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休沐中，为王熙鸾及笄举行家宴三

周瑜沉吟道：“叔父的意思是...”

孙策接口：“皇帝这是要看我们是否得意忘形。若我们借此张扬，便是坐实了结党的罪名。”

王子腾点头：“正是。故你二人需更加谨慎。”他特别看向周瑜，目光复杂，“琏儿，你年轻气盛，如今又得此殊荣，切记不可骄矜自满。朝中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周瑜从容道：“叔父放心。侄儿自有分寸。”

王子腾又转向孙策，语气变得微妙：“孙大人如今圣眷正浓，又是财政革新的先锋，但也要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盐税一案牵扯甚广，若是查得太急太狠，恐怕...”

孙策淡然道：“多谢王大人提醒。但既然陛下将重任托付于我，自当秉公办理，不敢有负圣恩。”

王子腾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掩去，笑道：“自然如此。老夫不过是提醒二位小心行事罢了。”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院中积雪，忽然感叹，“老夫在朝为官三十余载，见过多少新贵起起落落。你们年轻人有锐气是好的，但也要懂得韬光养晦的道理。”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却又透着几分倚老卖老的意味。

周瑜与孙策交换一个眼神，齐声道：“谨遵教诲。”

王子腾这才露出满意神色：“好了，今日原是小女及笄之喜，午宴即将开始，你们先去更衣，稍后一同用饭。”

二人行礼退出。走出书房，孙策忽然对周瑜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瑜心中明白，引他至廊下僻静处：“伯符兄请讲。”

孙策压低声音：“公瑾，王子腾似乎对你我有所忌惮。”

周瑜微微一笑：“自然。他位居枢密副使，眼见两个年轻人简在帝心，怎能心安？何况...”他顿了顿，“他虽是我们长辈，但朝堂之上，利益相关，难免各有算计。”

孙策眼中闪过锐光：“看来这朝堂之争，不比当年战场轻松。”

周瑜颔首：“正是。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番引蛇出洞，也多亏了陛下肯配合呀！”

“明白。”孙策沉吟道，“我们如此筹谋，也是在为陛下分忧呀！这君权与相权的较力中，我可是甘做过河卒出头鸟呀！”

周瑜听了这话更是被气笑了：“就你是过河卒出头鸟呀！众臣的突破口可不是你家？”

二人正说着，忽见一个小丫鬟匆匆跑来：“琏二爷，孙大人，夫人请二位快去花厅，午宴就要开始了。”周瑜应了，对孙策道：“先赴宴吧！”孙策点头，二人一同往花厅走去。

花厅中已是热闹非凡。王府的午宴虽不铺张，却也十分精致。当中设着大圆桌，摆着二十四道菜肴，俱是时新佳品。女眷一桌，男宾一桌，中间以屏风相隔，既能各自方便，又能互通声气。

王子腾坐在主位，举杯道：“今日小女及笄，承蒙各位亲眷光临，老夫在此敬大家一杯。”

众人皆举杯相迎。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宝玉悄悄对黛玉道：“这王家的厨子手艺真好，这道蟹粉狮子头比咱们家的还嫩些。”

黛玉抿嘴一笑：“你就知道吃。待会还要给鸾姐姐献祝词呢，可准备好了？”宝玉眨眨眼：“这有何难？我早就想好了。”

果然，酒过三巡，王熙鸾起身向各位长辈敬酒。轮到平辈时，宝玉率先站起来，举杯道：“弟谨以椒觞奉贺，恭祝熙鸾姐姐及笄之庆，今值嘉平之月，岁寒正盛，腊梅绽蕊，雪霰纷飞，兆示吉祥。

忆往昔，吾等同窗共读，今朝姐已行及笄之礼，仪态万方，如松之挺拔，筠之清逸；德行兼备，似霜之洁白，雪之纯净。

愿姐姐日后行止，皆有琼琚环佩之雅，言谈之间，尽显玉振金声之韵。

来日，兰闺之中，必出才女，萱堂之上，更添光辉。

愿姐姐有如谢家之女，咏絮之才，承欢父母膝下，泽及宗族。弟谨以椒花之颂，酹酒三杯，伏愿姐姐：岁寒之中，芳志不凋；永夜之下，春晖长沐。”

众人赞道：“宝玉果然长大了！”鸾姐儿脸泛红晕，谢过宝玉。

接着宝钗也起身祝酒：“我祝鸾姐姐：慧质兰心，才思敏捷，日后觅得佳婿，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这话说得巧妙，既赞了鸾姐儿，又暗合了今日及笄之礼的本意。王子腾夫人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黛玉则吟诗一首：“冰雪聪明质，蕙心兰性真。及笄逢腊月，俏梅映佳人。”

众人都道好。孙策也起身祝酒：“愿王姑娘：前程似锦，万事如意。”话说得简单，却自有一番气度。

王子腾见状，笑道：“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才学出众，倒显得我们这些老朽无能了。”王夫人忙道：“大哥说哪里话！若不是您教导有方，哪有孩子们今日？”

说话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门卫慌慌张跑进来，在王子腾耳边低语几句。王子腾脸色顿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对众人笑道：“无事，不过是些公务上的小事。大家继续用宴。”

但他眼中的凝重却没有逃过周瑜和孙策的眼睛。二人交换一个眼神，心知必有大事发生。

宴席结束后，王子腾立即借口有公务处理，匆匆离去。王子腾夫人则陪着女眷们到暖阁喝茶闲聊。

周瑜和孙策故意落后几步，在廊下低声交谈。“看来是出事了。”周瑜低声道。孙策点头：“且与朝堂有关。方才我见那门房神色慌张，怕是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正说着，忽见王子腾的心腹管家匆匆过来，向二人行礼道：“琏二爷，孙大人，老爷请二位到书房一叙。”二人心知有事，立即跟随而去。

书房中，王子腾面色凝重，见二人进来，直接道：“刚得到消息，御史台有人要上书弹劾你们二人结党营私，把持朝政。”

周瑜和孙策对视一眼，并不意外。“叔父可知是哪位御史？”周瑜问。

王子腾沉吟道：“似是李御史。但背后恐怕另有其人。”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二人，“朝中有些人，见你们年轻得志，早已心生不满。这次怕是联手发难。”

孙策冷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等行事光明磊落，何惧小人谗言？”

王子腾摇头：“孙大人年轻气盛，不知这朝堂险恶。有时候，是不是结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信不信。”他踱步到窗前，背影显得有些佝偻，“老夫在朝多年，见过太多类似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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