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封印前的常朝 商议春闱之事
休沐结束后，又到了每日常朝的时刻，文德殿侧门已然开启，身着各色朝服的官员们按照品级序列，鱼贯而入，经由殿中省官员核对门籍后，静默无声地步入宏伟的垂拱殿。
殿内，熏香袅袅。御座高踞丹墀之上，上空。殿中文武分列左右，秩序井然。
左班最前列，是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夏江王说参知政事杜诗、李至、窦侃为首的中书门下 大佬们，个个神色肃穆，手持玉笏，气度沉凝。
其后是三司长官，翰林学士、知制诰等清要近臣，再后是六部尚书、考公司长官，侍郎、九寺五监的长官。
右班则以枢密使杨义、副使王显王子腾为首，其后是三衙管军、诸卫将军等。
殿角，御史台和谏院的官员们，包括御史中丞、侍御史知杂事、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以及诸多谏官如同蛰伏的鹰隼，
这些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场，他们是今日朝会可能掀起波澜的源头。御史中丞田雪松、李御史、唐御史等人皆在其中。
起居郎手持纸笔，立于柱侧，准备记录君臣奏对。
时辰一到，净鞭三响，内侍省都知尖细悠长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文武百官即刻敛容垂首，躬身行礼。
皇帝曹操身着赭黄常朝袍服，在内侍的簇拥下缓步升座。
曹操今日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锐利与沉静，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平静地扫视下方，抬手虚扶：“众卿平身。”
“谢陛下！”众臣起身，各归班位。朝会正式开始。
按照仪程，最先出班奏事的通常是宰相。
只见宰相夏江手持玉笏，稳步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奏。”
“夏相请讲。”曹操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启奏陛下，明年乃礼部大比之年，春闱各项事宜需早日定夺。经中书门下与礼部商议，拟取进士科三百人，明经科一百人，此为录取额度，请陛下圣裁。”夏江声音洪亮，回荡在殿中。
曹操略一沉吟，指尖轻轻敲击着御座的扶手：“四百人...嗯，如今朝廷求贤若渴，四方士子翘首以盼，额度倒也适中。准奏。考官人选可曾议定？”
“回陛下，初步拟议，由资政殿学士、秘书监晏图权知贡举，
御史中丞田雪松、知制诰李淑同、张观同知贡举，
另拟邀殿中侍御史田梓宸，屯田员外郎张存等充任点检试卷官，
右司谏范讽、监察御史崔宏等为封弥卷首官。”夏江报上一串名字。
曹操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淡淡道：“考官之选，关乎国器，务必公允。夏相，诸位爱卿，需谨记‘避亲’之制。
所有拟任考官，其子弟、亲戚、门生若有意此次春闱，必须申报‘牒试’，另场考核，绝不可与主考官有任何关联。此乃祖宗法度，不容有失。”
夏江及身后几位宰相重臣皆躬身：“臣等谨记，必严格核查，绝无偏私。”
“如此甚好。”曹操点了点头，“具体细务，中书与礼部再仔细斟酌，列个详单上来。”
“臣遵旨。”夏江再拜，退回班列。
接下来，轮到了各部奏事。吏部、户部、刑部等依次出班，汇报了些日常政务，曹操或当场决断，或交由两府商议。
稍顷，礼部侍郎李常手持笏板出列：“陛下，臣礼部侍郎李常有奏。”
“讲。”
“关于明岁春闱试题之大略，臣部已有初议。经义拟以《诗经》、《尚书》为重，策论一题，臣等愚见，当今外有延州守军投西羌之变，内有财用稍匮，故拟题为‘强兵富国策’，请陛下圣裁。”李常说完，躬身等候。
朝堂之上微微有些骚动。“强兵富国”这个题目确实切中时弊，但也颇为敏感。
曹操听罢，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似是玩味，又似是慨叹。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诗》、《书》取士，可以，深得圣人教化之本。至于策论...”
他顿了顿，整个垂拱殿鸦雀无声。 “题目嘛，就取‘富国策’三字便可。如何让百姓安康，府库充盈，足矣。”
他轻轻挥了挥手，仿佛拂去一丝尘埃，“强兵之事，非书生纸上谈兵可决，自有枢密院、三衙诸位将军操心。让天下士子多想想如何生财、理财、用财而不伤民，方是务实之道。”
曹操这番话，看似削弱了题目的锋芒，实则更为老辣。
既回避了可能引起朝堂激烈争论的军事话题，又将问题聚焦于国家当前最紧迫的经济问题，还透露出对文人空谈兵事的不以为然。
李常愣了一下，立刻躬身：“陛下圣明！臣等愚钝，所见不及陛下万一。便依陛下旨意，策论题为‘富国策’。”
“嗯，去办吧。”曹操语气淡然。
李常恭敬退下。
几项日常政务奏毕，殿中省都知正要按照惯例宣布“有本早奏，无本退朝”时，左班御史队列中，一人猛然踏出，声如洪钟：
“陛下！臣御史中丞田雪松，有本弹劾！”
该来的终于来了。不少大臣精神一振，知道今日的重头戏开场了。连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宰相夏江，也微微抬了下眼皮。
曹操看向下方，脸上看不出喜怒：“田卿欲弹劾何人？”
田雪松高举笏板，朗声道：“臣弹劾全三司使孙承恩、考功司长官贾琏，二人结党营私，行为不端！前日申时三刻，陛下于内廷召见考功司官员述职问对，此乃朝廷铨选重务。然孙、贾二人，非但不避嫌，反而相约至宫墙外樊楼天字阁，临窗窥探考功司官员出入宫禁之列！其行诡秘，其心叵测！臣请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窥探曹操接见官员，这顶帽子可大可小。
孙策眉头一拧，就欲出列反驳，却被身旁同僚悄悄拉了下衣袖。周瑜则依然面色平静，只是眼眸微眯，似乎在快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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