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秋闱中,阅卷的阅卷 吃干醋的吃干醋二
“岂止是晾在一边!”苏文茂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响亮,把自己都惊了一下,忙又缩缩脖子,降低了音调,恨恨道,“简直是踩在脚下!那贾琏,真真是不要脸至极呀!
陛下既然点了你当主考官,你也应下着差事,竟然又主动将秋闱出题之权双手奉上!他孙承恩一个转运使,清缴钱粮、监察刑名才是正理,何时轮到他来出科考题了?这巴结的,也忒难看了些!”
杨清远阴恻恻地接口:“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谄媚过头了!苏兄你说是不是贾琏被孙承恩迷惑住了,他们动不动就同居一室,不会是有断袖之癖吧!”
苏文茂想了想,直点头:“还真有可能,上次贾琏不是肋下疼痛吗?可把孙承恩给急坏了,一副恨不得以身相待的样子!”
杨清远连连摆手:“孙承恩就是装装样子,根本没有把贾琏放在心上的,真要是放在心上,会如此不客气大笔一挥就定了考题。他不知道这么一来,会有多人骂贾琏添他的腚沟子吗?”
苏文茂又被说动了,心里想着嘴上说着:“也是呀!疼惜可以做假,出考题那可是人前显圣,大出风头呀!”
杨清远长叹一声:“如今这江南士子,读的都是圣贤书,考的却是他孙某人的心思!这往后出来的举人进士,岂不都成了他孙某人的门生?这手棋,下的狠啊苏兄!你我这等旧人,自然是碍眼的很,不将你我排挤出局,如何掌控这江南文脉与钱粮?”
两人一时沉默,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寒蝉声。浊酒入愁肠,更化作满腔憋闷。
苏文茂又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被酒呛得咳嗽了两声,喘着气道:“杨兄,你说,这姓孙的,莫非真是狐狸精转世?不然怎就生得那般...那般...”他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语,胖脸上交织着嫉妒与不忿。
杨清远立刻心有灵犀,尖瘦的脸上露出鄙夷而又酸溜溜的神情:“哼,丰神俊朗?玉树临风?不过是副好皮囊罢了!
听闻他每日晨起还要练什么五禽戏,保持身形?堂堂朝廷大员,搞得如同勾栏瓦舍里要靠脸面吃饭的相公一般,成何体统!”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因为对方得势而愤懑。
“就是!”苏文茂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立刻附和,“哪像你我,这才是为国操劳应有的体态!我这一身肥膘,是案牍劳形,是为民请命熬出来的!杨兄你这清瘦,是宵衣旰食,是稽查刑名累出来的!孙承恩贾琏之辈油头粉面的,一看便知不是踏实任事之人,只会搞些花架子,哄得陛下开心!”
“然也!然也!”杨清远抚掌,深以为然,“他来咱们杭州也有三年多了,可曾真正深入乡里,体察民情?没有,根本就没有!
不过这么一说,那个贾琏更像是狐狸精转世了,他没有来的时候,孙承恩跟咱们也还行呀!
不知为何,这次却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整个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呀!
好几个月了不是关起门来查那旧账,便是召集些趋炎附势之徒,密议些什么!我看,所谓清缴账册是假,排除异己、编织罗网才是真!你我的前程...唉!”
说到前程,两人又像被抽走了力气,瘫坐回去。
说了这么多苏文茂居然饿了,无意识地用筷子反复戳着那碟早已凉透的蒸鹅,油脂凝固,显得更加腻人,这想吃又实在下不去嘴,更来气了
“往年此时,正是我等最忙碌也最风光之时。秋闱在即,多少士子乡绅登门拜谒,多少同年故旧书信往来,这酒,喝的是人情,是体面,是滚滚而来的...呃...敬意!”他及时刹住,换了个词。
“如今呢?”杨清远苦笑接过话题,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这清冷的场面,“门可罗雀!往日里那些恨不得把门槛踏破的人,如今都绕着我这通判府和你的知州府走!生怕跟你我沾染上一丝半点,被那孙承恩瞧见了,记上一笔。这酒,喝的是冷清,是心酸,不行了,这越喝越他娘的喝出了断头酒的滋味!”
这话说得太过悚然,苏文茂脸一白,忙道:“杨兄言重了!言重了!不至如此,不至如此...我等又未曾贪墨枉法,至多...至多不过是些地方惯例,人情往来...他孙承恩还能无中生有不成?在说这些我们已经向皇帝交代清楚了呀!”
“苏兄啊苏兄,”杨清远摇头,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从来都是新人换旧人的,孙承恩如此卖力,可定是为了能够升官发展势力呀!”
苏文茂闻言,顿觉桌上那浊酒也变得苦涩无比,难以下咽。他放下酒杯,长叹一声:“唉...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唉!如今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酒,喝着真真没滋味!”
“没滋味也得喝啊,苏兄。”杨清远给他斟满,自己也满上,“至少此刻,还能与你我这般同病相怜之人对饮几句。过了今日,还不知明日是何光景。”
“唉!”苏文茂这声叹气,拖得又长又沉,几乎要把满肚子的肥油都吐出来,“杨兄,说一千道一万,你我这前程暂且按下不提。可眼下这秋闱,真真是堵心!!”
杨通判那双细长的眼睛在灯下闪着幽光,接口道:“堵心呀,堵心呀,堵的我一夜夜的都睡不着呀!苏兄你说着秋闱为国选材之余,亦能略尽人情,惠及桑梓,两全其美。如今倒好,你我成了庙里的泥塑金刚看着唬人,屁用没有!想给亲朋故旧灯来应试的子侄辈递句话,关照一二?门儿都没有!”
“可不是嘛!”苏文茂一拍大腿,震得杯盘轻响,
“我那不成器的内侄,苦读了三年,就指望这次能挣个功名,光耀他那一房门楣。他爹,我那连襟,书信来了七八封,字字恳切,只盼我能...咳咳,能稍加看顾。
往日里,这算多大点事?无非是考后弥封前,着人悄悄在那墨卷上做个不起眼的暗记,誊录时吩咐那朱笔书吏手下留情,莫抄错了关键处,分房时,打点一下哪一房的同考官,自是心照不宣。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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