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平行蒙太奇 荣府孙府司马府

他伸手再次将凤姐揽入怀中，这次却用力了许多。“好！好一个琏二奶奶！我竟不知，我的贤妻有这般见识！你所言，一字不差！陛下欲整吏治，必惩奢靡。咱们家此时修这园子，简直是自招祸端。”

凤姐依在他怀里，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和话语里的沉重，也收起了玩笑之色，蹙眉道：“岂止是棘手！公中的银子早已寅吃卯粮，如今各处都在缩紧，偏那边园子的花费一日大过一日。我虽掌着家，却也晚辈，还是你们贾家的媳妇，拦不住的...二爷，你既已洞察圣意，此事该如何是好？”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筹谋。烛光下，方才的温情蜜意已被严峻的现实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并肩应对危机的默契。

周瑜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既然已是刀，便没有退缩的道理。这把刀，既要砍向外敌，也要...先剔内腐。贤妻，明日起，府中所有账目，尤其是修园子的一切开销，你要暗中替我细细整理出来，一笔都不能漏！”

凤姐眼中精光一闪，重重地点了点头：“二爷放心，这事，我省得！”周瑜心头一暖，臂膀不觉又将怀中凤姐儿搂紧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还是将心底盘旋的疑惑问了出来：“夫人既如此明察秋毫，老太太那般历经世情、洞若观火之人，又如何会看不透此中险恶？她老人家怎么就由着老爷这般肆意挥霍，也不出面管束一二？”

提及此事，凤姐儿方才那点得意与锐气顿时消散，化作一声长叹，娇躯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才无奈道：“唉！我的二爷，你当老太太是神仙，能未卜先知不成？

起初议定盖这园子时，官员间的阴阳账册还未爆出来呢！那时节，宫里传出风声要允嫔妃省亲，各家有娘娘的，谁不抢着表忠心、显恩宠？

周贵人家、吴淑妃家，哪家不是风风火火地动土开工？咱们家若是不盖，反倒显得另类，对娘娘在宫里的处境也不好。老太太那时也是点了头的。”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沉：“后来，户部临街意外失火，阴阳账册暴露出来，引起朝野震动，明眼人都瞧出风头不对了。

老太太这才着急上火，私下里召我和太太、珠大嫂子珍大嫂子她们紧急商议过。可...可那时园子已建了大半，银子海似的花了出去，贾姓宗族的那些那些爷们，个个都说什么有始有终、不能堕了娘娘的颜面、更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老爷更是死活非要建成不可，说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件风光事了.

老太太又能有什么法子？难道真能强行停下，让整个京城看咱们贾府出尔反尔、成了大笑话？如今园子已然建成，眼看着过了年，娘娘就要回来省亲了...已是箭在弦上。”

周瑜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其中的无奈和两难。

但心中那片阴霾却丝毫未散，正如凤姐所言，这省亲别墅如今已成了贾府最大、最显眼的靶子。

那些反对考成法、畏惧吏治清查的官员，正愁找不到攻击的突破口，贾家这奢靡无度、恰逢其时的孝心，简直是送上门去的把柄。一旦被对手抓住，借题发挥，很可能便是一击致命的祸事。

必须未雨绸缪，提前准备反击或至少是自保的证据。他眼神渐冷，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

凤姐儿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和长久的沉默，仰起脸，借着昏黄的烛光，见他眉头微锁，神色凝重，不由心疼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柔声问道：“可是...又疼起来了？”

周瑜猛然回神，对上她满是担忧的眸子，心中一软.他连忙抓住她的纤手，贴在脸颊上摩挲，连声道：“没有没有！好着呢，娘子勿要担心。”

凤姐儿却似不信，仍是蹙着眉：“你别哄我。我特意打听过了，说是你这情况，用陈年艾草炙烤熏烫那痛处，或能缓解些。我早已让人备下了上好的金艾，这就去取来给你试试”说着便要起身。

周瑜哪里肯放她走，手臂一收，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散发着馨香的发顶，竟带了几分赖皮与撒娇，低笑道：“我说没有疼便是没有疼。娘子，良宵苦短，我这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心里一直在思念夫人。那些艾草明日再试也不迟，今儿咱们...就早点安歇吧？”

他的气息呵在耳畔，带着明显的暗示和久别重逢的渴望。

凤姐儿闻言，脸颊倏地飞起两朵红云，似晚霞浸染，娇艳不可方物。她嗔怪地轻捶了他胸口一下，声音却软糯了下来，带着一丝羞意：“没个正经！刚还说正事呢...”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适时地熄灭了最后一朵灯花，室内光线顿时昏暗下来，只余月光透过窗纱，洒下一地朦胧清辉，恰好掩去了彼此脸上的赧然，却更添了几分旖旎暧昧的气息。

此时此刻孙策正端着一杯酒，一边喝着一边对着窗外说着：“婉儿，没有想到，我刚刚去杭州不长日子就回来了，皇帝说我选的新媳妇很不错，还说过了年他就给我指婚，我怎么心里空落落的呢？我甚至后悔了，无缘无故的跟只见了一面的姑娘求亲干什么呢？她在好，也不是你呀！婉儿，你会怪我吧，怪我没个长性，怪我想起一出是一出！”

司马丹家里又是另一番景象，司马丹的夫人黄氏不擅长女红厨艺，可从小博览群书，更是过目不忘，司马丹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也愿意对和夫人商议，

比如他们三个从杭州回来，陛下亲自召见，殷切希望司马丹他们能够把考成法推行下去，这不司马家夫妻二人，见面后没有互诉离情，而是一起讨论如此才能更好的推行考成法。

月色如水，司马丹在书房中摊开考成法条例草案，眉间深锁。其妻黄氏端茶而入，见丈夫神色凝重，轻声道："可是为考成法推行之事忧心？"

司马丹叹道："夫人深知朝局。此法虽能整肃吏治，然牵动甚广，恐难推行。"

黄氏沉吟片刻，道："且容妾身试析。今观考成法之难，首在三大关节。"

其一，旧制既得利益者必阻，黄氏指尖轻点草案："考成法要求六部按账查事，月有考，岁有稽，这便动了官吏的奶酪。

那些惯于敷衍塞责者，那些依靠糊涂账牟利者，岂会坐以待毙？妾闻户部侍郎与地方粮道官员多有姻亲，官官相互是相公首要解决的难题。"

其二，考核标准难统一  “各地民情不同，”黄氏续道，“江南漕运与边关粮草，岂能用同一尺度衡量？若标准过严，则边远地区官员必怨声载道；若标准过宽，则考成形同虚设。这个度，如何把握？”

其三，执行人才匮乏  黄氏凝视烛火：“真正愿实干的官员能有几何？若任用不当，反给贪腐之辈以考核之名行勒索之实。考核官如何不接受地方官的行贿，这是也是相公需要解决的难题。

司马丹神色愈显凝重：“夫人所见极是。还有一重难处：皇上虽支持变革，但若反对声浪过大，恐生变故...”

黄氏微微一笑：“妾倒有三分对策：其一，可先选二三行省试点，成败皆可收转圜之余地；其二，考核标准宜分地域、分职司制订，不可一刀切；其三，”她压低声音，“须得安插得力之人，以防考核流于形式。”

窗外更鼓响起，司马丹执妻之手：“得贤妻如此，夫复何求！明日我便奏请陛下，以河北、江南两地为试点。”

黄氏补道：“莫忘请旨特许考核官直奏之权，避开中书省阻挠。”二人相视而笑，烛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在考成法草案上，仿佛已预见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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