾蓉对此最有感受了。

从小到大他就怕爹，他亲爹更是对他相当严厉动辄喝骂，大鞭子往死里抽也发生过多次！

唉！从小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正是因为这些，小蓉大爷从小有一套独属于他的处世哲学。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依附强者，他们宁府珍大爷就是那独一无二的强者，尤其是是他娶妻后，对此更是有深刻体会了！

有必要交代一下媳妇被亲爹稀罕上的，绿帽王小蓉大爷的过往了，看官们听我慢慢道来吧！

从哪里说起呢？思来想去还是从贾蓉新婚后说起吧！

记得那是与秦可卿成婚后的第三天，贾蓉站花厅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敢抬手擦拭。

贾珍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钉穿。

如此只瞪人不说话已经很久了，久到贾蓉都觉的在这样下去自己就会因为心跳过快而死掉呢!

不行，我得自救呀！"父亲..."贾蓉的声音细若蚊蝇打破了沉默。

"混账东西！"贾珍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起来又落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整日里往你媳妇房里钻，成何体统！"

贾蓉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可卿，只见她低垂着头，脖颈修长如天鹅，耳根却红得几乎滴血。

"儿子不敢..."贾蓉咽了口唾沫，突然灵光一闪，"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贾珍眯起眼睛。

贾蓉深吸一口气，决定祭出他苦思冥想多日的"妙计"："只是儿子...儿子那方面...不太行..."说完立刻低下头，仿佛地上吐然长出了朵绝世奇葩值得研究。

花厅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什么？"贾珍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

贾蓉红着脸，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就是...阳痿...不良于人事..."

秦可卿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贾珍的表情则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贾蓉偷偷瞄了一眼，那似乎是...喜悦？

"此话当真？"贾珍的声音忽然柔和了许多。

贾蓉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所以儿子虽然常去可卿房里，也不过是说说话罢了..."

说着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儿子愧为人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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