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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 祖孙谈心


烛花轻轻一爆,溅出几点细碎红光,旋即湮灭在凝滞的空气里。

外头哀乐和喧嚣声终于暂时消散了,贾母靠在引枕上,长长吁出一口气,那声音里浸透了骨头缝里渗出的疲惫,想她史老太君也是有日子没有像陀螺一样的连轴转了,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边慨叹着:“到底是老了,当年荣国公亡故的时候,老身也没有如此劳累呀!”

周瑜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听了这话:“老太太春秋正盛,是我们贾门的定海神针,哪里就老了呢!”

贾母一看是他来了笑着说:“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像你媳妇呢?是不是怪我老人家没有让你先回那府看你媳妇呀!”

周瑜勾勾嘴角并不回答,当然贾母也不需要他回答,继续说道“亏得还有你,能撑一撑外头的场面。这一天下来……真真是把老婆子这把老骨头,放在油锅里煎了三回,又丢进冰窖里冻了三遭啊!”

贾母的声音有些沙哑,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感,没来由的叫人心安。

周瑜提起小炉上温着的紫砂壶,银匙轻拨,将澄澈茶水注入贾母面前的天青釉茶盏。

他动作流畅,自带沉稳气度,只那微蹙的眉心暴露他的真实心境。“老祖宗受苦了,事发突然咱们就是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也难免手忙脚乱!”

“乱?何止是乱!”贾母猛地一拍软榻扶手,腕上沉重的翡翠镯子磕在硬木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带着积压了一整天的火气,

“简直是唱了一出活生生的‘群丑会’!你道是那些王公贵胄来凭吊?分明是来唱对台戏的!”

她啜了一口热茶润喉,眉头却锁得更紧:“北静王家的车驾,那八匹纯白大马,何等气派!

偏偏就卡在咱们那二门角上,纹丝不动。后面紧跟着的南安郡王家的车也是寸步不让,两下里顶牛似的!

好家伙,那场面,活脱脱两只耀武扬威的锦毛大螃蟹,举着钳子在咱们这丧家门口掐架!

我这老婆子还得堆着笑,左一个‘北静王妃赎罪’,右一个‘南安王妃海涵’,这张老脸,今日算是丢尽了!”  她摇着头,仿佛那难堪的场面还在眼前晃动。

“这还不算完!”贾母重重放下茶盏,茶水溅出几滴,“齐国公府那位老封君,糊涂得愈发厉害了!被人搀着颤巍巍进来,一把握住我的手,那眼神直勾勾的,

张嘴就嚷:‘亲家太太!我那苦命的亲家太太哟!你怎么就……’我的老天爷!她到底知不知道是来谁家参加丧礼,满屋子的人,鸦雀无声,眼珠子都僵住了!我这张老脸,当时怕是比那供桌上蒙的白布还要白上三分!”

周瑜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这簪缨世胄的煊赫之下,朽木之态已触手可及,连这最后的体面,也维系得如此艰难狼狈。

“唉!不说这些糟心事了,家里头……”贾母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方才的激愤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后怕取代,眼里的光也黯淡下来,“家里头才真是悬着刀子!凤丫头和蓉哥儿媳妇,两个有身子的人,竟然竟前后脚地……见了红!荣府今天没干什么,就人仰马翻的给她们两个保胎了!”

周瑜心头猛地一紧,握着茶杯的手指倏然收拢,指节微微泛白。

贾母见他如此也是于心不忍,想着琏儿刚刚跟黛玉去了趟苏州,回来后就赶上这场双白事儿,听说连荣府家门都没有进,就急赤白脸的赶过来帮忙了!

忙安抚道:“琏儿你别担心,凤丫头的胎已经保住了,蓉儿媳妇的胎也保住了!”

周瑜抬眼,轻轻笑了一下,贾母深吸一口气:“万幸!万幸林丫头能抗事儿,我的玉儿啊!平日里看着风吹吹就倒似的,到了这要命的关头,竟比那久经沙场的老将还要稳得住!

听鸳鸯说,黛玉对大夫说,请相信你们的医术,大胆救治,治好了重重有赏,出了事也不怪你们!

三个大夫有了主心骨,方子开得又准又快……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凤丫头和可卿,这胎总算是保住了!”  她双手合十,朝着虚空虔诚地拜了拜,眼角已然湿润了。

周瑜笑着说:“林妹妹外柔内刚,确实人才了得,这次在苏州处理林姑父的身后事,林妹妹就做的又大方又得体。”

“唉……”贾母长长地、深深地叹息一声,那叹息里饱含着对不肖子孙的无限失望

“再看看咱们家这些顶门立户的爷们儿!你爹就别说了,他现在就是个活死人,咱们政老爷除了叹气,对着灵位念叨几句‘请祖宗保佑’,还能指望他什么?当官当傻了,除了会当官别的事儿一应不会!真真是还不如亲闺女呢!”

周瑜一听这话,忙问道:“老祖宗说的是三妹妹?”

提到探春,贾母脸上的阴霾终于被一丝真切的暖意驱散,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那丫头,真真是块未经雕琢的美玉!

事情到了她手里,竟安排得井井有条,纹丝不乱。该发的帖子,该备的祭礼,该支应的席面,该安抚的下人……桩桩件件,都办得妥妥帖帖,难为她初次管事能够如此周全,更难得的是这份孝心呀!”

贾母眼中满是赞赏,“她在这焦头烂额、脚不沾地的当口,竟还惦记着我这老婆子父亲和你!方才打发她屋里的侍书,巴巴地送了个双层的大食盒过来。”

贾母抬手指了指旁边小几上那个精致的朱漆食盒,语气里满是熨帖:“你瞧瞧,上面一层,是几样清爽不腻口的细点,新蒸的菱粉糕,还带着荷叶香;

底下那层,竟用滚水煨着个小瓷罐,里面是温温热热的燕窝羹!  侍书那丫头说,三姑娘特意交代:‘老祖宗老爷和琏二爷今日必定劳神费力,粒米未进,怕一时没胃口,这羹汤温着,好歹润润喉,垫垫肚子。’”

贾母轻轻抚摸着那光滑温润的食盒边缘,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声音里充满了感慨与悲凉:“你说说,这等细致周到,这等临危不乱的心胸手段,哪里像个十几岁的姑娘?倒像是经了多少年风浪的老封君!这份体贴,这份担当,真真是……”

她顿了顿,目光在周瑜脸上扫过,又投向远处虚空,清晰而沉重地交代着:

“琏儿啊,你瞧瞧,你仔细瞧瞧!那些顶着国公、王爷名头的爷们儿,是怎生的‘贵胄’做派?

咱们家里那些承袭着祖宗爵禄的爷们儿,又是如何的‘顶门立户’?

再看看凤丫头和蓉哥儿媳妇今日的险境,再想想探春的食盒,

这满府里高挂的白灯笼,照亮的尽是些不成器的朽木!

反倒是这些平日里被我们唤作‘丫头’的女儿家,一个个竟如那疾风骤雨中的翠竹,看似纤细,却韧劲十足!”

周瑜何等聪明自然知道贾母为什么在这个当口跟他说这一车的话,因此郑重的点头:“祖母放心,孙儿会上进的,贾家不会出事,各位妹妹们都会有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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