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贾母做主，给宝玉黛玉指婚三

薛宝钗正与探春核查需求清单，自从老太太点了尤氏的将，请她管理修建大观园的钱匣子，取得的立竿见影的效果后！

老太太索性聚贤不看男女，让尤氏管理钱袋的同时，更是对探春和宝钗委以重任，让她们二人一起负责梳理工程的用人用料情况！

这项决定，充分的发挥了她们各自的优势，尤氏稳重、谨慎善于守成；探春敏锐、果决、善于发现问题并有胆略解决问题；宝钗呢！周全务实、警惕人情世故。

修院子是个大工程，需要探春宝钗紧密合作相互补充！

毕竟老太太如此不拘一格大胆启用她们这些代子闺中的小姑娘，其目的就一个，那就是确保修院子的过程中，尽量做到高效、合理，就是小姑娘们捅了什么篓子，还可以请凤姐儿出来善后的。

探春和宝钗也很负责任，日日准时来议事堂，仔细审查各处上报的修缮、添置清单，探春很强势，遇到不合理的，就提出质疑；宝钗呢安抚办事人员情绪的同时，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来龙去脉都要捋明白的。

别看她们两个是小姑娘，可是他们估算出来的工料，居然与山子野老先生预算出的八九不离十。

不光如此，她们还细心的考虑季节、运输、市场行情变化对价值的影响，她们梳理好会形成更精确的估价，尤氏对外谈判能够无往不利，探春宝钗是多有贡献的。

这还不是这两个小姑娘的最大贡献，她们一起与林之孝家的建立起来的严格物料入库出库登记制度，真真切切的较少了损耗和偷盗，重要物资专人专管定期轮班，也是杜绝损公肥私的妙策。

这么大工程，人员众多，工匠之间，工匠与监工之间，工匠与贾府小人之间矛盾摩擦是不可避免的。

探春宝钗虽然不方便见外南，可是她们可以召将飞符呀！

通过赐饭赐茶，给表现优异者赏钱，请赖大林之孝等亲自表扬等形式，努力给工匠们营造出国公府知书达理的好口碑！

探春宝钗隔一日就向尤氏汇报进展情况，关键问题的处理情况。

每隔五日她们也向贾母王夫人报告一下，仆人们分别给这两位姑娘起了诨名，探春是审计官，宝钗是流程优化师。

这天她们二人还在分析问题，计算成本，优化方案的时候，翠墨兴冲冲地跑进来，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三姑娘！宝姑娘！天大的喜事！老太太做主，把林姑娘定给宝二爷了！”

探春闻言，放下账本：“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老太太慧眼，二哥哥和林姐姐原就是天生一对，性情也投契。”她是由衷为这对璧人高兴。

迎春正巧进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做的，听了消息，温顺的脸上也浮起一丝真心的笑意，慢声道：“这确是好事。林妹妹有了着落，老太太也了了一桩心事。”她虽不善言辞，但心底纯善，为黛玉高兴。

探春听了二姐姐的话更是眉飞色舞了：“二姐姐，你也这样认为，好！太好了！老太太这主意真是圣明！

宝钗呢？她握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脸上依旧是那端庄得体的笑容，她抬眼，笑意盈盈地看着翠墨：“这消息可确实？若真如此，自然是桩天大的喜事。林妹妹和宝兄弟……青梅竹马，情分深厚，老太太做主，再妥当不过了。”声音平稳温和，听不出丝毫波澜。

然而，她心中却如打翻了五味瓶。一丝酸涩悄然蔓延，宝玉待黛玉的与众不同，她岂会不知？

但她也深知这门婚事背后的门第、亲缘考量，以及自己母亲薛姨妈的期望。

此刻，这“妥当”二字，既是说给别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那点酸涩很快被理智压下，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沉入心底深处。

惜春正在荣庆堂侧抱厦内临摹一幅佛像。入画匆匆进来，带着笑：“姑娘！大喜事！老太太把林姑娘许给宝二爷了！”

惜春心尖儿一颤，墨滴险些落下。愣了片刻，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先是替黛玉高兴：“林姐姐终是得偿所愿了。老太太和二哥哥待她，真是没话说。”

可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攫住了她。她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草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父母双亡...又如何？老太太和宝二哥哥，照样把她捧在手心里，如珠似宝。我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素净的衣袍，“我爹明明还在世上，可这府里...谁又真正把我放在心上？不过是棵无人问津的草罢了。”

一股冷意从心底升起，她拢了拢衣襟，觉得这风突然就让人讨厌了呢。入画见她神色黯然，不敢多言，默默退到一旁。

封夫人从王夫人处回来，知道这个消息瞒不住，就把香菱叫到身边一言一语的说着老太太吐口让宝二爷娶林姑娘事情！

香菱知道消息后竟然拔腿就藕香居内冲了出来，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跑到荣庆堂的大门外，见紫鹃正指挥小丫头们洒扫，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洋洋。

香菱思忖着此时黛玉也是又羞又喜，闭门不见人的，因此只是冲着紫鹃招手，紫鹃跑过来后，香菱两只手拽住紫鹃的手，旋转了两圈，

“紫鹃姐姐！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我恨不得明儿就给他们张罗婚礼！

让宝二爷骑着高头大马来接林姑娘！咱们把这荣庆堂里里外外都挂满红绸子！”她天真烂漫，想到什么说什么，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紫鹃被她逗得直笑，也红了眼眶，连声道：“是是是，好姑娘，有你这份心就够了！快别嚷了，仔细让那些老嬷嬷们看了笑花去，这事儿呀，得老太太跟老爷太太说定了，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们自己高兴就好，可不能喜迎于色呀！”

封夫人回藕香居，那薛姨妈自然要回梨香院了，现在宝钗日日忙碌的为贾家当牛做马！老太太居然一点一点的情都不领，就这么着急的要给亲外甥女指婚呀！

薛姨妈自然不愿意事情是如此的结局，早在来京城之前，哥哥就来过亲笔信，交代一定要想方设法在贾家住下了，不为别的就为将来好让宝钗嫁给宝玉这一条也是好的。

薛姨妈就是这么做的，宝钗这孩子也争气的很，从言行到容貌，到办事能力，那是二十分人才呀！

可是任凭你如何努力，也抵不过来太太的偏心呀！

唉！就是如此的不走运，

哥哥要下个月才能回来，这次升为枢密副使，虽然丢了军权，可也算成了宰执人员。

薛姨妈出主意让王夫人拖一拖，别让宝玉黛玉的亲事落定了！

可贾政很是不以为然，直接驳回了：“修园子的钱本就是花的我妹妹给女儿的嫁妆，林如海允婚的文书可是琏儿亲自带来的，那上边还加盖的苏州府衙的官印呢！

别说你哥哥下月回来，就是你父亲今儿就还阳来走亲戚，宝玉黛玉的亲事也是不容改变的！”

贾政的话语如此冰冷，不光气的王夫人喘气费劲儿，就是薛姨妈也被气的在也待不下去了，回屋后迫切的需要跟一个吐吐苦水。

如果还憋着，她八成也跟亲姐姐一样，趴床上起不来了。

屋子里没有别人，那就跟韫拙说吧，这个陈郡主本就跟她叫干娘的。

薛姨妈拉着韫拙说了一大车的话，只觉的痛快了不少，

韫拙反而惶惶然起来，想她本是金枝玉叶，奈何父母早亡，唯一的倚仗太后如今也处境艰难。

她被“寄放”在贾府，处境更是颇为尴尬，亲族冷漠，让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姑娘第一次领悟到原来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薛姨妈说痛快了，要躺床上休息，她穷极无聊一个人闲逛，

看到各处丫鬟婆子们都在喜气洋洋地议论宝黛的婚事，那些“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老太太恩典”的词语不断钻进她耳朵里。

看着这满园因一桩亲事而焕发的生机与喜悦，韫拙心中住在别人家里而产生的强行的孤寂和对未来的茫然，猛地被放大了。

她忽然觉得，成亲，或许是个摆脱眼下这种无人问津状态的好法子？至少，能像林姑娘一样，有个明确的归宿，有人关心？

正巧，贾环抄近路去赵姨娘那里，嘴里还嘟嘟囔囔抱怨着宝玉的好事，一脸的不忿。韫拙眼睛一亮，几步上前拦住了他。

“贾环！”韫拙直直地盯着他，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

贾环吓了一跳，对这个脾气很大的小郡主有点发怵：“郡...郡主？有何吩咐？”

韫拙凑近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你看，宝玉和林姑娘都要定亲了，大家伙光听消息就这么高兴。成亲...好像是个顶好的事儿呢！”

贾环不明所以，敷衍道：“是...是吧，老太太高兴了，大家就都得跟着高兴。”

韫拙盯着他，眼神灼灼：“那...你要不要娶我？”

“啊？！”贾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得倒退三步，差点被石头绊倒，脸都白了，“郡...郡主！你...你开什么玩笑？这...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你就是没人理，没人要，也不是我能够招惹的，你就放过我吧，我还要我的屁股呢！”

贾环居然被这个消息吓得舌头打结，一丁一点儿受宠若惊样子都没有，反而害怕的很，只觉是催命符！他一个庶子，娶个郡主？姨娘知道了非撕了他不可！再说，他也根本没想过这茬。

贾环这惊恐万状、避之唯恐不及的反应，像一把刀子戳中了韫拙本就敏感脆弱的心。

她原本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待，此刻全化作了被羞辱的愤怒和更深的绝望。她贵为郡主，竟被一个庶子如此嫌弃？！

“好你个贾环！你竟敢...竟敢嫌弃我？！”韫拙气得柳眉倒竖，这几个月积攒起来的的委屈、孤寂、被忽视的愤懑瞬间爆发。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郡主仪态，顺手抄起旁边石凳上一卷用来垫着的旧书，劈头盖脸就朝贾环砸去！

“我叫你嫌弃我！我叫你看不起人！我打死你个没眼力见的东西！”

贾环抱头鼠窜，连声求饶：“哎哟！郡主饶命！郡主饶命！我不是...我没有...哎哟！”那书卷砸在头上生疼，韫拙更是气不过，追着他打，书卷雨点般落在他后背上、肩膀上。

“没人理？没人要？你这是胡说八道！胡说八道”韫拙一边打一边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下手却更狠了。

贾环狼狈不堪，抱头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溜烟往赵姨娘院里跑去，

留下韫拙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手里还攥着那卷砸散了的旧书，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热闹是别人的，她的委屈和愤怒，只有这卷破书知道。

紫鹃眼圈有些红，嘴角却一直上扬。她忙着指挥小丫头们：“仔细点收拾，那些素净的摆设先收一收。姑娘虽不爱奢华，但大喜事总要添些喜气...回头我去问问老太太的意思。”

她是真心实意为黛玉高兴，这件终身大事终于尘埃落定了：“姑娘，你的苦日子到头了。”

雪雁：年纪小，也跟着傻乐，被紫鹃派去库房找些喜庆颜色的料子，一路小跑，逢人便笑。

袭人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向众人道喜，安排茶水点心招待来贺喜的婆子们。然而，转身回到里间整理宝玉衣物时，那笑容便淡了下去，眉宇间笼着一层轻愁。她心中忧虑重重：林姑娘身子弱，日后管家理事可撑得住？她那性子清高，与太太、奶奶们相处...自己这大丫头的地位，又当如何？她为宝玉高兴，却也为自己的未来忧心。

晴雯毫不掩饰她的欢喜，她正坐给小雀儿洗澡呢！对旁边帮忙的小丫头们说：“我就说嘛！二爷心里眼里就只有林姑娘一个！老太太英明！这才是正经姻缘！那些个金啊玉的，都是瞎配！”她快人快语，打心眼里为宝黛高兴，觉得这才是天经地义。

麝月、茜雪等也是喜气洋洋，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想着日后林姑娘当了奶奶会是什么光景。小丫头们更是叽叽喳喳，觉得有了大喜事，府里定会热闹，说不定还能得些赏钱。

各房各院的丫头们，或真心祝福，或暗中艳羡，或觉得理所当然，或盘算着这桩婚事带来的变化，都在交头接耳，都沉浸在一片微妙而沸腾的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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